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黑魔法课的教室光线柔和,卢平站在那个高大的旧柜子旁,温和的声音传遍整间教室。那是博格特柜,里面的博格特会化出人内心最深的恐惧,而击退它的咒语,便是滑稽滑稽。
学生们依次上前,一个个直面自己心底最害怕的事物。有人见到巨型蜘蛛,有人见到摄魂怪,纷纷念出咒语,将恐惧扭曲成滑稽可笑的模样。
我站在队伍末尾,指尖不自觉攥紧魔杖,腕间那根银链轻轻贴在皮肤上。
我心底最恐惧的东西,我清清楚楚。我不敢上前,不敢打开柜门。我害怕博格特幻化出的景象,是我不敢想象的画面——斯内普倒在尖叫棚屋,被纳吉尼的毒牙咬伤,生命一点点流逝的模样。
我刻意磨蹭,假装整理校袍、检查魔杖,找各样细碎借口拖延,眼看着其余同学一个个完成练习,直到全班只剩下我最后一个。
卢平望向我,茶色眼眸带着不理解:“德兰西,轮到你了。”
我抿紧嘴唇,沉默许久,才低声开口:“教授……您能不能转过身去?不要看柜子里面。”
卢平微微一怔,略一思索,缓缓点头,背过身,面向教室墙壁。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缓缓拉开博格特柜的柜门。
一瞬间,黑色雾气翻涌而出。
雾气散开,眼前赫然出现了那一幕。
昏暗的尖叫棚屋,斯内普靠在冰冷石墙上,黑袍浸透鲜血,脖颈处蛇咬的伤口不断涌出暗红的血,他虚弱地倒在那里,眼神渐渐失去光彩。
这就是我心底最深的梦魇。
我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凝固。明明只是博格特幻化的幻影,可画面太过真实,清晰得仿佛我就站在那间棚屋里,亲眼目睹一切。所有压抑的恐慌瞬间炸开,我根本无法念出“滑稽滑稽”。
眼泪毫无预兆滚落,心脏剧痛,整个人崩溃。我下意识举起魔杖,嘶吼着念出魔咒:“四分五裂!”
耀眼的红光直击博格特柜。厚重的木柜应声碎裂,木屑四散飞溅,黑雾随着容器损毁而消散,幻象随之消失。
巨大的响动惊动卢平。他立刻转身,看见我跌坐在满地木屑之中,肩膀剧烈颤抖,泪水不停滑落,整个人陷在巨大的悲恸里,久久无法平复。
卢平快步上前,小心翼翼蹲下身,柔声安抚我的情绪,不敢贸然触碰我。等我稍稍平复,他便搀扶着我,直接送往医务室。
消息很快传到地窖。
斯内普听闻我在卢平的课堂上情绪崩溃,当场损毁博格特柜,心头猛地一紧。方才心底那点疲惫瞬间被汹涌的焦虑取代,他放下手中药剂,黑袍翻飞,立刻赶往医务室。
他踏进医务室,一眼看见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眼眶通红的我。随即转头,目光冷锐地锁定站在一旁的卢平,压抑的怒火涌上来,低沉的嗓音带着凌厉的质问:
“卢平。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卢平轻轻摇头,示意斯内普不要高声,目光看向病床的我:“西弗,我们出去谈,不要打扰德兰西休息。”
两人走到卢平的办公室,房门关上。斯内普步步紧逼,漆黑眼眸满是戒备与不安,语气带着逼压:
“告诉我,博格特显现出了什么。”
卢平叹了口气,如实叙述:“我依她的要求背过身,没有看见柜中幻象。只听见她的呼吸骤然变得痛苦,紧接着就是魔咒击碎柜子的巨响。等我回头,柜子已经碎了,她坐在地上崩溃哭泣。我不清楚博格特化身成了什么。”
斯内普不肯相信。巨大的不安驱使他,他举起魔杖,指尖紧绷:“摄神取念。”
淡蓝色的魔力侵入卢平的思绪。斯内普细细翻阅卢平的记忆,确认卢平确实全程背对柜子,没有看见幻象,他的记忆里只有破碎的柜子和崩溃的我,没有博格特的影像。
斯内普收回魔杖,眉峰紧锁,心底满是意外与困惑。
卢平真的一无所知。那德兰西最深的恐惧,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让她崩溃到不惜动用魔咒打碎博格特柜?
诸多疑问盘旋心底,但比起真相,他此刻更在意我的状态。他不再继续追问,转身快步离开卢平办公室,回到医务室。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我苍白憔悴的脸上。所有的戾气暂时压下,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