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克洛伊被人群层层包围,拉文克劳队长把她扛在肩上庆祝,克洛伊抱着队长的肩,两人亲密无间,很开心的样子。

詹姆转身,把扫帚往手上提了提,攥紧。他和西里斯走到格兰芬多球员休息区,西里斯开始换球服,而詹姆沉默地站在一边,像个雕塑。

等他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非常不自然:“你说的对,我输了,我确实没法不去关注她,但她全程却没看我一眼。”

“为什么?”詹姆显得很困惑,苦恼。

西里斯偏过脑袋,没有说话,但詹姆看到他咧起的嘴角。

西里斯在憋笑。

詹姆郁闷地看着西里斯,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扑上去打闹。

“而且她还很喜欢跟他们的球队队长说话,对他笑就算了,居然肯接受他的拥抱,我看见他们抱得很紧,他们是什么关系?朋友会那样拥抱吗?”他问,问得很刻薄。

西里斯憋得更厉害了,边换球服边吸气。

“下次我一定要把他撞下扫帚。”詹姆接着说。

直到莱姆斯走过来给他们一人一瓶水,詹姆把怒火全发泄在可怜的水瓶上,他捏瘪水瓶,把它高高抛进垃圾桶。

精准命中!这让他的心情好了一点。

西里斯跟莱姆斯说他们打赌了,莱姆斯问他什么赌约,他只堵住了西里斯的嘴,莱姆斯的嘴却没来得及堵住。

莱姆斯尚未明白他的心事,提起伊万斯。

伊万斯?他从四年级就不再对伊万斯施展那些幼稚的把戏了——那能叫追吗?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克洛伊,这种陌生的感觉令他烦恼又茫然。

所以他没有答话,莱姆斯看着他,又和西里斯隔空对视一眼。

詹姆的耳朵跟脸全红了!连着脖颈!这一点都不正常!

西里斯终于笑出了声,莱姆斯也跟着笑,两人一左一右的夹着他,肆无忌惮地嘲笑他。

老天!他真的很烦这两个人啊!

但比这更令人不爽的事情发生了。

楼梯间偶遇克洛伊,她被一位赫奇帕奇男生拦住表白,赫奇帕奇长得跟小白脸似的,看上去他们是同级生。

那个傻瓜赫奇帕奇居然在众目睽睽下大喊——我受不了暗恋啦!

喊得詹姆的内心也山摇地动。克洛伊善良又温柔地面对那个傻蛋,空气中是挡也挡不住的青涩情愫。

他这个高年级学长看不下去了,拉着西里斯要从他们中间穿过,拆散他们。

还好克洛伊拒绝了那位赫奇帕奇,他松了一口气,在她背后悄悄停下脚步,没有出声。

他在内心默数三秒,克洛伊转身了,他看见她因惊吓而睁大的蓝眼睛,瞳孔微微颤动,有一瞬间的慌张和无措。

也仅有那一瞬,她恢复平静,侧身要从他身边下去。

楼梯间狭窄,这也方便了詹姆的行动,他故意挡住她,两人的肩膀轻轻撞在一起。

撞到的地方好似有电流,流过他的四肢百骸。

他一直盯着克洛伊的脸,克洛伊淡红色的唇微张,然后她抬起眼,用那双蓝眼睛看他。

蓝眼睛倒映出他自己,周围没有声音,只有自己过速的心跳。

他的耳根立马红了,指尖使劲掐住自己的掌心,但还是没忍住先别过了头。

他们同步移动,在克洛伊往另一侧移的时候,他又挡住她。

跟她搭话的冲动梗在喉间,他也想问她:

拒绝男孩的理由是什么?

怎么样才能不被她拒绝?

喜欢同龄男生,还是年纪稍长,模样依旧年轻帅气的男生?

相比他的心潮澎湃,克洛伊只是温柔且平淡地对他说,“借过。”

这种温柔里带着点残忍。詹姆不情不愿地挪开一小步,空出不能完整过一个人的宽度。

但克洛伊也不生气——他从没见她生过气,脾气好得不得了。她宁愿挤着自己,也要越过他,头也不回地跑下楼。

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有点不爽,在经过那位赫奇帕奇小白脸的时候,特意翻出自己口袋里的海报,一把拍进对方怀里。

“静息社欢迎你。”他顺手推了对方一把,明晃晃的挑衅,赫奇帕奇抱着海报丢了魂似的倒退几步。

静息社团井然有序地张罗了起来。一天晚上,莱姆斯夜巡完回到休息室,跟他说在医疗翼遇到了克洛伊,她为救一个偷飞上天的一年级受伤了,讲这话的时候莱姆斯神态凝重,仿佛克洛伊下一秒就要重伤退学。

没等莱姆斯全部说完,詹姆就穿好外袍,蹬上鞋,甚至忘了带隐身衣,就冲出了休息室。

他避着夜巡的城堡管理员,来到医疗翼,紧张地扶着冰冷的石墙挪动,脚步和呼吸都放轻。

医疗翼没有人,只有月光安静照亮每块地砖,詹姆轻手轻脚地拉开病床隔帘,呼吸停滞在胸膛。

克洛伊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她穿着简单的晨衣睡着的模样,和橱窗里的洋娃娃更像了。

还好,他松了口气,她看上去比想象中的要好。

詹姆凑近她,觉得自己这种偷窥的行为有些奇怪,但还是确定一下状况再走吧,他对自己说。

克洛伊脑门上贴着一个药草贴。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甘草气味。詹姆将手背轻触她的额头———她发烧了!

