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大多已经收拾好坩埚，陆续准备离开魔药教室。德兰西正和潘西、达芙妮低声说着话，伸手合上自己的羊皮纸笔记，准备跟着她们一起走。
她熬制的福灵剂半成品，色泽、浓稠度全都合乎标准，坩埚干干净净，步骤记录完整，挑不出明显的硬伤。
斯内普缓步走到她的操作台旁，黑袍扫过石地，阴影笼罩住桌面。他垂眸扫过坩埚，漆黑的目光落在她利落的短发上。
她依旧没有抬头，完全没有看他。
这种全然的无视像细针，一下下扎进他心里。他宁可她反驳、生气，哪怕瞪他一眼，也好过这般视若无睹。
他薄唇一启，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惯有的挑剔讥讽：
“药剂勉强合格，但搅拌的节奏偏差了半分钟。细节如此马虎，斯莱特林扣五分。”
这个瑕疵极其微小，换作别的学生，这种程度的疏漏他大概率会放过。唯独对她，他揪了出来。
潘西和达芙妮同时一怔，下意识看向斯内普，又看向德兰西。她们都清楚，德兰西这一锅药剂做得相当用心。
德兰西手上动作顿了一瞬。
她听见了扣分的话。
但是她没有抬头，没有争辩，没有皱眉，甚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仅仅淡淡将羽毛笔放进笔袋，轻声对身边两个姐妹说了一句：“走吧。”
仿佛被扣掉的五分、斯内普那句刻意挑刺的评价，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她自始至终，没有看斯内普一眼。
三人并肩，径直从他身侧走过，走出魔药课教室，石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原地只剩下斯内普。
他原本等着，等着她哪怕一点点的情绪流露——委屈、不解、辩解，随便什么都好。
可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期待落空，心口沉甸甸地往下坠。扣分这个举动，没有换来他想要的回应，只徒增了他自己的挫败与悔恨。
他明明是主动挑出的错，可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虚。
他低声自语，只有自己能听见，语气苦涩压抑：
“果然……毫无反应。”
他只是想用这种笨拙扭曲的方式，确认自己还能在她世界里激起一丝涟漪。
可德兰西，已经连给他情绪的力气，都不愿意再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