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霍格沃茨一片寂静。
钟楼的指针刚过午夜,古老的魔法城堡仿佛沉入了另一层沉眠。
阿伽雷斯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袍,动作极其小心,不带出半点声响。他转过头看了眼邻床的路德维希——后者正安安稳稳地陷入梦乡,呼吸平稳,脸色宁静。
当然,这得归功于他离开前特意喂下的那瓶自制的“美梦药剂”。药效可以持续四个小时,期间人就算床塌了都不会醒。
“睡得香些。”阿伽雷斯低声说。
他披上黑色外袍,悄然推开宿舍门。门闷闷地响了一声,又立刻被轻轻关上,所有声响都被夜色吞没。
夜巡的管理员和幽灵都在他记忆中的位置以外——他对城堡的夜间规律熟得像背课本。阿伽雷斯在月光中前行,靴子踏过地砖不发出一丝声响。
他原本只是打算去确认一些隐约的不安,但就在穿过一条空荡荡的长廊时——
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拐角处的黑暗之中,传来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那不像脚步、也不是风声,而是……
一阵低语。
带着奇异的、仿佛湿润鳞片摩擦空气的质感。
“……杀…血液…”
那声音不成句,似真似幻,似乎是从石头缝隙中渗出来的——带着一丝无法忽略的危险。
阿伽雷斯没听清楚,眯起眼,抬手摸了摸胸前的徽章,轻声道:“罗伊纳,你听到了吗?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徽章微微发出一道轻晕的蓝光,接着,罗伊纳·拉文克劳那清晰、略带冷意的声音响起:
「……我听见了,那是——巴西利斯克的低语。」
“它在附近?”阿伽雷斯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
「你必须小心,它现在被人控制了……」
阿伽雷斯抬头,目光紧紧锁定远处微弱传来的回音方向。他几乎是无声地转过一个拐角,步履更快了几分。
他一路追着那诡异的声音,穿过图书馆旁,又越过了移动楼梯,最终来到了二楼走廊的尽头。
——就是那一刻,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灰尘与魔力残渣混合的气味。
拐角处,一个身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阿伽雷斯停住脚步,眼神骤冷。他快步走近,在昏暗的月光下看清了那张脸。
是一个年纪尚小的格兰芬多男孩,手中还握着一架麻瓜照相机,镜头开着,表情僵硬,瞳孔微张,脸上带着惊骇未退的神色——
石化了。
阿伽雷斯站在他面前几秒,随后压低了嗓音,声音中带着罕见的一丝诧异:
“……科林?!”
阿伽雷斯站在科林身前,眼神死死锁定着那张被石化的脸。月光洒在少年的睫毛和镜头上,镜头内隐约还有一道凝固的光斑——
是拍照时捕捉到的,某个模糊瞬间的光。
他正要伸手去碰那架相机,忽然——
身后,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阿伽雷斯猛地回头,眉头顿时皱起。他没有多等,动作利落地退开几步,像影子一样消失在黑暗中。下一刻,他贴着墙边,顺着相反方向疾步撤离,靴子几乎不触地,黑袍翻飞如风。
他沉默着跑下楼梯,脚步极快。几分钟后,穿过又一段空廊,他一口气冲到了医疗翼门前。
里面隐隐传出交谈的声音。
阿伽雷斯眉头微挑,悄悄走进去。
月光下的病床上,哈利·波特正气呼呼地半坐在床上,右臂仍绑着绷带。他面前站着一只穿着枕套、耳朵下垂的家养小精灵,正用带哭腔的声音小声道歉。
“多比感到非常难过,先生,多比只得用熨斗烫自己的手——”
那只小精灵说着,展示出自己绑紧绷带的双手。
“趁我骨头还没长好之前赶紧走!”哈利咬着牙,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小心我掐死你!”
小精灵吓得一哆嗦,立刻缩进了旁边的药柜下,发出一声尖细的哭泣声。
然后——
“嗤。”
阿伽雷斯没忍住,笑了一声。
哈利猛地回头,显然没想到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他眼睛瞪大了几秒,接着脸迅速涨红。
“阿伽雷斯……你怎么在这?”