温度很高,紧接着他低下身体,克洛伊脖颈覆盖了一层薄汗,眉毛轻轻拧起,浓密的睫毛颤抖,睡得很不安稳。

他不敢碰她,拉开隔帘,打开医疗翼的药箱,给她换了冷敷的草药膏。

又开始配提神剂,药剂瓶碰撞,发出“叮咚叮咚”的清脆响声,辛辣刺鼻的草木灰味渐渐从药剂瓶里散发出来。

配置好后,詹姆来到她的床畔,犹疑片刻,还是伸手揽住克洛伊的肩,她软绵绵地倒进自己怀里。

克洛伊已经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说着含糊的梦呓。詹姆“嗯嗯”地回应她,手控制她的下颌,让她张嘴,这样的姿势方便喂药。

但克洛伊身体的温度太高,詹姆也跟着出了一身汗。

刚开始她并不配合,药水撒了一地,倒了两人一身,詹姆只好收拾干净,起身再去配,这样重复了几次,克洛伊终于喝下了药,药肯定很苦,他看见她在他怀里皱紧了眉头。

他懊恼地想,自己忘带糖果了。

他边这样想着边轻轻把克洛伊放回床,克洛伊重新陷入柔软的被褥里,詹姆则顺势将双臂支在她的枕头两侧,就着俯身的动作自上而下地打量她。

再呆一会就走吧,他得看她退烧。

他僵硬地保持了这个姿势一会,起身的时候,揉了把脸,让自己清醒,再次用手背试探她额头的温度———退烧了。

他长舒一口气。

克洛伊翻了个身,在病床上蜷缩四肢,嘴里说着什么,詹姆凑近她,听她小声嗫嚅着骨头疼。

他完全能理解,她长得太快了,生长痛,是一类阵痛。

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被,他熟练地帮她揉起膝盖骨头,再顺着按捏到小腿。

她这里受伤了。他的动作变得更轻更小心,停留的时间也变长。

女孩在按摩中渐渐平静下来,詹姆侧头,才发现他将身子放得太低,他们离得太近。

夜里的月光是柔软的,他靠近她,再低几寸,他就能吻上她。

他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看见她因高热而浸透汗意的肌肤,红晕的脸,殷红的唇。

他手握她的小腿,掌心的触感非常清晰,他能想象这层被褥下,她的晨衣下,女孩光裸的腿,她的腿型很好,修长又充满力量感,打球的时候也很迷人。

此刻正隔着一层薄被被他握在手心。

他真的非常可耻。

詹姆触电般的收回手——他会成为第一个替人按摩而被丢进阿兹卡班的青少年。

詹姆上半身远离病床,双手掩脸,往上插进自己的黑发,又低头看了看,陷入深深的绝望和自我怀疑。

月光下,他的耳根通红,看着浑然不知已经在他面前坦然入睡的克洛伊,非常深的吸了一口气。

克洛伊侧对着他,手轻轻落在床畔,和他的手相距不到一寸。

詹姆又情不自禁地注视起她来,他低头,手指弯曲,抵在被褥上,模仿小人走了几步,挪到她的手边,最后伸手,悄悄勾住她的小拇指。

这个动作带着净化人心的力量,脑子里瞬间什么都不想了。他低头莫名想笑,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实在是太滑稽。

脑袋埋进床褥,深吸一口气,他微微侧头,露出一只眼,看着他们交缠的手指,很长时间都没松开。

医疗翼之后,六年级开始了,而詹姆一直都没找到能够坦荡跟克洛伊相处的方法。

反而是克洛伊,与人交往越来越大方和自信。詹姆能清楚地看见她的改变,因此,他面对她时候的不自然才格外叫人在意。

克洛伊成为了静息社的副社长。不论赌约输赢,他和西里斯都会来帮莱姆斯捧场。想到要见到她,詹姆有些躁动不安。

可还没等他跟克洛伊说几句话,莱姆斯就提出了一个什么“破冰活动”。

相当尴尬,西里斯这家伙居然还尿遁!

