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餐盘陆续被家养小精灵收走，大厅里的热闹并没有随着餐食结束而消散。一群学生呼啦啦涌出大厅，涌进宽阔的石质走廊，南瓜灯沿着墙根一路排开，暖黄的光晕把石壁染成柔和的橘色。幽灵慢悠悠飘荡在拱顶，时不时发出幽幽的轻笑。
弗雷德抬手一挥，掏出几颗从蜂蜜公爵买来的爆炸糖，在掌心轻轻摇晃，噼啪细碎的火花在掌心里一闪一闪。
“来玩吗？看看谁能躲开爆炸糖的糖屑！”
乔治站在一旁跟着起哄，哈利、罗恩兴致勃勃地凑上前，赫敏无奈地摇着头，却也没有走开。
我站在圈子边上，没有主动加入打闹，只是静静看着他们，偶尔被双子层出不穷的鬼点子逗得弯起嘴角。
夜色渐深，城堡的夜间巡逻开始了。
走廊远处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是黑袍拖过石地独有的沙沙动静。
斯内普缓步沿着长廊巡逻，漆黑的眼眸扫过四处嬉闹的学生。他本是例行巡查，检查有没有学生违反宵禁，可目光很快就锁定了人群中心。
他看见我站在那群少年中间。弗雷德伸手比划着恶作剧的点子，乔治在一旁附和，哈利在旁边笑着点头。我的脸上带着轻松舒展的笑意，不再是平日里贵族式礼貌的浅笑，是毫无防备、鲜活明亮的模样。
斯内普脚步顿了半秒，随即继续往前走，脸上依旧是惯常那种阴沉冷淡的神色，仿佛只是撞见一群不守规矩、耽误夜间巡查的学生。
他心底的醋意又悄悄翻涌上来，沉在心底，不外露一丝一毫。他不喜欢这幅画面：她卸下所有矜持，和这些少年嬉笑玩乐，把那份明媚分给旁人。可他没有资格上前打断，更不能直白说出心底的不悦。
他只是压低声音，用一贯刻薄冰冷的语调开口，声音在喧闹的走廊里依旧清晰：
“都在这里聚集做什么？宵禁快要开始，一群学生堵在主走廊，像一群聒噪的地精。再继续逗留，我不介意给各位的学院扣上二十分。”
喧闹瞬间淡下去一截。罗恩下意识收敛了动作，哈利也稍稍站直身子，双子对视一眼，憋着笑意，不敢继续大声起哄。
我抬眼望向他，一眼就捕捉到他眼底藏起来的情绪。我悄悄从口袋摸出那颗橘子硬糖，指尖轻轻摩挲光滑的糖面，心里清楚，他这番训斥，一半是维持教授职责，另一半，是心底藏着的别扭。
我上前半步，声音放得轻柔，带着一点只有我们二人能读懂的意味：“教授，我们马上就散开，不会耽误您巡逻。”
斯内普的视线落在我的指尖，看见那粒糖果的轮廓，瞳孔微缩。转瞬，他又移开目光，板着脸，语气没有半分软化：
“最好如此。立刻返回各自宿舍，不要让我再在走廊看见你们游荡。”
说完，他不再停留，黑袍一扬，继续沿着长廊往前走，背影孤寂冷硬，仿佛刚才那一眼对视、那一句提醒，都只是例行公事。
双子看着斯内普走远，乔治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打趣：“好家伙，斯内普教授的气场也太吓人了。他好像格外留意我们这一群人。”
弗雷德挑了挑眉：“说不定是担心有人偷偷藏着恶作剧糖果，炸坏城堡石壁。”
我浅浅笑了笑，没有解释。
人群慢慢散开，哈利、罗恩、赫敏与双子和我道别，各自走向不同的宿舍方向。
走廊渐渐安静下来，南瓜灯的火光轻轻晃动。我没有立刻回斯莱特林休息室，站在原地，望着斯内普远去的背影，指尖依旧捏着那颗橘子味硬糖。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严苛、冷漠、一心抓学生违纪的魔药教授。
只有我知道，在那张冰冷面具之下，他特意熬好了橘子糖，在地窖安静等候我登门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