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的休息转瞬即逝。我把空陶杯放回石台，重新拿起魔杖站回原位，眼底藏了一点小小的调皮。
斯内普站在对面，黑袍垂落，声音恢复了导师的冷静：“准备好了。我再次从侧翼突袭，记住，要预判对手动向，咒语衔接不能有半分迟缓。”
他抬手模拟敌人进攻，脚步飞快地向我侧面压来。
我凝神，假装要念通通石化，魔杖微微抬起，却在最后一刻故意偏了一点方向。淡蓝色的光束擦着他身侧飞过，击中后方的空药瓶，玻璃瓶轻轻晃了晃，没有碎裂。
我没有立刻重新施法，唇角弯起，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望着他。
斯内普脚步猛地顿住，黑眸沉沉看向我，眉头紧锁。
“你故意失手。”他的语调带着熟悉的冷意，可里面没有昨日那种刺骨的严厉，反倒多了一丝无奈，“德兰西，训练不是儿戏。”
我握着魔杖，微微歪头，软声撒娇：“可是教授，我明明可以打中您的。我就是想看看，您会不会躲开。”
“实战之中，敌人不会给你试探的机会。”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我含笑的脸上，心底那片紧绷的坚冰，被她这一点小小的顽劣戳出细微裂痕，“一旦迟疑，付出的代价会是你的性命。”
“我知道啦。”我轻轻应了一声，又带着笑意，“那再来一次好不好？这次我一定认真，绝不胡闹。”
斯内普盯着我片刻，薄唇抿了抿，低声吐出一句：“但愿。若是再故意分心，训练时长再加一倍。”
他再次摆出进攻姿态。
这一回我收起玩笑，全神贯注。当他侧身冲来的瞬间，手腕利落翻转，通通石化的咒语清晰落下，蓝光精准命中他模拟进攻的手臂。
“不错。”他淡淡评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可我打完咒语，没有放下魔杖，小声开口：“教授，您看，我很厉害对不对？是不是可以奖励我一小片您珍藏的蜜渍蝙蝠翼糖？”
那是我上次偶然看见，他收在柜子角落，很少拿出来的小糖果。
斯内普闻言，面色一沉：“魔药储藏柜里的东西，不是拿来当做奖励哄孩子的。”
嘴上拒绝，目光却落在我满怀期待的眉眼上。他沉默几秒，转身走到木柜，拉开柜门，取出一枚小小的深褐色糖块，递了过来。语气依旧别扭：
“仅此一次。不要养成这种索要奖赏的坏习惯。”
我连忙伸手接过，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指腹。我含住糖果，清甜微苦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眉眼弯弯。
“谢谢教授！”
斯内普收回手，下意识将指尖藏到黑袍袖子里，避开我的视线。看着她欢喜的模样，心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他本该严厉呵斥，杜绝她所有撒娇、调皮的小动作。
他本该守住界限，维持纯粹的师生距离。
可她这样鲜活可爱，偶尔的顽劣与软语，轻易就能搅乱他早已习惯黑暗的内心。
他轻轻咳了一声，拉回心神：“好了，不要分心。继续练习，我们换除你武器。”
地窖的药香弥漫，少女轻快的呼吸声混着坩埚细微的咕嘟声。他站在阴影之中，一面严苛地教导她保护自己的本领，一面小心翼翼，贪恋着这一缕短暂闯入地窖的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