阿伽雷斯漫不经心地靠在门边,视线从哈利红透的脸扫到他绷着的手臂,语气里带着一点从容的讥笑:“我倒是该问你,救世主先生,你这幅模样,是在排练谋杀小精灵的剧本?”
“我没有——他是先——”哈利结结巴巴地辩解,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他往球上施了魔法!他试图阻止我上场!”
“我知道。”阿伽雷斯轻描淡写地说,“你差点被炸飞。”
“那你还笑!”
“因为你刚才的语气。”阿伽雷斯眼神里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不管面对谁都彬彬有礼的小男孩,没想到你生气的时候,威胁起家养小精灵来还挺凶的。”
哈利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又突然泄了气,只能闷闷地说:“我只是……今天真的太烦了。”
阿伽雷斯没有立刻回话。
医疗翼里安静了几秒。小精灵已经蹭到了角落里,用床单盖住了头,只露出尖尖的耳朵抖个不停。
“这是…生骨灵的味道?你骨头没了?”
哈利露出了一副为难的神情。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洛哈特吧?”
没等哈利回答,阿伽雷斯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对了,你以后最好别在走廊上乱跑。”
“你什么意思?”
“我在二楼看见了科林。”阿伽雷斯转过身,准备离开,“他被石化了,就在拐角那儿,像洛丽丝夫人一样——可这次是人。”
哈利猛地睁大眼睛:“什么?!”
“你最好立刻告诉邓布利多,或者你那个聪明的女朋友。”阿伽雷斯不再看他,只丢下一句,“说不定下一次,石化的就是你。”
他说完就赶忙离开,消失在夜色之中。
哈利怔怔地坐在那里,握紧了被单。
角落里的小精灵则抖得更厉害了。
………………
十二月初,寒风已彻底占据了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
城堡的窗户边总是结着薄霜,长廊里冷得像冰窖,学生们不论穿哪一学院的袍子,肩膀上几乎都额外披了一层围巾或披风。壁炉火烧得旺旺的,课堂上的羽毛笔却总不听话,冻得打滑。
阿伽雷斯坐在图书馆里,一边翻着一本关于古代诅咒的厚书,一边百无聊赖地听路德维希念叨。
“你听说了吗?学校要开一个决斗俱乐部!就在明天晚上!”路德维希的语气几乎是雀跃的,“也许我们还能正式地打一场!”
“哦?”阿伽雷斯翻书的动作没有停,只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不觉得这很酷吗?他们说是由洛哈特亲自指导!也许会教一些上课学不到的防御咒——”
“我本来是有点兴趣的。”阿伽雷斯的声音忽然冷淡下来,“但现在没了。”
“啊?”路德维希愣了一下,“你不是对决斗挺擅长的吗?怎么突然……”
“我不是对‘决斗’没兴趣。”阿伽雷斯合上书本,语气慢条斯理,“我是对吉德罗·洛哈特没兴趣。”
路德维希张了张嘴,一时无言以对。
正在这时,一只带着金边的纸鹤从天花板滑翔而下,精准地落在阿伽雷斯的书页上。
他微微挑眉,随手捻起那只纸鹤,将它展开。
熟悉的潦草字迹映入眼帘,是西尔维斯。
「亲爱的,你应该来看看——斯内普教授会做助教,亲自上场演示。对手是洛哈特。光这点就值票价。」
阿伽雷斯盯着纸上的字,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路德维希凑过来,瞥了一眼,“他又写了什么?”
“他说斯内普教授也会在场,而且会和洛哈特对决。”阿伽雷斯语气带着点不明显的兴趣,“这场景,确实有点诱人。”
路德维希一脸震惊:“等等……斯内普?你是说斯内普教授?他也要教我们决斗?”
“可能是因为洛哈特不敢一个人撑场面吧。”阿伽雷斯随口道,“反正我改主意了——要是能亲眼看见斯内普把他轰到墙上,也不失为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你真是太坏了。”路德维希狡黠的笑了笑,“不过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