“赫奇帕奇!”
分院帽的声音响亮而清晰。赫奇帕奇的长桌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爱丽卡从高凳上跳下来,快步朝着赫奇帕奇长桌走去。同学们纷纷向她招手,有人替她拉开了椅子。她在汉娜·艾博身边坐下,粉红脸颊的女孩冲她笑了笑:“我们以后是同学了!”
“嗯!”爱丽卡回以一笑,随即抬起头,目光越过烛光与漂浮的蜡烛,落在了尚未分院的新生队伍中那抹雾金长发的身影上。
分院仪式还在继续。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新生们挨个走上前,戴上那顶旧帽子,然后奔向各自的学院桌。很快,在手臂跟大猩猩一样、体格壮硕的男孩被分到斯莱特林之后,就轮到了比安卡。
爱丽卡不由得地屏住了呼吸。她看着比安卡从队伍中走出来,步伐从容,素黑的校服长袍在烛光下显得笔挺而服帖,雾金色的长发在她走动时微微晃动。她坐上高凳,冷静地将分院帽放在头顶。
“斯莱特林!”分院帽在数息之间便迅速做出了判断。
比安卡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甚至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似乎只是经历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她摘下帽子,朝斯莱特林的长桌走去,加入到那群银绿院徽的学生们当中。
爱丽卡坐在赫奇帕奇的长桌前,注视着那道身影走向斯莱特林的席位,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当然,无论她内心是什么想法,分院仪式都要继续向前推进。之前那个滔滔不绝的棕发女孩——赫敏·格兰杰——在分院帽纠结许久后被分到了格兰芬多。而那个飞扬跋扈的金发男孩——德拉科·马尔福——则很快进入到斯莱特林,甚至还坐在了比安卡对面,和她交谈起来,显然两人此前就早已认识。
爱丽卡顿时感觉有些不爽,她盯着德拉科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又看了眼坐在他旁边的两座“肉山”,以及正朝那边走去的潘西·帕金森,由衷地为比安卡感到不值。
而就在爱丽卡愤愤不平的期间,麦格教授高声念出了下一个名字:
“哈利·波特。”
喧闹的礼堂瞬间安静了一刹。紧接着,窃窃私语声在四面八方同时涌起——“那个哈利·波特?”“你看到他的伤疤了吗?”
爱丽卡也将目光从斯莱特林那边收回,想看看这传说中的救世主究竟是何许人也。
然而,出现在眼前的似乎并不是能徒手掐蛇的赫拉克勒斯,或者精致俊美的阿多尼斯,而只是个和她差不多高、瘦瘦弱弱的小男孩——他戴了副圆框眼镜,和其他所有新生一样穿着普普通通的校服长袍。一头略显蓬乱的黑发遮住了他的额头,令人无法看清那道标志性的闪电伤疤。
如果没有特殊说明,常人第一眼看过去恐怕很难意识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
全体师生注视着他戴上了分院帽。哈利坐下来的动作带着一种紧绷的拘谨,他双手紧紧扣着帽檐,将帽子压得很低,甚至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
整个礼堂都在等待他的结果。
半分钟过去了。
“格兰芬多!”分院帽的声音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洪亮。
哈利如释重负地摘下了帽子,有些颤抖地走向了狮院的长桌。而那张桌上则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庆贺声。几个红头发的男孩带头欢呼起来,其中年长的那位还站起来和哈利用力握了好一会手。整座礼堂都被掌声和欢呼声淹没,爱丽卡也被这种热烈的氛围所感染,不由自主地加入到鼓掌的行列。
哈利之后,剩下几个名字很快被念完。麦格教授将手中的名单收拢,拿起分院帽和高凳,转身走向教师长桌旁边的侧门。
然后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
他张开双臂,笑容满面,白色的长胡须垂在紫色长袍的前襟上,那双半月形眼镜后面的眼睛明亮而温和。他的声音不算很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礼堂内的每一个角落:“欢迎!欢迎来到霍格沃茨新的一年!在宴会开始之前,我想先简单说两句。”
整个礼堂安静下来,爱丽卡也坐直了身体。
“笨蛋,哭鼻子,残渣,拧!谢谢!”
