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级,詹姆·波特成为了学生会男主席,这是格兰芬多每个学生都能预料到的事情。
他成绩优异,又一直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三年的魁地奇队长,整个学生时代的格兰芬多明星追球手。
詹姆变得十分忙碌,除去领导魁地奇球队、安排学生会事宜,他还得花更多时间去图书馆准备NEWTS考试——他打算毕业后进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傲罗部门,这可不是一个轻易就能实现的目标。
手头的一项小发明也进入收尾阶段。夜晚,他便和好友一起变成阿尼玛格斯,在霍格沃茨到处撒欢,直至天明。
比以往任何一学期都要充实。
克洛伊当然也很忙,詹姆经常看见她在走廊过道、礼堂,魁地奇球场匆匆走过,胸前佩戴拉文克劳级长徽章,手中不是抱着书本就是提着飞天扫帚,身后漂浮着一堆材料,自动羽毛笔在上面唰唰地书写。
她真的很优秀不是吗?
人缘也很好,身边总能见到穿拉文克劳校袍的男生和女生们。
那个叫霍克的魁地奇队长尤为碍眼,像赶不走的鼻涕虫那样黏着她。有次魁地奇比赛,詹姆终于如愿以偿地把霍克撞下了扫帚,结果就在当天,他就看见克洛伊去医疗翼照顾那个霍克,不仅帮他换草药,还轻声细语地问对方待会想吃些什么——那家伙分明就是在装瘸!
詹姆当时手里抄着一个大玻璃瓶,莱姆斯拦住他,他才没做出什么冲动的行为。
克洛伊还会出现在静息社团。参加静息社的学生越来越多了,但一半以上的学生都会在活动过程中呼呼大睡过去。克洛伊这位名誉社长也不例外,能看出她真的很疲惫。
詹姆看着她困倦地频频点头,不一会,她目光迷离地望过来,大概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他们互相看着看着,一起闭眼睡着了。
他真的很佩服莱姆斯对其社团理念的坚持。
詹姆以学生会男主席的身份,参加了校报社举办的辩论赛,克洛伊作为反方一辩,校报社社长作为正方一辩,两人率领各方阵队唇枪舌战了快整整两小时!
他听得头晕目眩,但目光始终无法从克洛伊身上移开。看着她从容论证的样子,心也跟着噗通噗通跳起来。最后洛夫古德面红耳赤地下了台,詹姆握拳欢呼一声,教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他揉揉头发,一脸无辜地看回去——当然,对霍克除外。
詹姆就只瞪他,等两人都不堪忍受地移开脑袋,克洛伊已经离开教室不见了。
他想向克洛伊告白,并且已经在脑内安排好了一番浪漫的流程,但围绕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欣赏的、喜爱的,觊觎的。
球场里,一个斯莱特林球员大肆宣扬自己在跟一位女级长约会,而且那位女级长还愿意和他出去过夜,其他男生半嫉妒半好奇地问斯莱特林,你有什么证据?
斯莱特林得意洋洋地要从口袋里拿出他的“证据”,那是一枚深蓝色的级长徽章,它属于拉文克劳。
下一秒,围着他起哄的几人被魔咒猛地倒挂在半空!校袍掉下来蒙住脑袋,斯莱特林的领子被大力揪住,没等他反应过来,拳头就打了过来。
斯莱特林被猛的掼倒在地上,后脑与地面撞出一声巨响!长期追球手训练练就的肌肉力量死死压制住他,他刹那就失去还手之力。
詹姆额角青筋暴起,一把攥住对方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
他背对着光,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只听见一字一顿的骂声:“垃圾。”
詹姆从斯莱特林手中夺回那枚徽章,紧紧攥进手心,起身后一秒,又转回来给刚爬起的斯莱特林补了一拳。
西里斯和莱姆斯赶来,西里斯装模作样地去拉他,趁机在两人耳边大声提议:“揍都揍了,赶紧再多揍几拳。”
直到莉莉闻讯过来,把他往后拖,詹姆才作罢。他喘着粗气,缓了一会,低头去看手中那枚徽章,却发现它已经破损,沾上脏污的血迹。
他把它放进自己的口袋。
转身后,看见站在不远小道上的克洛伊。
她佩戴着一枚新的级长徽章,一尘不染。
于是他想,她不该知道那样恶心的事情。
斯莱特林的几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詹姆也因为打架关了禁闭,禁闭期间又处理了那些听风就是雨的不实流言,禁闭结束后的几天,活点地图在他手里终于完成最后一个步骤,他们齐声说出那句口令:
“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羊皮纸上显出霍格沃茨的全景地图,大到每个建筑,小到每条密道,每个隐藏的房间,都被探明、标记,展现在他们面前。
脚印密密麻麻,旁边对应姓名。
任谁看都是震撼无比的发明。
詹姆却没有很高兴,因为他看见教室里写着克洛伊姓名的旁边,是那位魁地奇队长霍克。
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繁星密布,已经很晚了。
詹姆有些心力交瘁,连着几个周末,他什么都没干,倒床上和西里斯呼呼大睡。
非常颓废。莱姆斯看不下去这两人了,对他们灌输心灵鸡汤,詹姆顶着鸡窝头,尝试振作起来,西里斯则更困了,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没多久,麦格教授就找到詹姆。她是一名对学生非常负责任的教授,为了让詹姆毕业顺利入职魔法法律执行司,她特意为他计划出每天只剩睡觉和如厕的学习日程表。
而临近圣诞的时候,莉莉找上他。
自从他放弃在莉莉面前展示抓金色飞贼的速度和技术后,他们的关系就缓和不少。
莉莉说圣诞日格兰芬多七年级女生想在休息室举办一个毛衣派对,问男生们要不要也一起。
“那一定会是超酷的派对!”詹姆答道,随后异常深沉起来,他张望一会,又清咳两声,最后问道:“能邀请其他学院的女生参加吗?”
