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维希看着阿伽雷斯端起杯子，随口一说：“反正你自己小心点吧，别再被什么神奇饮料给搞了。”
阿伽雷斯听了却只是笑了笑，没把这句话当回事。
他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可可，甜度恰到好处，带着一丝暖意从喉间缓缓流进胃里。
但下一秒，一股莫名的晕眩感却猛地袭上脑海，就像被某种无形的情绪瞬间勾住了心神。
脑海里，不知从哪里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阿伽雷斯看不清那张脸，却莫名觉得心跳竟有些微微加速。
“阿伽雷斯？”路德维希的声音远远地从某处传来，像是被水泡过一样飘忽，“你该不会又梦回过去了吧？”
“没事。”阿伽雷斯摇了摇头，抬手把剩下的可可一口饮尽，“我们走吧。”
………………
等他们走到禁林边缘的时候，不少学生已经聚集在那里了。
由于这节是四个学院的混合选修课，人群格外热闹，几个胆子大的格兰芬多正在研究草丛里是不是藏着什么新奇的魔法生物，拉文克劳那边则大多站得整整齐齐，安静又有条理，还有几位赫奇帕奇正聚在一起对照笔记。
而在其中，塞德里克·迪戈里站得尤其显眼。
他穿着整洁的校袍，金褐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正和一个拉文克劳的学生说着话，手里拿着一本教材，却不时回头张望着人群。
然后，他看到了阿伽雷斯。
那一瞬间，塞德里克眼神微微一变——不算特别明显，却也带了几分踌躇与复杂。他大概是还记着早上的那场对话，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走了过来。
“阿伽雷斯。”他喊了一声。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阿伽雷斯根本没有看他，甚至连停顿都没有，直接从他面前走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像是根本没看到他一样。
塞德里克一愣，脚步僵在原地。
路德维希见状也有些奇怪：“喂，你怎么突然快走——等等、等等我啊——”他快步追上去，却发现阿伽雷斯完全没听见。
阿伽雷斯的眼神，早已越过人群，定定地落在了斯莱特林队伍的一侧。
人群中，那抹金色头发太扎眼了。
明明只是站着说话，整个人却像挂着聚光灯一样，自带一圈光环。旁边几个女生明显被他逗笑了，还有个男生被他拍了一下肩，表情瞬间炸红。
阿伽雷斯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像是早就锁定了目标。
“……不是吧？”路德维希在后面愣住了，“你这是——诶你等等我！你别不是刚那杯可可出问题了吧？！”
西尔维斯·德拉诺尔察觉到有人接近，侧过脸来。
他看见了阿伽雷斯，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慢慢弯起唇角，像是等了这一刻很久一样。
“哟？”他嗓音低哑，语气轻慢，“小蛇先生终于肯主动找我了？”
阿伽雷斯盯着他，语气冷得像刀：“你下的东西，剂量不小。”
“啧。”西尔维斯轻笑出声，眉目肆意，“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反应过来。果然，你比我想的还敏感。”
“你想干什么？”阿伽雷斯咬紧后槽牙，整个人贴近过去，语气带着一股危险的压抑。
西尔维斯不躲，甚至还往前靠了点，他低头看着阿伽雷斯的眼睛，慢悠悠地道：“我想让你亲自来找我，像现在这样。”
他顿了顿，嗓音低下去几分，“你不是一直都很冷吗？那我就看看，你现在，还能冷多久。”
阿伽雷斯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拽近，嗓音低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就是想试试，把你惹到情绪失控时，是不是也那么吸引人。”西尔维斯笑得嚣张，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明晃晃的挑衅，“结果看来……是真的很漂亮。”
阿伽雷斯的理智已经在边缘打滑，心跳太快，呼吸也越来越烫。
“别逼我动手。”他咬牙，“再说一句，我就让你下次在医务室醒。”