他说完这几个词后就坐下了。
爱丽卡愣了大约两秒,随后便听到周围高年级的同学们开始鼓掌和欢呼,笑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她张了张嘴,想问问旁边的人这是什么意思,但话还没出口,一股浓郁的香味便迎面扑来。
她低头一看,原本空空如也的黄金餐盘上,此刻已经盛满了食物。牛排、羊排、猪排,油光闪亮;豌豆、萝卜、洋葱,色彩缤纷;烤土豆、薄荷硬糖、约克夏布丁也多得堆成了几座小山……
爱丽卡松了一口气,至少这顿饭不用面对仰望星空派了。
她拿起刀叉,和周围的同学们一道,开始享用起在霍格沃茨的第一顿晚餐。幽灵车厢的奇遇、冰冷的湖水——此刻在温暖的烛光和热腾腾的食物面前,似乎都变得遥远了。
周围的人开始聊起自己收到霍格沃茨录取信的经过,以及对这所名校的期待。爱丽卡也大大方方地分享了麦格教授来家访的过程。
汉娜·艾博坐在她旁边,正小心地把一块羊排切成小块:“所以你父母都是麻瓜吗?”
爱丽卡咽下嘴里的食物,点了点头:“没错,他们都是大学教授——一个是电气与电子工程系,一个是机械工程系。我以后也要在魔法界成为像他们那样的人。”
“哦,那很厉害啊!”汉娜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我妈妈也和你一样是麻瓜出身,她以前跟我讲过很多在霍格沃茨的往事,说她刚开始有些不适应,因为很多东西和麻瓜们长大的环境不一样。但她一直很努力,最后大部分O.W.L.s科目都拿到了‘E’。”
“‘E’是……”爱丽卡想起了以前在麻瓜学校的成绩等级,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良好。O.W.L.s成绩里第二高的等级。”汉娜回答道,“要获得更高一级的‘O’就得很有天赋了,大多数学生都在努力让自己的主要科目获得‘E’,这样才能继续修习对应的N.E.W.T.s课程。”
苏珊·伯恩斯从爱丽卡另一边探过头来,接上了话茬:“我姑姑阿米莉亚也跟我讲过很多关于麻瓜出身者的事。她说在保密法出台之前,麻瓜后裔中的巫师曾被亲切地称呼为‘麻伯’。那时候的大多数巫师都认为麻瓜出身者比纯巫师家族出身的巫师要更有天赋。”
爱丽卡有些意外:“真的?怎么感觉和现在反过来了?”
“真的。我姑姑说是因为麻瓜出身的人往往要更加努力才能适应魔法世界,而这种努力让他们在某些领域比从小就理所当然拥有魔法的纯血统巫师更敏锐。不过后来由于一些原因,保密法被实施,巫师们开始疏远麻瓜,纯血统优越主义才慢慢蔓延开来。”
苏珊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认真,像是在复述她姑姑说过的话——那些话显然在她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姑姑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她还是威森加摩的成员。我特别敬佩她。”
“你姑姑就是那个阿米莉亚·伯恩斯?”汉娜睁大了眼睛。
苏珊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了一点:“在威森加摩,她参与过很多重要的案件。她还跟我说过一些——比如对小巴蒂·克劳奇,还有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和她丈夫、她姐夫的审判。他们用钻心咒折磨了弗兰克和艾丽斯·隆巴顿夫妇,后来被判了阿兹卡班终身监禁……”
似乎是感觉到这些故事在饭桌上说有些严肃,苏珊又将话题转回霍格沃茨的科目:“我最期待草药课,你们呢?”
汉娜想了一下:“我可能对魔咒课比较感兴趣。我妈妈说当时她在魔咒课上最花功夫,因为觉得那是最实用的魔法。而变形术虽然也很有意思,但太难了,她一直不怎么擅长。”
而爱丽卡则表示她最想学好魔咒课和黑魔法防御课,因为那感觉是一名专业冒险者所必备的两项技能……
宴会就在一阵温暖愉悦的氛围中持续着。餐盘里的食物会随着用餐的进度自动补充,新切好的烤肉和热腾腾的蔬菜在空出来的位置上无声地出现。甜品也是如此——当主菜被撤走时,餐盘重新变得干净如新,随后又被整齐排列的各式蛋糕、馅饼和冰淇淋填满。
爱丽卡已经几乎吃不下更多了,但她还是舀了一小勺冰淇淋球塞进嘴里,觉得自己大概需要提前考虑一下艾琳娜所担心的问题了……
当甜品盘也变得空空如也之后,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礼堂里的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教师长桌正中。
“好了,在大家回寝室休息之前,还有几件事需要通知。”他的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一些,虽然那双眼睛依然亮晶晶的,“首先,新入学的同学们请注意,操场上的禁林十分危险,是不许进入的。其次,我注意到有些高年级同学对今年的魁地奇选拔很关心,具体时间表会张贴在各学院公共休息室的布告栏上。”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四张长桌,声音微微压低:“最后,我必须警告大家,如果不想惨死的话,今年之内就不要靠近城堡四楼右手边的走廊。”
礼堂里安静了几秒。几个低年级的学生笑了起来,但笑声很快就消失了——大多数人的脸上写着困惑,包括那些高年级的学生,看上去是第一次接到这类通知。
不过,还不待他们多想,邓布利多又变回了那个笑容满面的老人:“现在,在解散之前,我们还有一项传统要完成——唱校歌。”
他一挥魔杖,一道金色的丝线从杖尖涌出,在半空中缠绕翻卷,化作一行行闪烁的文字,浮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方。
“请大家自行选择喜爱的曲调,”邓布利多宣布,“开始吧!”
