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巧克力蛙画片

她先拿起了第一张——画片中央是一株巨大的紫红色植物,叶片边缘呈锯齿状,深红色的藤蔓如蛇般扭曲盘绕。主茎顶端的植物头张着一张血盆大口,露出几排尖利的獠牙,牙龈处还在往下滴着荧绿色的粘稠液体。背景则是一间昏暗的温室,地面上散落着被那液体腐蚀出洞的枯叶。画片的正上方写着“毒触手”三个字,而其余四角则分别标注着生命、速度、攻击、防御这四组数值。

爱丽卡注意到,在毒触手画像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亡语:在场上生成一团持续性的毒雾,对己方场上单位始终造成3层「中毒」,对敌方场上单位始终造成1层「中毒」。”她念完,抬头看向比安卡,“「中毒」是什么效果?”

“那是画片对战中的一种负面状态,”比安卡解释道,“每层「中毒」会在每个回合开始时让单位受到生命上限5%的毒素伤害。画片战斗是一对一回合制的。双方在每个回合里会秘密对自己的画片单位下达指令,然后按单位速度的高低进行结算。一场战斗中,每人最多可以同时携带三张单位画片,先将对手所有单位生命降到零的那一方获胜。”

爱丽卡看着手中的「毒触手」,又扫了眼那行亡语效果,嘴角微微抽了抽:“这效果也太幽默了吧,给自己造成的中毒比给对手还多——在大多数情况下不都是纯负面吗?”

比安卡没有忍住,轻轻笑了一声:“确实。”

爱丽卡把「毒触手」画片放到一边,翻开了另外两张。一张是1430年的全英巫师决斗大赛冠军「埃尔伯塔·图塞尔」——画像中的女巫手持魔杖,对着几个假人在练习咒语;另一张则是「火龙学者」——上面是一个穿着耐火长袍的巫师,正蹲在一颗火龙蛋旁“唰唰”做着笔记。她把三张画片并排放在桌上,检查了一下它们边框——都是普通的银灰色。

“这些都不是‘闪色’啊?”

“正常,”比安卡似乎并不感到意外,“‘闪色’的出率只有大概7%。”

爱丽卡没有气馁,伸手去拿第二盒……

几分钟后。

“布特勒先生,请再给我来几盒巧克力蛙。”

……

很快,瓶底已经堆了十几只棕褐色的蛙。

爱丽卡趴在桌上,盯着一大摊普通款画片,眼角看起来有些泛红,嘴里碎碎念道:“就算只有7%的概率,也应该出两三张了……”

比安卡安慰了她几句,随后转头看向阿尔弗雷德,脸上带着一种明显的不悦:“这就是你所说的‘大大提升’吗?”

阿尔弗雷德站在小车旁,也急的直搓手:“不应该啊!幽灵车厢提供的巧克力蛙是筛选过的,‘闪色’出率应该接近平常的两倍才对啊。”

这番火上浇油的说辞令爱丽卡看起来更难过了。比安卡生气地瞪了阿尔弗雷德一眼。

“这样吧!”阿尔弗雷德急忙补救,从推车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小包,“我免费为陈小姐提供一个补偿包,里面虽然只有一张画片,但100%不是普通款的。”

爱丽卡无精打采地从桌面上抬起头,接过那个小包,将其拆开。

里面滑出一张画片,边缘确实是一圈金色,卡背也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虹彩光泽。爱丽卡伸手将它翻了过来。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画片正面本该为图像的位置,此刻却绘着一大堆黑灰色的东西,像是被烈火焚烧之后冷却的碳化物,只有少数几处尚残存着暗红的余烬。而上方的名称栏则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文字。

“……这是什么?”爱丽卡把画片推到比安卡面前。

比安卡接过画片,仔细看过一圈,又翻到背面确认了一下花纹。

“我也没见过这个画像。普通款画片及其对应的‘闪色’我基本都认识,这张却完全不在我的印象里。”她又指了指标注在四角的属性——每一项都很高,远远超出了常见画片的水平,“从数值来看,应该是某种龙类。”

比安卡从自己的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取出一个图鉴打开,只见每一页的保护套内都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闪色”画片。她翻到龙类的部分,开始一张张照着数值比对。最终,她的手指停在了一条火龙之上——那是一张「中国火球」,数值和这张未知画片完全一致。

“数值跟「中国火球」是一样的。”比安卡把两张画片并排放在桌上,思索了一下,“看起来,你这张画片可能是‘异画’版本。异画版跟普通款或者‘闪色’不同,它不是量产的,每张都有独一无二的卡面画像,非常稀有。”

“只是……”她又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卡面,“这张画片上的画像如此特别,而且还没有标注名字,确实非常奇怪。不过在对战的时候,还是可以当作「中国火球」来用。”