西尔维斯一点也不怕，甚至笑得更张狂，“你确定你能打得过我？现在这种状态……你连看我一眼都要克制。”
他抬起手，修长的指尖缓慢地碰上阿伽雷斯的下巴，用力轻轻一抬，“阿伽雷斯，我等你等了很久了……我只能让你这么来。”
阿伽雷斯狠狠甩开他的手，眼底的理智几乎只剩下最后一线。
“你完了。”他低声说，像是宣判，“等我药效过了，你就等着给自己收尸吧。”
“那你现在呢？”西尔维斯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现在的你，是不是……特别想吻我？”
这一句话直接点爆了阿伽雷斯心头的引线。
但他没动——他死死地站在原地，用全部意志力压着那股冲动。
西尔维斯低低笑了一声，像是被刺激得更高兴了：“啧，你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这时候，路德维希终于赶了过来，看清眼前这一幕时脸色直接变了。
“喂你们两个在搞什么——”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把阿伽雷斯拉开，“冷静点，你状态不对——先别搭理他了，快回去！”
阿伽雷斯的肩膀僵了僵，深吸一口气，这才强行拉开距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自己硬生生的控制住。
他没再看西尔维斯，转身走到一边站好。
路德维希见阿伽雷斯整个人状态都不对，眼看着他连站都站不稳，脸色却还死撑着冷淡，顿时火气也上来了，冷着脸看向西尔维斯，声音压得极低：“你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东西？”
西尔维斯闻言，挑眉笑了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你说我干嘛？”
“别装傻。”路德维希的脸色一点也不好看，语气也罕见地冷了下来，“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阿伽雷斯可一直都看不上你。”
西尔维斯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神色里满是不耐烦：“所以呢？他自己找上门来，我还不能好好招待一下了？”
“你到底——”
“你管太多了。”西尔维斯突然笑了，语气也一下子锋利了起来，“埃弗里家的小少爷什么时候成了一个泥巴种的狗了？”
“你——”
“我可不记得我们两个关系什么时候好到……”他转过身，没再看路德维希，“一年零六十八天前我们就已经决裂了！”
路德维希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整张脸线条都绷得死紧。
他盯着西尔维斯的眼神仿佛要在对方脸上剜出一道口子来，但最后，他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走回了阿伽雷斯身边，站得紧紧的，像是在用存在本身给对方压制那股随时要炸开的不对劲。
课程很快就开始了。
凯特尔博恩教授站在树林中央，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
他的手中拿着一盏茶壶，当他将盖子打开时，一条大蛇从里面冲出。
那是一条银蓝色的鸟蛇从中探出头来。它的身体细长，覆盖着光滑的银色羽毛，眼睛闪着灵动的蓝光。
随着一声轻响，鸟蛇轻轻挥动翅膀，突然体型开始变化，一下子变得巨大，几乎有成年男子的长度，威风凛凛；转瞬又缩小成只有手指大小，灵活地绕着凯特尔博恩教授飞舞。
“你们看，鸟蛇最大的特点就是能随心所欲地改变体型，适应环境的需要。”教授边说边挥动魔杖，指挥着鸟蛇的大小变幻。
“而且，它们的蛋壳是纯银打造，坚硬异常，可以保护着鸟蛇的胚胎，但同时也是那些偷猎者的首要目标。”
学生们纷纷掏出笔记和魔杖，目不转睛地观察着眼前这神奇的魔法生物。
阿伽雷斯坐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整个人沉得像块石头。
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他步伐略有些飘，手背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时不时地低头，用力压着自己的呼吸，但越压越难受。
西尔维斯远远地站在另一个小组里，照旧吊儿郎当地和旁边的人说笑，根本不像刚才和人撕过一架的人。
