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兰西走出校长办公室，身后那扇旋转楼梯的石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办公室里柠檬雪宝的甜香与方才那场生死誓约的沉重。
霍格沃茨城堡的长廊浸在暮色里，石墙冰凉，火炬跳动着昏黄的光。她挺直脊背稳步往前走，方才对峙邓布利多时的凛冽锋芒一点点褪去，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刚刚那场谈判耗尽了她所有心神。
牢不可破的誓言一旦立下，再也没有回头路。她赌上自己全部的一切，只为锁住一个承诺，护住那个困在黑白夹缝里的人。
她沿着长廊走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一路上偶有路过的学生向她点头致意。德兰西心不在焉地回应，脑海里不断回放方才和邓布利多交谈的每一句话，反复确认契约里的条款没有漏洞。
她不知道，就在她离开之后，校长办公室内，斯内普还站在原地。
黑袍裹着他瘦削的身躯，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方才隐身聆听的每一句话，都重重砸在他心上。他一直以为德兰西只是个聪慧大胆的小姑娘，偶尔会缠着他学习黑魔法，会带着孩子气的撒娇。他刻意冷淡、刻意疏远，就是想让她远离战争的泥潭，远离伏地魔带来的黑暗，不想将她拖入这场必死的棋局。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她独自找到了四件魂器，亲手销毁；她看透了所有未来的悲剧；她直面邓布利多，放下天下大义，只为求他平安，甚至不惜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以整个魔法界作为最后的筹码。
邓布利多安静地看着他，轻声道：“你听到了，西弗。她愿意做这么多，只为换你活下去。”
斯内普薄唇紧抿，黑眸沉沉，声音低沉压抑，带着惯有的冷硬，只是尾音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愚蠢。这份誓言会捆住她，一旦我出事，她会万劫不复。”
“她心里清楚代价，却依旧选择这么做。”邓布利多轻轻叹息，“她看见了你所有无人知晓的牺牲，不愿意让你成为又一件献给胜利的祭品。”
斯内普沉默了。他抬眼望向窗外，城堡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他脑海里浮现德兰西的模样，那个斯莱特林少女，骄傲、锐利，却愿意为他赌上一切。心口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动容，还有深深的不安。他不希望她为自己背负这么沉重的枷锁。
“戒指的诅咒，我会提醒您。”斯内普话锋一转，又变回那个冷静警惕的教授，“但您要记住刚刚立下的誓言。如果您没有护住她许诺给我的安稳……”
他没有说完，可话语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另一边，德兰西已经走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冰冷的石墙，幽幽的绿光在水中摇曳。她输入口令，石门缓缓滑开。
潘西和达芙妮正坐在沙发上，低声闲聊，看见德兰西回来，立刻抬头。
“德兰西！你去哪里了，这么久？”潘西扬声问道。
达芙妮也温柔看向她，注意到她神色疲惫：“看你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
德兰西扯出一个淡淡的笑，走到她们身边坐下，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和校长谈了一点事情。”
她不能把魂器、预言、牢不可破誓言的秘密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太过危险，一旦泄露，所有人都会被卷进来。
潘西皱了皱眉，没有继续追问，递过来一小包糖果：“刚好，我们在整理万圣节剩下的糖，给你留了你喜欢的橘子味的。”
德兰西接过糖果，指尖触到糖纸，心里稍稍缓和。和好友相处的片刻安宁，是黑暗计划间隙里难得的喘息。
“对了，三强争霸赛延后，但不会取消，后续还有不少活动。”达芙妮轻声说道，“城堡里最近气氛怪怪的，大家都还在讨论假穆迪那件事。”
德兰西点了点头。她当然清楚，延后只是暂时的，伏地魔的计划不会停下，危机依旧潜伏在城堡的各个角落。
还有纳吉尼，还有哈利体内的灵魂碎片，这两件麻烦还悬在头顶。
她一边听好友闲谈，一边暗自思索。邓布利多会动身前往冈特老宅寻找戒指，她必须留意后续动向，提防邓布利多依旧被复活石的执念引诱，戴上那枚受诅咒的戒指。
而斯内普……一想到办公室里的谈判，德兰西眼底掠过一丝柔和。只希望这份誓言真的能生效，让他不必继续游走在刀尖之上。
短暂的休憩过后，德兰西站起身。
“我先回房间了，有点累。”
和两位好友道别，她回到斯莱特林的宿舍。房间安静，她走到窗边，望向黑湖。
风掠过湖面，泛起层层暗色涟漪。
她不知道，片刻之后，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外面的长廊。
斯内普没有进入公共休息室，只是远远站在阴影里，目光落在她宿舍的窗口，久久没有移开。
他原本想立刻去找德兰西，质问她为什么要立下如此疯狂的誓言，责备她不自量力，将自己推入绝境。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
他清楚，德兰西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动摇，典型的斯莱特林，固执又决绝。
良久，斯内普轻轻转身，黑袍在石地上擦过，无声消失在长廊的阴影之中。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他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