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暮色沉落,整座霍格沃茨渐渐安静下来。
我如约独自走下地窖,石门轻推而入,熟悉的苦涩药香扑面而来。
地窖灯火昏黄摇曳,静谧幽深。
斯内普正立于中央石台之前,黑袍垂落,身姿挺拔专注,手持银质长勺,正慢条斯理地熬煮一锅色泽澄澈的淡蓝色药剂。药液咕嘟轻沸,雾气温润,气息特殊,绝非寻常课堂魔药。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没有多问,安静站在一旁,熟练帮他整理干燥药草、擦拭台面、分拣配料,全程沉默,神色清冷,不显露半分好奇。
整整十几分钟,我只认真帮忙,半句多余的问题都没有。
斯内普一边控着火候、微调药剂比例,一边余光频频扫过安静的我。
他本以为我一定会好奇发问,疑惑他私下熬制这特殊的狼毒药剂。
可我始终安安静静,神情淡然,毫无窥探打探之意。
终于,他停下手中动作,侧首看向我,低沉的嗓音在寂静地窖缓缓响起:
“你不好奇,我在熬什么药?”
我抬眸看向他,眉眼间带着一点软意,却依旧维持着矜贵的姿态,轻声开口:
“教授,您不愿说,我便不问。等您打算告知我的时候,自然会开口。我不会贸然窥探您的事。”
斯内普眼底掠过一层极柔的暖意。
他沉默几秒,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药剂锅内,语气淡淡,不点破姓名、只侧面隐晦暗示:
“这是一种特殊的缓冲药剂。每到月圆前后,有人会深受旧疾折磨,失控痛苦。”
“我提前熬制,能让对方少受反噬、稳住神智。”
他语气极轻,带着隐晦提醒:“往后你若是撞见月圆前后,有人身体虚弱反常,不必惊讶,也不必多问,守口如瓶即可。留心分寸,别被旁人牵连。”
我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轻轻颔首:
“我懂了。教授,我大概猜到是谁了——是卢平教授,对不对?”
斯内普指尖微顿,转头深深看我一眼。
“你早就知道?”他轻声追问。
我微微摇头,语调平静:“不曾确定,只是结合他频频缺席课程、身体时好时坏的状况,听您一说,才推断出来。”
斯内普静静凝视我片刻,眼底没有怀疑,只剩默许与了然。
他不再追问,收起药剂,将温热的药瓶小心封存,随口问道:
“药剂刚好熬制完成,我要送去教工休息室。你……要一起去看看吗?看看他服下后的状态。”
我微微抬了抬下颌,从容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暮色穿过长廊,去往教工休息室。
推开门时,卢平正独自靠在窗边,面色略带苍白,明显是旧疾将至的疲惫模样。
看见我们一同前来,他微微一怔,随即温和一笑:“斯内普,还有德兰西同学。”
斯内普将温热的狼毒药剂递过去,语气依旧冷淡制式:“今日提前熬制好了,趁热服下,今夜反噬会轻很多。”
卢平接过药瓶,满眼真诚感激,轻声道谢。
我静立一侧,神色淡漠,安静听着二人闲谈。卢平不断道谢,感慨多年来若不是斯内普隐秘熬药、默默兜底,他根本无法安稳任教,克制狼性。
平和的氛围没维持多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哈利推门而入,满脸急切,专程来找卢平学习守护神咒,想要对抗摄魂怪。
当他看见屋内的景象,整个人猛地僵住。他万万没料到斯内普会在这里,更没料到我会和斯内普一同前来。目光很快锁定卢平手中那瓶蓝色药剂,根深蒂固的猜忌瞬间涌上心头。
哈利眉头紧锁,脱口而出,语气满是戒备:
“卢平教授!您不能喝这个!”
所有人瞬间一怔。
哈利盯着药剂,笃定地揣测:“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斯内普一向对我们抱有敌意,万一这药剂暗藏歹意,伤害到您怎么办!”
这话落地的刹那,我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下来。
身为斯莱特林,我素来厌烦格兰芬多这种仅凭主观偏见随意论断他人的莽撞。更何况,他此刻诋毁的,是我放在心上的人。
我上前一步,脊背挺直,高贵冷艳,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弄的弧度,言辞尖刻锐利,毫不留情。
“波特,你可真是一如既往的愚蠢又武断。”
哈利一愣,错愕地看向我。
我垂眸淡淡扫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你习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分辨不出何为隐忍的善意。”
“斯内普教授耗费心力熬制药剂,数年如一日,默默替卢平教授压制痛苦。这份长久的付出,在你浅薄狭隘的眼里,只配被曲解成害人的诡计。”
“格兰芬多总是自诩正直勇敢,原来所谓勇敢,就是不经求证,肆意揣测、污蔑他人的心血?”
“你的猜忌粗鄙又无礼。立刻向斯内普教授道歉。”
哈利被这番话刺得脸颊通红,窘迫地攥紧了手掌,羞愧地低下头。
一旁的卢平连忙开口,温和地证实真相:
“哈利,你误会了。这瓶药没有任何问题。这么多年,一直是斯内普悄悄为我熬制狼毒药剂。每一个月圆之夜,全靠这药剂让我保有理智,不伤及旁人,他一直在帮助我。”
真相摊开,哈利脸上满是难堪与懊悔。
他窘迫地看向我,低声致歉:“对不起,德兰西,是我太武断了。”
我淡淡瞥他,语气冷硬,没有半分缓和:
“不必向我致歉。我根本不在意你的看法。你该道歉的,是被你无端污蔑的斯内普教授。”
哈利咬了咬下唇,转头看向黑袍静立的斯内普,声音低沉羞愧:
“对不起,斯内普教授。是我错了,我不该胡乱怀疑您,曲解您的好意。”
斯内普垂眸看着低头认错的哈利,唇角勾起那道标志性的、带着讥讽的冷弧,熟悉的刻薄腔调缓缓响起:
“难得波特先生短暂动用一次脑子。可惜根深蒂固的愚昧,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洗刷干净。”
“下次在肆意揣测、出口污蔑之前,试着先动用你的大脑思考,不要任由肤浅的偏见支配你的言行。”
他嘴上依旧不留情面地训斥哈利,可目光掠过我时,藏在阴影下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与欣然。
旁人总是猜忌、诋毁、畏惧他。
唯有我,愿意站在他身前,用斯莱特林的骄傲与锋芒,为他驳斥所有无端的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