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卢平之后,我和斯内普一同走出教工休息室。
长廊火把摇曳昏明,石地清冷空旷,整条回廊只余下我们两道沉敛的脚步声,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
一路无言。
斯内普黑袍拖地,侧脸大半隐在阴影里,神色冷淡如常,完全看不出方才被我当众维护、怼退所有偏见的动容。
走到长廊转角,他才缓缓侧首,狭长黑眸淡淡落于我身上,嗓音低沉克制,没有半点温情,只有一贯的清冷审视:
“方才言辞太过锋利。”
不是责备,不是不满,是斯内普式别扭的默认。
我微微抬颌,眉眼冷矜,带着斯莱特林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偏执,语气半点不退、冷艳张扬:
“锋利?对付格兰芬多的盲目臆断,温和才是纵容愚蠢。”
“波特向来凭着浅薄偏见肆意揣测、抹黑他人,自以为秉持正义,实则鲁莽又狭隘。我没必要对他客气。”
话音一顿,我目光直直凝着他,对外人冷冽的语调瞬间沉定认真,却依旧矜贵从容:
“更何况,他诋毁的是您。我不允许任何人,在我面前诋毁您,用他的无知践踏您隐忍数年的付出。”
斯内普脚步极轻地一顿。
眼底常年冰封的寒凉,在无人察觉的一瞬,悄然碎裂一寸。
活了这么多年,从小到大,詹姆、小天狼星、全校师生、甚至邓布利多,所有人都习惯性误解他、轻视他、揣测他的恶意。
没人看见他年年熬制狼毒药剂、默默替卢平兜底的隐忍;
没人看见他藏在刻薄表象下的周全与坚守;
更没有人敢当众为他拔刀,撕碎所有人的偏见。
唯独我。
以斯莱特林的高傲,明目张胆、寸步不让地偏护他。
但他绝不会道谢、不会流露动容、不会说半句软话。
他只是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一贯的冷沉,语气淡淡,带着惯有的嘲讽,轻轻带过方才一切:
“格兰芬多向来如此。肤浅、莽撞、自诩光明,却最擅长制造无谓的猜忌与误解。”
“一句道歉于事无补,愚昧根深蒂固。过几日,依旧故态复萌。”
我淡然颔首,神色冷然:
“我从未指望他悔改。我只是看不惯。”
两人继续缓步走向地窖,潮湿微凉的风裹挟着淡淡的魔药香气。
他沉默良久,最终只别扭地、极其隐晦地、用行动代替言语,吐出一句制式平淡的话:
“地窖药草尚未整理完毕。随我回去。”
没有感谢。
没有温柔措辞。
没有任何直白的情绪流露。
可熟悉他的人都懂——
这就是斯内普最大的温柔与默许。
他愿意留你在最私密的地窖、愿意让你靠近他、愿意接纳你的维护、不再刻意疏离戒备。
所有滚烫心动、所有被治愈的暖意,全部藏在冰冷的皮囊之下,闭口不提,分毫不露。
我唇角微不可察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矜贵从容跟上他的脚步:
“好,教授。”
长廊光影摇曳,两道一冷一静的身影,缓缓沉入地窖幽暗静谧的深处。
所有偏爱与动容,皆藏无声,不与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