“克洛伊对吗?”莉莉拍拍他的肩,理解道:“我去帮你问问。”
莉莉速度相当快,在詹姆都没准备好的时候,就走来告诉他,“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克洛伊没跟任何人约会,传闻是假的。坏消息是她答应了别人去参加礼堂的圣诞舞会。”
“天呐!”詹姆高兴地揉起头发,在休息室转了好几圈,回来急促道:“我不参加圣诞毛衣派对啦!抱歉,那晚我将盛装出席礼堂的舞会!”
莉莉无奈地指出:“克洛伊已经有男伴了!你不可能现在再去抢别人的女伴,我建议你——”
她转头,詹姆已经跑回了男生宿舍。
在西里斯兄弟你真的疯了的注视下,詹姆一天连洗了两个头,然后挑出仅有的两套礼服,问他哪件礼服更帅气。
西里斯指了指其中一件,詹姆穿上后抓了一会头发,尽量抓出一个齐整的发型,转头问莱姆斯如何,莱姆斯端详片刻,也点点头。
“放心去吧兄弟。”西里斯自得道,“我相信她一直在等你的告白。”
带着这样美好的祝福,詹姆从格兰芬多塔楼盘旋而下,心中思绪万千,离礼堂越近,他就越紧张。
而礼堂里,华尔兹圆舞曲已经奏响,舞池中心圆桌上放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圣诞蛋糕,人群在舞池顺时针旋转着,詹姆拨开一对对共舞的男女,直到克洛伊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她的黑发用银色首饰优雅盘起,水蓝色的礼裙露出一边肩膀,裙身自肩部向下流畅贴合身体曲线,后摆则随着舞姿翩然舞动。
詹姆弯腰从一对对情侣中间穿过,侧身躲过一片片挥舞的衣裙,挤过层层叠叠涌动的人群——随即,他站定身形。黑发上捋,单手背在身后,深呼吸,另一只手向前伸出。
克洛伊转身,将手搭在他的掌心。
脑子里的告白计划全化成了一堆泡沫。詹姆在牵到克洛伊的时候,就想直接向她告白,在拉近距离的时候,就想低头去吻她。
克洛伊不小心踩了他几脚,他就顺势揽住她的腰,无视她身后面露焦急的男伴,带她融进舞曲和人群,消失在对方视野里。
和克洛伊跳舞的时间过得好快。克洛伊凝视着他,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的心几乎要跳出来。
而他紧盯克洛伊的唇瓣,两人的距离越发近。等他反应过来时,克洛伊的气息近在咫尺,他闻到医疗翼那晚闻到过的香气——原来是她身上的,他大脑宕机地想,他们为什么就不能更靠近点?
他想要成为她平等注视的那个人,成为她身边的那个人,成为她所爱的那个人,当时他也确实快要抓住那个幸福,而在幸福的前一秒。
……
他被狠狠推开了,撞到圆桌边。霍克生气地对他大喊大叫,喊着克洛伊是他的女友。
克洛伊是他的女友。
舞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们吸引,詹姆喜欢被人们注视的感觉,但决不是现在,决不是现在这种状况。
他克制着自己,胸很闷,他的气只进不出,想要大喘气,想要弯下腰去,但最终,只是看向了克洛伊。
克洛伊的手被霍克牵着,躲在霍克的背后,那双蓝眼睛里是对他的惶恐,疑虑与不安。
詹姆飞快移开眼,五指攥紧桌布,他想自己现在最好是体面地从她面前离开,可手却止不住地发抖。
周围一切声音都在离他远去。
蛋糕“砰!”地砸在他身上,糟糕透了,这个夜晚糟糕透了,他感受着所有人的注视,包括克洛伊的。
他没吃什么东西,胃隐隐坠痛。
后背也被砸得很痛,克洛伊要过来,他阻止了她,跑走了。
后面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当晚的月色很惨淡,自己未曾说出口的爱情也退场得很彻底。
少年人那一点不可言说的骄傲与自尊,让詹姆冷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尽管无数次与克洛伊在学校里擦肩而过,克洛伊不曾找他,他也没再跟她解释什么。
那个差点成真的吻真的存在过吗?
