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晚风散尽,温柔落雪落幕。
短暂的松弛过后,德兰西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重归一片沉静寒凉。
假穆迪——小巴蒂·克劳奇的揭穿,只是风暴的前奏。
三强争霸赛仅仅延后,并未取消,黑暗的布局依旧悬在霍格沃茨上空。
伏地魔的复活、散落世间的七大魂器、即将席卷魔法界的战争、无数注定牺牲的无辜者……
所有宿命的悲剧,从未真正远离。
她能拆穿一个潜伏的食死徒,却凭一己之力挡不住整场浩劫。
她要护哈利、护霍格沃茨、护魔法界最后的光明,更要护那个被命运推在最险刀尖、半生煎熬、无人怜惜的黑袍教授——斯内普。
思虑落定,德兰西整理心绪,独自走向邓布利多的校长办公室。
她主动赴约,主动摊牌,主动以全部底牌,换他一人余生平安。
校长办公室暖光沉静,摆件静静悬浮,空气中飘着淡淡柠檬雪宝的甜味。
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眸通透深邃,似能看透人心所有隐秘。他静静看着推门而入的少女,语气温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沉静:
“德兰西小姐,你找我,有什么想和我谈的?”
德兰西站得笔直,斯莱特林纯血贵族的傲骨刻在骨血里,不卑不亢、不俯不仰,没有半分对“魔法界最伟大巫师”的盲从与敬畏。
她开门见山,字字清晰、坦荡直白:
“校长,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所怀疑,我们不妨把话彻底说透。”
“我拥有预见未来的能力。我知晓所有尚未发生的宿命,知晓伏地魔所有的布局,知晓这场战争最终的结局。”
邓布利多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切的讶异,指尖微顿,神色郑重起来。
德兰西目光平静,缓缓道出所有被封存的黑暗秘密,字字落地有声:
“汤姆·里德尔分裂灵魂,制造出七个魂器。这是他永生的底牌,也是他唯一的死穴。”
“分别是他的日记本、马沃罗的戒指、斯莱特林的吊坠盒、赫奇帕奇的金杯、拉文克劳的冠冕、大蛇纳吉尼,还有意外寄宿在哈利体内的灵魂碎片。”
她坦然道出最沉重的宿命结局:
“我可以提前告知您最终的结果——这场战争,光明会赢,伏地魔会彻底消亡。”
“但代价惨重,魔法界血流成河,无数无辜之人白白牺牲。”
不等他开口,德兰西话锋一转,抛出这场谈话终极的等价交易:
“我今日来,是与您做一场稳赢全局的交易。”
“我已经凭借预知,提前彻底销毁了四样魂器:里德尔日记、斯莱特林吊坠盒、赫奇帕奇金杯、拉文克劳冠冕。四样黑暗载体,尽数净化,再无后患。”
邓布利多身躯一震,眼底满是震惊。
他穷尽数年摸排、暗中追寻的魂器,这个少女竟独自隐秘完成大半销毁,悄无声息斩断伏地魔四层永生根基。
德兰西继续冷静布局:
“如今世上,仅剩三样未销毁的魂器:马沃罗·冈特的戒指、大蛇纳吉尼、哈利·波特体内的灵魂碎片。”
“我会全程配合你收尾残局,但我需要分工,更需要你兑现承诺。马沃罗·冈特那枚戒指的具体位置,我可以直接告知于你,由你前去处理。”
她直视邓布利多,吐出精准无比的隐秘坐标,丝毫不差贴合原著藏地:
“它藏在伦敦郊外、废弃的冈特老宅废墟之中,伏地魔早已将那里废弃尘封,无人会去探查,却唯独留存了这件承载复活石的魂器,您找到以后可以用格兰芬多的宝剑消灭魂器。”
“我再次郑重提醒您。”德兰西语气陡然严肃,字字恳切,“戒指内嵌死亡圣器复活石,是您一生执念。但绝对不要戴上它。”
“它唤不回你的妹妹阿利安娜,只会瞬间缠上无解的致命黑魔法诅咒,缓慢侵蚀你的生命力,最终让你短命赴死。”
这句话落地,邓布利多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停滞。
