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悄然过去。
次日黄昏,我照旧拿着魔药课本走向地窖。石门推开,药草苦涩的气息扑面而来,斯内普站在木架前整理干燥药草,黑袍垂落,侧脸隐在阴影里。
经过昨日那番严苛的训练,我心里清楚,他昨日的严厉不全是因为我的施法失误。
我轻轻将书本放在石台上,抬眸看向他:“教授,我来了。今天我们练习什么?”
斯内普的动作顿了一瞬,缓缓转过身。昨夜独自在地窖翻涌的万千思绪,早已被他严严实实地压回心底,表面依旧是那副阴沉淡漠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今天练习防御咒的应变。”他声音平稳,不再像昨日那般尖锐刻薄,却依旧保持着教授该有的距离,“当对手从侧面突袭,如何快速调转魔杖,衔接通通石化。”
我点点头,举起魔杖站定。
他缓步走到我的身侧,亲自模拟敌人,从侧面快速抬手。我迅速转动手腕,咒语稳稳成型,淡蓝的光芒准确击中目标。
“尚可。”他淡淡评价,目光下意识扫过我手腕上的银链,魔石静静泛着微光。
接连反复演练半个时辰,魔力一点点耗去,手臂微微发酸。我放下魔杖,侧过头看向他,眼尾轻轻弯起来,带着一点软乎乎的撒娇意味:
“教授,练了好久啦,能不能稍微休息一小会儿?我的胳膊好酸。”
我微微抬臂,轻轻揉着小臂,仰头望着他,语气带着少女独有的娇软,没有过分逾矩,只是卸下了平日那份清冷自持。
斯内普一怔,漆黑的眼眸微微一缩。
他早已习惯我冷静自持、沉稳克制的模样,这般带着撒娇的软声请求,来得猝不及防。地窖里安静下来,只有坩埚微弱的噼啪声响。他下意识移开视线,喉间轻轻滚动一下,嘴上依旧维持一贯的毒舌:
“一点魔力消耗就叫苦?若是真遇上敌人,对手可不会好心给你休息的空隙。”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有继续催促我拿起魔杖。转身走到石台边,取出陶杯,舀了一点温热的安神草药茶递过来。
“喝。短暂休息,一刻钟之后继续。”
我笑着接过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继续软声说道:“就知道教授最心软了。”
斯内普眉峰微蹙,冷冷瞥我一眼:“不要胡乱揣测。我只是不想你魔力透支晕倒,耽误训练进度。”
可他的语调,已经少了几分冰冷的压迫。
我捧着茶杯小口啜饮,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昨天您对我好凶,我还以为您生我的气很久呢。”
“我只是纠正你施法的破绽。”他抿紧薄唇,刻意回避这个话题,“不要扯无关的事情。”
我轻轻晃了晃手腕,银链一闪,魔石和他的魔力轻轻共振。
“您看,它都在跟着您的魔力轻轻发亮呢。”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银链上,心底翻涌。她这般鲜活,会撒娇,会直白流露情绪,明媚得像一缕不该照进地窖的光。昨夜那些纠结、煎熬、对未来的恐惧,在她这一声软语里,竟松动了几分。
可他很快压下心底的悸动,重新摆出严肃的样子:
“不要把玩魔链。休息时间快结束,准备继续练习。”
只是他的耳尖,藏在乌黑的长发之下,极淡地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