爱丽卡把那张画片拿了过来,对着光看了看。那些余烬的纹路在太阳下似乎微微流动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静止。

“这张画片是怎么来的?”她问阿尔弗雷德。

幽灵乘务员摇摇头,老实答道:“我也不清楚。这些补偿包是由供货商特殊分装好的,我只知道里面每一张都是稀有款,但具体的内容和来历就无从得知了。”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谁也没有线索,索性也就不再继续纠结。

随后,比安卡继续向爱丽卡介绍画片对战的规则,比如每个单位画片还能携带一张饰品画片等等。她还帮爱丽卡买了一个挂在袖口的小饰品,只要对它施展一个叫「决斗开场」的小咒语就能令其展开,变成一个戴在左臂上的决斗盘——上面可以放置画片,还能在与对手的决斗盘同调后共同构建出一个战斗投影场地,将双方出战的画片投影在场地之上。

于是,二人也开始一边吃着比比多味豆之类的小零食,一边进行紧张刺激的画片对战。

时间就在这种愉快的氛围中缓缓流过……

不知不觉便到了傍晚,列车已然登上了苏格兰高地。连绵的山坡被深绿色的植被所覆盖,远处的山峰上还残留着几缕未消的薄雾。夕阳西下,将万物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缘。老式的蒸汽车头喷出阵阵白雾,如同甘道夫口中吐出的烟圈,在空中被风吹成各种形状,向着天边的晚霞缓缓飘去。

爱丽卡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靠回到椅背上。

此时,露天茶会已经变回到正常的列车车厢。二人皆是换好了霍格沃茨的素黑制服长袍,正坐在包厢内的天鹅绒座椅上休息。比安卡拿出了一本书,而爱丽卡则在翻看着巧克力蛙画片,复盘之前对战中被暴揍的原因。

突然,包厢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阿尔弗雷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向她们微微欠身:“两位小姐,列车马上就要到达霍格莫德站了。我们这趟幽灵车厢之旅也即将进入尾声。”

“谢谢你,布特勒先生,”爱丽卡说,“这确实是非常奇妙的一次旅途。”

比安卡也点头附和。

幽灵乘务员银灰色的面庞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能听到乘客这么说,是我的荣幸。”

他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不过,在下车前,还有一件小事想请两位帮忙。你们可能也猜到了,魔法界的绝大多数人都并不了解幽灵车厢的存在。而我希望你们在下车以后,也能继续保守我们之间这一有趣的小小秘密,不对任何人提起它。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还请就此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作为回报,你们每人都会获得一份‘幽灵的赠礼’,就像此前所有登上过幽灵车厢的乘客那样——他们无一例外,全都选择了立下誓约。”

爱丽卡和比安卡对视了一眼,而阿尔弗雷德也识趣地离开了包厢,表示会在外面等候她们的决定。

“我想不到有什么应该拒绝的理由。”爱丽卡说。

“单纯保守秘密的话问题不大,但一定要注意具体的誓言用语,”比安卡提醒道,“牢不可破的誓言一旦立下,违背的代价就将是死亡。如果他要求的誓词不对,必须马上中止,不要立誓。”

两位小女巫达成共识,一起来到了走廊上,与阿尔弗雷德商讨好了具体的誓词。随后,幽灵乘务员示意她们来到走廊中间,面对面站好。比安卡将右臂伸向爱丽卡,爱丽卡也依样伸出自己的右臂,两人彼此紧握住对方的手腕。

阿尔弗雷德最后伸出自己半透明的右手,悬在她们交叠的手臂上方。

他的声音一改的轻松愉快,变得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仪式的庄严:“你们是否愿意保守幽灵车厢的秘密,在离开后不向除彼此之外的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提起它,也不留下任何书面记录?”

比安卡看了阿尔弗雷德一眼。

“除非受到夺魂咒等不可抗力因素的影响。”他急忙补上了这句不在他习惯之中的誓词。

“我愿意。”爱丽卡和比安卡齐声说道。

一道细细的耀眼火舌从阿尔弗雷德掌心喷出,像一根又红又热的金属丝,缠绕在她们相握的两只手上。

“牢不可破的誓言已然立下。”阿尔弗雷德收回右手,那炽红的火舌慢慢消隐到二人皮肤之下。

他随即打了个响指。

爱丽卡眼前猛地一花,好像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她踉跄了半步,站稳脚跟后发现四周的一切又发生了变化——她独自站在一个飘着白烟的朦胧空间里,脚下没有地板,而是一片流动的雾。

身旁的比安卡不见了。

“比安卡?”她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显得很轻,像是被雾气吸收了一样。

没有回应。

下一秒,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上方悠悠传来,带着些许回音:“请在下车前选好你心仪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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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巧克力蛙画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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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银鳞幔下酣眠獾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