阿利安娜的遗憾、年少的执念、终生的隐痛,从未对外人言说。
可眼前少女,尽数看穿。
德兰西继续揭开尘封秘事:
“您或许不知,盖勒特·格林德沃,最终是为你而死。”
“伏地魔闯入纽蒙迦德逼问老魔杖下落,他宁死不吐露半分、绝不交出魔杖。他守着你的名声、守着你的安稳、守着你们年少的理想,最终被伏地魔亲手杀害。”
邓布利多沉默良久,眼底翻涌百年未有的沉痛与动容。
德兰西目光冷峭,坦荡揭穿所有权衡与自私,斯莱特林的清醒与偏执淋漓尽致:
“校长,我不喜欢你的完美无私,我也从不信任你。”
“你曾答应斯内普,护住莉莉的平安,他倾尽所有的信任你、卑微祈求你,可你失信了。”
“此后十余年,你还利用他的愧疚、他的深情、他的隐忍,将他困在双面间谍的炼狱,让他背负污名、孤身涉险、替整个魔法界扛下所有黑暗。”
“相信你的人,从无善终。格林德沃信你,半生囚牢、最终赴死;斯内普信你,半生煎熬、满身伤痕。”
她抬眸,掷地有声,喊出全篇最偏执的本心:
“我不在乎战争胜负,不在乎谁赢谁败,也不在乎你口中守护苍生的大义。”
“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要西弗勒斯·斯内普平安,我要他好好活着。”
“你为大局牺牲旁人,我不在意,你心中的大义,从来都是用旁人的性命堆砌。你是个自私的人,永远优先全局,从不在意别人的死活。”
邓布利多轻轻叹息,眼底满是疲惫与愧疚:“孩子,你对我,戒备太深。”
“是。”德兰西毫不退让,“我见过相信你的人的结局,我不敢赌,也绝不会用他的性命去赌。”
沉默落定,邓布利多郑重开口:
“我知晓你的诚意,也知晓你的布局。我答应你。”
“往后余生,我以全部资源与谋划,甚至生命,誓死护住西弗勒斯·斯内普,绝不令他涉险、绝不令他周旋黑白、绝不令他重蹈死亡结局。”
“空口无凭。”德兰西眼神凛冽,“我们立牢不可破的誓言。”
最严苛、违之必死的魔法契约,在此刻敲定。
阴影角落,斯内普隐身伫立,浑身僵冷,心脏剧烈震颤。
他静静听着,听她独自销毁四件魂器,把戒指的位置交付邓布利多,听她弃苍生大义、唯求他一人平安,听她为他对抗百年圣人、赌上所有宿命。
他亲手推开的女孩,默默为他逆天改命,赌尽世间一切。
誓言金火缠绕两人手掌,死死锁紧。
德兰西声音清冷决绝,带着毁天灭地的偏执:
“我立誓,协助你清缴剩余魂器、终结伏地魔,护魔法界最终安稳。
“你立誓,毕生护斯内普一世安稳,不让他牺牲、不让他涉险、护他平安终老。”
“邓布利多,记住我的底线。”
“你若食言,他如果死了,我会摧毁你想要的所有光明,用整个魔法界,为他陪葬。”
邓布利多满脸骇然,终于知晓这份爱意深沉到不惜苍生、不惜宿命、逆天而行。
交易落定,德兰西转身从容离去。
办公室寂静无声,隐身咒缓缓消散,斯内普的黑袍身形默然浮现。
他指尖克制不住颤抖,眼底翻涌滔天酸涩、愧疚与动容。
他阴鸷半生、孤独半生、牺牲半生,受尽误解、唾骂、利用。
所有人只惧他、厌他、利用他。
唯独他亲手推开的少女,看懂他所有隐忍,看透他所有委屈,为他战遍全世界,为他赌上苍生与宿命。
邓布利多望着他,轻声长叹:
“西弗勒斯,人人都说你刻薄冷厉,唯独她,见你满身风霜、半生赤诚。”
“你推开了她无数次,可她,从未放弃护你。”
斯内普垂首,长长的阴影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良久才挤出低沉沙哑的声音,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
“她不该把自己卷进这种棋局。”
邓布利多轻轻摇了摇头:
“她早已身在局中,西弗。只是她这一局,赌注从来不是魔法界,而是你。”
烛火在办公室轻轻摇晃,命运的齿轮,在此刻彻底偏转。
一场以苍生为筹码、以生死为契约的偏爱,从此改写所有人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