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兰西一路失魂落魄走回斯莱特林寝室，厚重的房门关上，隔绝了城堡长廊的冷风。她跌坐在天鹅绒软榻上，斯内普那些尖酸刺骨的话一遍一遍在脑海循环，挥之不去。
别自作多情，把普通的课业指导曲解成别的东西。收起你那些无谓的情思。幻想毫无价值，只会拖累你，甚至害死你。
每一个字反复碾过心口。她耗尽勇气摊开的真心，只换来这般嘲弄。
太累了。
她不想再掺和伏地魔、魂器这些沉重的命运，不想一次次靠近西弗勒斯，再被他狠狠刺伤。霍格沃茨到处都是和他有关的回忆，这座城堡对她而言，已经变成一处伤心地。
一个念头慢慢在心底生根——退学，回戴文庄园。
她不再操心未来会发生什么，这个魔法世界要走向毁灭也好，战火燃起也罢，她全都不想管了。她离开这里，就不会再出现在斯内普面前，不会再给他增添麻烦，也不必再承受这份反复撕裂的痛苦。
第二天午后，她和两个好友走在城堡大理石长廊。潘西·帕金森，还有达芙妮三人慢慢走在僻静的石廊，德兰西低声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我打算申请退学，回庄园。”她声音沉闷，眼底一片灰暗，“我不想继续留在霍格沃茨了。”
潘西一惊，立刻皱起眉：“退学？德兰西，你认真的吗？黛文家族的继承人半途离开霍格沃茨，外界会怎么议论？”
达芙妮也焦急地劝她：“是不是斯内普教授对你说了什么？就算心里难受，也不必做到退学这一步。”
德兰西轻轻摇头，满心疲惫：“我只是不想再待在这里。所有事情我都不想管了，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与我无关。我只想回家。”
她们不知道，长廊拐角的阴影里，黑袍静静伫立。
斯内普本来正例行巡逻城堡，无意间听见了这段对话。
他脚步猛地顿住，藏在黑发下的脸一瞬间血色褪了大半。方才的冷漠伪装险些裂开。
退学。离开霍格沃茨，一走了之。
这个词重重砸在他心上。他原本只想碾碎她不切实际的情愫，逼她放下对自己的喜欢，保护她远离黑暗。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伤人的话语，会把她逼到想要直接离开学校。
恐慌迅速从心底蔓延开来，但原著斯内普绝不会当场现身、流露担忧。他屏住呼吸，静静听完三人余下的交谈，等她们走远，才从阴影里走出来，指尖死死攥紧黑袍的布料。
接下来的几天，德兰西彻底摆烂，不再按时上课。魔药课她缺席，就连魔咒、草药课也常常待在寝室闭门不出。
其他授课教授陆续注意到她长期缺课，几次在地窖碰到斯内普，都随口询问。
弗立维教授扶着眼镜问道：“斯内普，德兰西最近很少现身，你知道她是出了什么状况吗？”
斯内普面上依旧是惯常阴郁冰冷的模样，淡淡敷衍，嘴上维持教授的身份：“不清楚。若是持续无故缺课，应当按照校规处置。”
旁人只听见他公事公办的回答，无人察觉他心底持续不断的焦灼。
他派人传消息，叫德兰西来地窖。
可消息送过去，德兰西没有来。她不愿再踏入那个会让她心碎的房间。
一次次传唤落空，斯内普内心的不安越积越重。
斯内普极少主动去学生的寝室，尤其是斯莱特林女生寝室。但这一次，他动身前往。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绿壁炉火焰跳动，他穿过休息室，走到德兰西的寝室门前，抬手，重重叩响石门。
门内安静片刻，德兰西开门。她面色憔悴，眼底带着浓重倦意，看见门外黑袍笼罩的斯内普，眼神微微一怔。
“教授。”她声音淡淡的，没有往日的亲近。
斯内普抬眼看向她，黑眸沉沉，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慌乱，开口第一句话，依旧是带着嘲讽、尖锐的语调，符合他别扭的本性：
“所以，你打算用退学这件事来威胁我？耍贵族小姐的脾气，拿离校当作筹码，逼我改变态度？”
德兰西听到这句话，心口又是一阵刺痛。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争执，语气疲惫而平静：
“不是威胁，教授。我没有想逼你做任何事。我只是不想继续留在霍格沃茨。我想回家了。”
斯内普盯着她苍白的脸，心底万分挣扎。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那些用来推开她的刻薄话语，竟让她生出放弃学业逃离这里的念头。
他不能直白挽留，不能说出心底的担忧，更不能承认是自己的言语伤害了她。可他也不能放任她就这样离开霍格沃茨，独自回到纯血庄园，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之中。
他压下翻涌情绪，语调冷硬，带着一丝警告：
“你以为退学，就能逃避一切？以为回到庄园，所有麻烦就会凭空消失？幼稚。你以为伏地魔的势力，会放过黛文家族的纯血血脉？”
德兰西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哀伤：“我不在乎了。我不想再操心这些命运、秘密、危险。我只想离开这里，不再出现在你面前，不给你添任何麻烦。”
这句话，让斯内普喉结微微滚动。
她以为，自己是给他添堵。
他死死盯着她，心底的恐慌与心疼几乎要冲破伪装，但本能驱使他继续维持尖刻的外壳，可话语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退学申请不是一纸文书就能办妥，邓布利多不会轻易批准。收起你一时冲动的念头，德兰西。不要因为一点受挫，就做出毁掉自己前途的荒唐决定。”
德兰西轻轻抬眼看向他，眼底含着一层水光：
“留在霍格沃茨，我每一天都很难熬。这里的一切都提醒我，我的心意对你而言，只是累赘与笑话。”
斯内普沉默了。
地窖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遥远的火光隐隐透进门缝。
他看着她难过的模样，心里清楚，是他亲手造成这一切。但他依旧无法坦白，不能告诉她，所有伤人的狠话，全是为了保护她。
他不能软下来。一旦流露半分温情，她又会重新燃起幻想。
片刻之后，他再度开口，声音冷得像石窖里的寒冰：
“回你的课堂。我不想再听见关于退学的蠢话。如果你继续无故缺课，斯莱特林会被扣更多分数，你也会收到正式的警告信。”
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就走。黑袍在地面滑过，脚步比来时更快。
走出寝室门口，走到公共休息室阴影里，他才停下脚步，缓缓闭上眼。
他制止了她当下的倾诉，可心底的不安丝毫没有消散。他害怕她真的执意退学，害怕她独自在外落入险境。可他唯一能使用的方式，依旧只有冰冷的警告与严苛的校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