总之,青春的尾巴就在这样的忙碌与平淡里悄然过去了,他还是会看活点地图上她的踪迹,还是会忍不住注视她,但克洛伊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一直到毕业的那晚。
他们变成阿尼玛格斯的形态,最后一次在这座美好的城堡里徜徉,詹姆决定今晚要撒腿跑遍整个霍格沃茨!
但跑到魁地奇球场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克洛伊,詹姆本来只想远远看会她,却看见她在亲吻魁地奇球场的草地,手里捧着一个粉红色的礼盒。
一看就是给心上人的。他那时候是一只鹿,于是大胆地跑了过去,克洛伊看到了他,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一对他笑,他就什么都忘了,又想靠近她,想把她扑倒在草地上。
这好像吓到了她。詹姆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但她最后还是跟他告别。
不行!她要拿着那个粉红色的盒子送给谁?!
他现在只是一只鹿,于是他抢走克洛伊的礼盒,撒蹄子狂跑,克洛伊明明可以追到他,又在不远处停下了,她后面是霍格沃茨的城堡,月亮刚好升在最高的塔尖。
她对他挥手,这令詹姆很难受。但他现在只是一只鹿,于是叼着礼盒拦住她,蹄子不满地在地上蹬啊蹬的,她就说送给他了。
在克洛伊离开后不久,这只鹿变回了詹姆,他已经是个要毕业的霍格沃茨老人了,没人能在这时候制裁他。
詹姆一点也不心虚地打开这个礼盒,月光照亮礼盒里的东西。
那是一沓厚厚的信,信上是跨越五年,未曾说出口的少女心事。
一张泛黄的书签,书签上是他曾顺手写下的承诺——谢谢!今后有困难也请找我们!
做成飞天扫帚、金色飞贼,鬼飞球形状的巧克力,是他们都无比热爱的魁地奇。
一块男士手表,她帮他修好了。
那种胃痛的感觉立刻涌了上来,信件从詹姆手中滑落,手表他扣不上手腕,只能先收回口袋。
回宿舍的路上,他把那些巧克力全吃光了,小气得一块也没给两位好友留。
那天晚上,詹姆在好友们担忧的目光里,红着眼眶从抽屉里拿出那枚修理好的深蓝色级长徽章,给他们看。
“这是佩蒂尔的级长徽章,你还在喜欢她?”西里斯干巴巴地问道。
詹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徽章翻过面。
“你的主席徽章,用了永久粘贴咒。”莱姆斯说完揉起自己的脸,西里斯站起来,又坐下,最终抵住额头,发出一声叹息:“这个魔咒用上它们确实是分不开了,但是叉子,你是真的完了。”
他们就要毕业了。
“她在信上最后写,她自由了。所以按理来说,她不再爱我了,她选择开启新生活,我不应该再打扰她。”詹姆边哽咽边这样说。
但他那晚却来到厨房,找到托比,把徽章交给它。
“如果看到克洛伊·佩蒂尔小姐,请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她,唉,算了。”他又把徽章从托比手上抢回来,钻出厨房。
没多久,厨房门再次打开,是詹姆,带着一身寒气,钻进厨房,像下定某种决心,气喘吁吁地对托比说,“如果看到克洛伊,请帮我转交给她,告诉她,我一直爱着她,放不下她。如果她原谅了我,仍然喜欢着我,就给魔法法律执行司傲罗指挥部写信。”
“我会一直等她的来信。如果她点头,那就太好了。如果她沉默了,请不要再打扰她,这是她委婉的拒绝。”
托比感到很紧张,它担忧地问:“如果托比一直没见到佩蒂尔小姐,那该怎么办?”
“那就算了。”詹姆低头,笑了笑,“我想我会忍不住联系她。”
如果他们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么他就用她的方式,去读懂她的精神世界,用她的方式,去理解她的思考与思想,用她的方式去陪伴她,去爱她。
虽然詹姆最后没能等来克洛伊,但他也没有停下追逐的脚步。
毕业后一年,他选择调往国际傲罗特别行动处,次年,他接受行动处下达的一项长达三年的跨国黑巫师追捕任务,这个工作极其危险且不稳定,但为了心中理想,为了更好的自己,为了更好的相见,他没有犹豫多久。
三年内,他在全球各地订阅最新的预言家日报,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给克洛伊寄去邮票,寄去信。
有一次是在南极洲。南极洲实在太冷,漫长暴风雪的等待中,黑魔法造成的伤口险些让他丧命。手被冻僵,他只画出了南极洲壮丽的极光,只告诉她这里很美,令人很幸福。
寄出那枚邮票后,他才庆幸自己还活着。
在毕业后五年,詹姆终于完成任务,回到英格兰,也学会像克洛伊一样,克制着,用沉默的方式陪伴了一个人五年,爱了一个人五年。
他身穿黑色长风衣,裹着羊毛围巾,帽沿挡住眉眼,风尘仆仆,左手卷着一叠报刊,右手提着行李箱,通过麻瓜安检,从车站出来,熟悉的伦敦地标印入眼帘。
直到踏上这片的土地,前一段故事才算彻底结尾,而新的故事正等待着书写。
这是最好的结束,也是最好的开始。
詹姆·波特视角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