全校师生同时吼唱起来。爱丽卡听到四面八方传来各种不同的旋律——有人用了吟诵莎士比亚长诗的调子,有人唱得像凯尔特民谣。爱丽卡也选了一段自己熟悉的舒缓旋律,轻轻跟着唱起来。但最终还是格兰芬多那边的两个红发双胞胎以葬礼进行曲的风格夺得了耗时最长的宝座。
邓布利多指挥着他们用故意拖长的低音唱完最后几句,还特别起劲地为他们鼓掌。他在感叹了音乐的伟大魔力之后,才终于宣布解散。
学生们开始起身,四张长桌旁的人流汇成队伍,朝着不同的方向涌去。爱丽卡站了起来,转头望向斯莱特林的长桌——比安卡也刚从椅上站起,正整理着长袍的衣摆。爱丽卡远远地朝她挥了挥手,比安卡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爱丽卡脸上。
她微微颔首,也和爱丽卡挥手道别,随后便加入蛇院的队伍朝大门走去。
爱丽卡也跟上了其他獾院的同学,在级长菲柯特·普利的带领下向着城堡地下走去。
他们离开礼堂、走下楼梯、穿过一条条长长的走廊,终于停在了一堆放在阴暗石槽上的大木桶前。
菲柯特转过身来,面向新生们:“要进入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必须敲击正确的木桶。”
他走到那堆木桶前,指着第二排中间第二个桶的底部:“同时还要注意节奏,严格遵循‘赫尔加·赫奇帕奇’的音节。”
他示范了一遍。随着最后一下叩击,那巨大的桶盖旋转打开,露出了一个通向地下室的、可以让人爬进去的通道。通道深处还透着温暖的橘黄色光芒。
新生们一个接一个地爬了过去。爱丽卡跟在前面的同学身后,跪在通道里向前爬了几步,直至膝盖触到温暖而干燥的木板地面,然后她站起身来——
面前是一个圆形的、温暖到让人想要立刻坐下来休憩的空间。天花板不高,许多黄色幔帐低垂着,像是被轻风吹拂般微微晃动。墙壁上嵌着圆形的铜镜和黄铜饰板,在壁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几张宽大厚实的扶手椅散落在壁炉周围,椅面的布料是明快的黄色与黑色交织,坐垫看起来厚实而柔软。整个房间的格调如同放大版的霍比特人袋底洞——圆润、舒适、恰到好处的温暖。
但此时新生们已经无心细细欣赏了。漫长的旅途、紧张的仪式、饱足的晚餐——所有的疲惫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涌了上来。菲柯特引导着男女新生分别进入公共休息室两侧的走廊,爱丽卡和汉娜、苏珊一起走进女生寝室一侧的通道。
她们的房间自然不如之前礼堂那般宏大壮丽,但也足够宽敞。几张四柱床沿墙摆放,床柱上缠绕着深浅不一的黄色与黑色拼接的布幔,床单则是素净的拼布样式。三人的行李已经被人提前送到了房间里,博德安的笼子也在窗边,里面的猫头鹰正闭着眼睛,稳稳地蹲在栖木上。
爱丽卡简单梳洗了一番,换过睡衣,与新朋友们互道晚安后便爬上了自己的床。床垫软硬适中,枕头有一种淡淡的薄荷和干草药混在一起的气味,被褥被壁炉的热气烘得暖融融的。她侧过身,透过床幔的缝隙望着窗外——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似乎有一部分埋在地下,窗户开得很低,能看到的只有夜色中模糊的草坡轮廓。
困意席卷而来,爱丽卡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在微弱的星光里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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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开学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