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少年们陆续散去，南瓜灯摇曳的橘光铺在石砖上。我没有径直回斯莱特林休息室，慢悠悠沿着长廊闲逛，指尖还轻轻摩挲衣袋里那颗橘子硬糖。
转过一道拱门，就看见邓布利多站在巨大的盔甲雕像旁，半月形的眼镜架在鼻尖，长长的银胡子垂落，一双湛蓝色的眼睛藏在镜片之后，温和的笑意底下，藏着长久以来的疑虑。
“德兰西小姐。”他开口，声音温和从容，“有空聊聊吗？”
我的心轻轻一沉。我早有预感，校长迟早会找我单独谈话。他一直察觉到我身上不对劲——我总能提前预知危险，知道很多本不该由一个学生知晓的秘密。
我微微颔首，维持着得体的贵族仪态：“当然，校长。”
跟着邓布利多登上螺旋楼梯，来到他的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屋内满是甜滋滋的柠檬雪宝的气息，各式各样古怪的魔法装置在台面上轻轻转动，冥想盆静静摆在角落。
“请坐。”邓布利多示意我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抬手用魔杖变出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推到我的面前。“尝尝，刚泡好的。”
我坐下，脊背微微挺直，没有去碰那杯茶，周身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语气听上去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最近过得还好吗？成人礼那场盛大的仪式，想必消耗了你不少精力。我听说纯血圈子里议论纷纷。”
“一切都还算顺利，谢谢您关心，校长。”我平静回答。
“我很欣赏你的能力，德兰西。”邓布利多指尖轻轻交叠，目光温和却锐利，“好几次危机来临之前，你就提前察觉，甚至提前做好安排。你揭露小矮星彼得这件事，保护了小天狼星，是非常了不起的举动。”
他顿了顿，话锋缓缓一转，试探正式开始。
“只是我很好奇。很多事情，按常理来说，你本不可能知道。你是从何处得到这些消息的？”
来了。
我心里绷紧一根弦。我早料到他会追问这件事，虽然提前想好了说辞，但邓布利多最擅长层层引导，一点点套出别人心底的秘密，我没有十足把握不会被绕进去。
我的手腕轻轻一动，悄悄摇了摇腕间那串细手链——那是斯内普赠予我的，藏着简单的感应魔法，只要我晃动它，他便能感知到我身处困境、需要支援。
我面上依旧平静，开口回答，语气带着防备：“只是一些偶然拼凑出来的线索，校长。我从韦斯莱双子那里得到了活点地图，上面的名字让我起了疑心，剩下的，只是顺着线索推断出来的。”
邓布利多轻轻笑了笑，眼神没有放松半分：“单凭一张活点地图，很难推出这么完整的真相。德兰西，你还有别的信息来源，对不对？”
他的问话一层一层，慢慢向内收拢，不断引导我吐露更多。
“校长，我能有什么别的信息来源？我只是一名学生，您现在在逼问一名无辜的五年级的学生吗？”
我谨慎斟酌每一句回答，心底越来越紧张。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急促又厚重的脚步声。黑袍下摆擦过石地，发出沙沙的声响，步子比平时要快得多，大步流星，不再是平日里慢悠悠踱步的模样。
门没有被叩响，直接被推开。
斯内普站在门口，黑袍褶皱凌乱，脸色阴沉，黑眸第一时间落在我的身上，快速扫过我，确认我没有受伤。他是感应到手链的信号，放下手里的魔药工作匆匆赶来。
他薄唇紧绷，目光转向邓布利多，声音低沉冰冷，带着惯有的不耐烦，仿佛只是恰好有公务前来。
“校长。很抱歉打扰。德兰西小姐的魔药作业还有关键部分需要和我核对，我需要立刻找她。”
邓布利多微微抬眼，看向门口的斯内普，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
“啊，斯内普教授。真是来得凑巧，我正和德兰西小姐闲谈。”
斯内普踏进办公室，没有看向邓布利多，余光一直留意着我的状态，周身气场冷硬。他维持着教授的体面，不直接挑明自己是收到求救信号赶来，不会暴露手链的感应魔法。
“闲谈可以稍后。魔药的配方校正不能拖延。”他冷冷重复，“如果耽误，下周的课堂实操会出问题。”
邓布利多看看斯内普，又看向我，没有继续追问刚刚的问题。他知道斯内普刻意打断这场谈话，也隐约察觉到两人之间不一般的联系。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们的谈话就先到此为止。”邓布利多温和地看向我，“德兰西小姐，我们以后还有机会慢慢聊。”
我站起身，微微欠身行礼，依旧保持疏离。
斯内普没有再多停留，只冷冷丢下一句：“跟我来。”转身率先走出办公室，步伐依旧很快。
我跟在他身后走出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
楼道里安静下来。斯内普停下脚步，侧过头看我，面上依旧没有温柔，只有紧绷的审视，是他一贯别扭的样子。
“他都问了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