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里,绿焰静静跳动。德兰西的两位姐妹下课回来,径直走到她紧闭的寝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德兰西?我们回来了。”
门内安静片刻,才传来一声沙哑微弱的应答。
房门拉开一条缝隙,德兰西站在门后,眼睑依旧浮肿,脸色苍白,往日那份纯血继承人的从容矜贵消失大半。
姐妹二人走进房间,小心地将课堂上发生的事告诉她。
“魔药课你缺席了,斯内普教授问起了你。我们跟他说你身体不舒服。”其中一人顿了顿,低声补充,“教授说你没有校医院假条,扣了斯莱特林二十分。还有一句话要带给你——等你身体好转,去地窖找他。”
听到扣掉二十分的时候,德兰西的心轻轻一沉。可当听见那句让她去地窖的话,昨夜那些伤人刻薄的话语瞬间涌入脑海,心口又开始抽痛。
她缓缓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霍格沃茨阴郁的城堡石墙,指尖攥紧丝绒窗帘。
她不知道斯内普叫她过去是为了什么。
是继续训斥她缺课的过错?还是再一次说出那些冰冷伤人的话,继续推开她?
她明明清楚,斯内普那些狠话背后藏着恐惧与自我厌恶,明白莉莉的死亡是他永远跨不过的创伤,明白他只是害怕将她拖入毁灭的命运。
可理解归理解,被狠狠刺伤的痛感真实存在。她不想再去地窖,不想再听那些践踏自己心意的言语。
但另一方面,心底还有一丝微弱的、无法割舍的念想。
他扣了学院的分数,公事公办,却专门传话,要她痊愈之后去找他。德兰西猜不透他的用意。
她在寝室里独自纠结了整整一个下午。窗外天光一点点变暗,暮色笼罩城堡。
她用冷水敷了敷肿胀的眼睛,换上干净的长袍,反复深呼吸。
黛文家族的骄傲不允许她一味逃避。无论等待她的是什么,她总要去一趟,把话说清楚。
临近傍晚,她动身走向地窖。
长长的石廊阴冷潮湿,空气中渐渐飘来熟悉的苦艾与魔药混合的气味。德兰西脚步缓慢,每往前走一步,心跳就沉重一分。
地窖的门虚掩着。
她抬手,轻轻叩了叩石门。
里面传来斯内普低沉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斯内普正站在药架旁,黑袍垂落在石地上。他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眼就看见她还未完全消去红肿的眼。
那一瞬,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转瞬又被冰冷掩盖。
他依旧维持着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开口,声音平淡刻板,仿佛昨夜那场告白、那些伤人的言语,从来没有发生过。
“身体好些了?”
德兰西站在原地,脊背挺直,重新拾起属于戴文家族继承人的自持,只是声音依旧带着没有散尽的低落。
“好多了,教授。”
斯内普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移开目光,语气冷硬:“无故缺课,扣掉斯莱特林二十分,你清楚校规。”
德兰西轻轻颔首:“我知道。”
短暂的沉默在地窖里蔓延,魔药咕嘟咕嘟在坩埚里微微沸腾。
斯内普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他有千万句话压在心底,想问她有没有好好休息,想问她是不是还在难过。可他不能说。
他只能继续保持距离,守住那条师生的界限,压抑所有翻涌的情绪。
“既然来了,就补上你落下的魔药作业。”他拿起一卷羊皮纸,放在石桌上,“另外,大脑封闭术的练习不能中断。”
德兰西看向那卷羊皮纸,心里五味杂陈。
他绝口不提昨夜在地窖里发生的一切,仿佛那一场告白,那些心碎的争吵,全部被他刻意封存,避而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