只是他偶尔侧头，目光就不动声色地扫向队尾的那道瘦削身影，眼底藏着一抹压都压不住的兴味。
“你状态不对。”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阿伽雷斯强撑的沉默。
他抬头，正对上了塞德里克担忧的目光。
“你脸色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塞德里克皱着眉，显然已经注意到他的异样。
“……我没事。”阿伽雷斯低声回了句，语气硬邦邦的。
塞德里克不死心：“你这样不像是没事。如果是中了什么魔咒，我可以——”
“我说了，没事！”阿伽雷斯打断了他，看着塞德里克的脸愣了一瞬，轻轻吐了口气，“我没事…真的。”
塞德里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退后了一步，没有再说什么。
整节课阿伽雷斯几乎都是靠意志力撑下来的。
教授让学生分组轮流观测鸟蛇，大家都在兴致勃勃地记笔记、画图，只有阿伽雷斯始终站在原地，眼神死死盯着地面，好像脚下那点泥土能救他一命。
等到课程终于结束、教授宣布解散的那一刻，他没有半分犹豫，动作快得像是提前预判了铃响一样。
他转身，穿过还在交头接耳的人群，径直朝那抹金发走去。
西尔维斯刚转身就看见他，眼神还来不及亮起来，衣领已经被人一把抓住。
“跟我来。”
阿伽雷斯低声说，声音里不带半分情绪，只有强压着的怒气与灼热的喘息。
“哟，怎么？等不及了？”西尔维斯还想笑，却被阿伽雷斯猛地一拽，拖着往林子边缘走去。
周围顿时安静了两秒。
“……呃？”一个格兰芬多女生瞪大眼，“刚刚那谁？阿伽雷斯？”
“他刚是不是在拉着西尔维斯？！”旁边有个赫奇帕奇惊呼。
“不是吧……不会是打架吧？”
“可看上去……也不像是要打一架的样子啊……”
阿伽雷斯直接拉着西尔维斯往树林边缘走，步伐快得像风。
他一把将西尔维斯按在树干上，手腕一锁，魔杖直接抵到他脖子上。
西尔维斯依旧笑得很淡定，眼神挑衅：“这么激动？小心弄疼了我。”
阿伽雷斯冷冷盯着他，声音死沉，“把解药给我。”
西尔维斯耸耸肩，笑得更灿烂：“解药？你以为我这么容易交出来？你得先拿出点诚意来。”
西尔维斯的语气懒洋洋的，像是根本没把眼前的威胁当回事。
他勾了勾阿伽雷斯的下巴，指尖带着一丝刻意的轻佻，整个人贴得更近了些，几乎把额头抵上了阿伽雷斯的，“如果让我开心了，我就把它给你。”
“你找死。”阿伽雷斯咬着牙，眸子里几乎快要冒火。
他现在全身都在烧，脑子昏得像糊了一层雾，偏偏所有理智还吊着一口气，死撑着没彻底崩。
西尔维斯却像是看穿了他的挣扎，低声笑着继续往前压了一步，几乎是整个人贴在他怀里，呼吸打在阿伽雷斯的颈侧，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蛊惑，“你现在看我的眼神……真该照照镜子，漂亮得让我都不忍心转身走了。”
阿伽雷斯一把掐住他后颈，动作粗暴又直接，下一秒就狠狠吻了上去。
西尔维斯愣了半秒，随即眼尾勾起，配合得过分自然。
不远处，有个身影躲在树后。
他站在树荫里，身形沉得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但他的视线却死死地锁在前方那两个人身上。
阿伽雷斯正一把掐住西尔维斯的后颈，动作凶狠，力道一点都不留情，丝毫没有犹豫的就吻了上去。
不是试探，也不是轻碰，是那种压抑太久、一触即发的狠劲儿。
而西尔维斯根本没躲，甚至还笑着回了过去，眼里带着点得意，像是钓到了猎物的猎人。
躲在暗处的人原本还想往前一步，但脚步却像被钉死了一样。
他看着那一幕，整个人都像被扔进了黑湖里，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眼神沉得吓人。
直到树影被风吹得晃了几下，他才慢慢收回目光。
动作不快，也不急，像是从心底压下了什么东西。
当两人唇分的一刻，阿伽雷斯像是终于从灼烧里挣脱出来，狠狠喘了几口气，眼圈微微发红，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压到极致的怒意。
他眼神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张还挂着笑的脸，声音带着点破音的低哑，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现在可以了吗？快点把解药给我。”
西尔维斯舔了舔唇角，像是回味着刚才那一下，表情懒洋洋的，一点都不着急。