莱姆斯故意问他要不要也一起走。他才不走——为自己选择坚守阵地是一个格兰芬多最基本的素养。

他偷偷在背后对西里斯比了一个鄙夷的手势。

西里斯作出反击——倒退着走了。

但好在,莱姆斯这个组织者很有眼色地帮他作了弊。他顺利拿到了克洛伊的纸条,他的纸条也被送到了克洛伊手中。

他全程都很紧张,在写印象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克洛伊凝望过来的那双眼。

“你有一双忧郁的蓝眼睛。”他趴在地上,用上了他这辈子最工整的字迹。

重复检查几遍,才把纸条叠好,屏息等待克洛伊对他的印象。

会是什么呢?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又想着,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没有印象了。

莱姆斯叫大家闭眼,没几个人真的闭眼了,反正他没闭。他拿手支着下巴,视线穿过众人,看向坐得最远的克洛伊——看她乖乖遵守规则的样子。

很可爱。

带着这样的想法,和一丝的期盼,他收到了克洛伊的纸条!

被她用心叠成了一只千纸鹤,詹姆面上不显,心中却非常开心。

他不太想破坏这只叠得完美的千纸鹤,拆得很慢,答案揭晓的悬念感让他展开的动作变得笨拙,心中那一点点期盼也瞬间变得猛烈又沉重。

他打开了它!!!

一片空白。

詹姆整个人都怔住了,浑身的力气好似被抽走,似乎过了许久,实际也只有几秒,他在心中猛叹一口气,这股气悠悠从他脑门上飞走了。

他不假思索地看向克洛伊,目光带着深厚的幽怨。

克洛伊没有接收到他的情绪,捂嘴咳嗽两声,转而看起他给她写的纸条,神色完全没什么变化。

她对他的话没有触动,甚至对他也没什么印象!

还是说——她仍然在讨厌着自己吗?

詹姆在活动结束后走近她,他想问很多问题。

首先,他抽出了她打分的卡片———他看见她写完了!

紧接着,他不小心瞄了一眼上面的分数———满分!她给莱姆斯这家伙打了满分!她对这次活动很满意!

她很喜欢莱姆斯吗!

最后——好吧…..她开心就好。詹姆将失落的目光投射到莱姆斯脸上。

莱姆斯一脸无辜且迷茫,接受了他一句生硬又突兀的夸赞。

所以他什么时候才能正常地和克洛伊说上两句话呢?他们离陌生人就差一个毕业了。

他们的关系就像两条互不干扰的平行线,不同世界,不同频道,两人都在努力接收对方的信号,但在混乱的青春期里,信号变成了一堆乱码,谁也理不清,所以最终,谁也没得出那道唯一的、正确的答案。

六年级最后的交集是在万圣节舞会上。

万圣节前一段时间,詹姆观察到克洛伊经常只喝一杯牛奶,就匆匆离开。

她对牛奶不过敏了吗?这个疑惑一直困扰着詹姆,直到几周后的万圣节舞会,他才终于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语气是不想那样尴尬而冷硬的。

当时他们被人群挤得很近,他护着她往前走,克洛伊那晚非常漂亮,是他找不出任何一个形容词去形容的那种漂亮。

反正,他太过紧张,不敢看她。后来克洛伊还对他露出一个很迷人的笑,那双蓝眼睛里蕴藏的忧郁化作了迷惑人的深情,詹姆刹那就失语了。

天呐,詹姆·波特,你快说话啊,你不是会说很多话吗?

当他绞尽脑汁找话的时候,她说她长大了。

这句话让他感到恍惚,心中隐隐有些遗憾,混杂失落,和轻微的钝痛。

于是他很烂地开启了一个很无聊的话题,克洛伊果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他们沉默着走到宽敞的地方。

詹姆依依不舍地松开她,跟她告别,脑子里还在想着:“她长大了。”

她长大了,她对牛奶不过敏了,黑巧克力不再适合她,不再是她最安全的糖果。

拉文克劳长桌传来热闹的欢庆声,克洛伊站在人群中心,微笑着,长桌上摆放着大家为她做的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美味甜点。

那才是更适合她的。

她在全校人面前发言,沉着冷静。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人群,望着她。

詹姆·波特对克洛伊·佩蒂尔的第二印象,是人人都喜爱的学院明星,是不吝展露的温柔笑颜,是他十六岁时词不达意,不知如何是好的隐秘心事。

她的光芒终于被更多人看见,被更多人仰慕,她璀璨夺目,未来广阔明亮,数不清的机会等着她选择,无数条道路等待她踏足。

有一天詹姆不再做黑巧克力,整整一盒未送出的巧克力被分给了厨房的小精灵们,精心配置的秘方也被藏起来,交给了厨房里最亲近的小精灵托比。

托比不解地问:“为什么不送给那个想送的人呢?”

詹姆蹲着身子,对托比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志气满满地说,“等我变优秀,等我成为学生会男主席吧。在这之前,先替我保管好它。”

“托比会的!请放心!”托比挥舞小拳头,詹姆笑着跟它碰了个拳,托比激动坏了,抱着需要守护的秘密,眼睛睁得大大的,詹姆没多久就离开了,它目送他出厨房,目送他消失在夜幕中。

可詹姆只知道克洛伊是自由的,却忘了小精灵也是自由的,托比没能一直守在霍格沃茨,于是他就被困在了七年级最后的那个夜晚,失去自由。

直到之后很久很久,幸福终于降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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