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课铃落下,我照旧提着整理妥当的药草走进地窖。石门随心念缓缓敞开,潮湿苦涩的魔药气息扑面而来。
斯内普正站在石台前,细细调配狼毒药剂,银勺缓慢搅动锅中翻滚的淡蓝色药液。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低沉的声音先一步在地窖里响起。
“昨夜禁林边缘的事,我还没同你算。”
我将怀中的药草轻轻放在木案上,有条不紊地分拣根茎,神色平静,仿佛昨夜满月下惊心动魄的一幕早已淡去。
“我只是担心您出事,才跟过去看看。”
斯内普终于停下搅动药液的手,缓缓转过身,狭长的眼眸沉沉落在我的身上。地窖里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掩不住眼底残留的后怕。昨夜狼人嘶吼的画面、童年被狼人围困的旧记忆,直到此刻依旧萦绕在他脑海。
“担心?”他微微嗤了一声,语调依旧是惯常的冷硬,没有温情脉脉的话语,藏在嘲讽之下的却是真切的顾虑,“禁林满月之夜,一头失控的狼人。你以为凭一道防护屏障,就能万无一失?一旦屏障破碎,没有任何人能第一时间护住你。”
他缓步走到我身侧,目光扫过我的手臂、肩膀,像是在确认我身上有没有隐匿的抓伤、咒痕。
“你总高估自己应对险境的能力。黑魔法、野兽,不会因为你有所准备就手下留情。”
我分拣药草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他,语气依旧是斯莱特林的矜贵冷然:“我没有高估自己。我只是不能看着危险降临,袖手旁观。昨夜若是您独自挡在前面……”
“不必替我顾虑。”他立刻打断我,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我自有自保的手段。需要担忧的人,从来不是我。”
他转回石台,拿起研杵碾碎晒干的月光花花瓣,研磨的声响在安静地窖里单调响起。
“那三个格兰芬多,永远改不掉擅自夜游的毛病。扣的分数、禁闭,对他们而言只是短暂惩戒,不出多久依旧会重蹈覆辙。”
我淡淡应声:“格兰芬多总把鲁莽当成勇气。昨夜若是小天狼星没能及时引走卢平,后果不堪设想。”
斯内普轻轻哼了一声,算是认同。
“过来,称量乌头粉末。”他吩咐。
我走上前,拿起铜质药秤。称量时指尖偶尔和他的指尖无意相触,冰凉粗糙的触感一闪而过。这一次,他没有刻意避开,只是动作没有停顿。
熬药的间隙,地窖里静悄悄的,只有药液咕嘟沸腾的轻响。许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低,只有我们二人能够听见。
“下次再遇到类似的险境,不要贸然冲上前。若是察觉到危机,优先保全自己。”
顿了顿,他没有看我,目光落在翻滚的药汤上,重复了那句独属于我的应允。
“记住,只要你想来,地窖的门随时都会为你开启。遇到难以独自应对的麻烦,第一时间来找我,不要独自涉险。”
我握着药秤的手微微收紧,心底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面上依旧维持冷静,微微颔首:
“我记住了,教授。”
药剂终于熬制完成,他将药液小心翼翼灌入磨砂玻璃瓶,仔细封好瓶口。
临到我准备离开地窖时,他又丢下一句警告,带着一点别扭的叮嘱:
“不要再跟着那几个格兰芬多的踪迹,闯入禁林。我不想下次巡夜,在满月的荒地里再看见你的身影。”
“好。”
我拎好整理完毕的空布袋,转身离开地窖。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满室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