“急什么？”他笑着往后靠了靠，懒散地拍了拍阿伽雷斯抓他衣领的手，“我们可以慢慢来。”
“西尔维斯·德拉诺尔！”阿伽雷斯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像是终于被彻底逼急了。
他整个人往前压了一步，情绪崩到边缘，眼底忽然泛起一抹诡异的蓝光，像是某种魔力在涌动，寒意从他周围炸开，连空气都像凝固了一瞬。
“把解药给我！”
他一字一句，几乎像是在命令。
而西尔维斯也在那一瞬间眼神一变，瞳孔深处，同样浮现出一抹幽蓝的光芒。
他的笑容僵了半秒，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整个人愣在原地，目光一下子失了焦。
但很快，他又像是挣脱了那种控制似的，笑了，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服输的玩味。
“你真当我怕你这点小把戏？”他说着伸手进了袍子里，动作缓慢，“行吧，你赢了。”
他掏出一个小瓶子，透明的，里面装着一点亮晶晶的液体。
阿伽雷斯掰开他握紧瓶子的手。
“嘴上不服输又有什么用？”阿伽雷斯咬着牙，眼神像刀，“你不也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西尔维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又被阿伽雷斯强行夺走瓶子，却完全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张扬了点。
“你现在还真是够狂。”他慢慢伸手把被阿伽雷斯抓乱的衣领拉整，声音懒懒的，像是刚睡醒，“可你刚刚亲我那一下…真的很厉害。”
“闭嘴。”阿伽雷斯没再给他机会多说一句，仰头把瓶子里的液体一口灌下去。
药液冰凉，顺着喉咙滑进去的瞬间，他眼前一阵晃，像是有什么从体内炸开——那种烧灼感被狠狠压了下去，浑身的力气却也像被抽走一半，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他咬牙撑住，强行站稳，瞪了西尔维斯一眼。
“记住你今天干的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冷得不像话，“我迟早让你还回来。”
西尔维斯吹了声口哨，耸肩：“我等着，反正你迟早还得来找我第二次。”
他还在笑，甚至刚迈了一步想靠近。
但下一秒，阿伽雷斯抬手，指尖一弹——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响起。
咔嚓——！！
冰霜骤然从地面炸裂出来，几乎在一瞬间蔓延至西尔维斯脚下，将他整条腿瞬间冰封！
冰块一路从脚踝爬上小腿，死死锁住他的动作，寒气顺着地面疯狂扩散，带着一种令人牙齿发酸的冷意。
“我让你站着，就别想着动。”阿伽雷斯冷冷开口，嗓音低哑到极致，像从冰窟里压出来的，“你不是喜欢控制人吗？我就让你也试试——被人困死是什么感觉。”
西尔维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的冰，试着动了一下，腿纹丝不动。
“……啧。”他眨了下眼睛，勾起唇角，“你这脾气真不小……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再说一句废话，我就直接封你的嘴。”阿伽雷斯眼神压得像刀锋，完全没有半点客气。
西尔维斯愣了一瞬，随即大笑出声：“哇，原来你还有这种劲儿？之前我真是太小看你了。”
“你确实看轻了。”阿伽雷斯冷笑一声，目光如刃，“下次再敢动我，不用我动手，整个禁林的魔物都会找上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连头都不回，身影一瞬不瞬地没入了树林阴影中。
西尔维斯站在原地，脚下冰还没化，脸上的笑却变得格外古怪。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那片他根本不知道有人存在的林子深处。
“你看见了吗？他刚刚……亲我了。”
风吹过枝头，一片落叶飘然落下。
但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某棵树下，落地的叶子被什么人脚尖轻轻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