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的早晨，礼堂里比往日空了不少。
对于斯莱特林来说，这是难得的“清晨自由时间”——整个上午没有安排课程，绝大部分人都选择在温暖的休息室或图书馆窝着，只有少数人还在礼堂慢慢享受早餐。
阿伽雷斯一个人坐在长桌边，面前的早餐盘动也没动，热气在空中氤氲了一圈，便寂静地消散了。
他撑着下巴，眼神落在某个看不见尽头的点上，一动不动，像是陷在思绪里太久，久到连周围换了谁都没有察觉。
塞德里克已经离开了一会儿了，时间点掐得刚好，应该是赶去上魔咒课。
“阿伽雷斯，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声音温柔而带着些许调侃，罗伊纳·拉文克劳总是以这种特殊的传音方式，悄悄地和他说话。
阿伽雷斯微微一愣，低声回应：“没什么，只是做了个梦。”
“做梦了？”罗伊纳的声音带着几分专业的好奇，“我也算是个解梦大师，要不我帮你看看？”
阿伽雷斯嘴角微微上扬，但神色依旧复杂，“……没什么。”
“哦…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说？”
罗伊纳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萨拉查当年也是这么说的，也是在他做了个梦以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阿伽雷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然后…”她顿了顿，“他十个月后，就抱着一个孩子回来了。”
“他和戈德里克的。”
阿伽雷斯被这一句话噎得整个人都愣住了：“你没在开玩笑吧？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
“那当然，我还会骗你不成？”罗伊纳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佯装的愠怒，“别告诉我…你也有个孩子？”
“咳——！”他终于反应过来，差点被南瓜汁呛死，眼睛瞪得老大，就连耳尖都红了，“你、你在胡说什么？我哪儿来的孩子？！”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一眼，确认礼堂里确实没什么人注意他们，才狠狠松了口气。
“我不过是做了个梦，你能不能别上纲上线？”
“那你紧张什么？”罗伊纳的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你反应这么大，该不会是……真的干过什么自己忘了的事？”
“没有！”阿伽雷斯的声音都高了半调，一脸快炸毛的样子，“我清清白白！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可能……”
罗伊纳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说：“你别太早下定论——哪怕你现在记不起来，也不代表没发生过。”
阿伽雷斯的脸染上了红晕，“……那也只是个梦。”
………………
快到中午的时候，礼堂里的人才多了些，阳光透进彩绘玻璃的角度也斜了许多。
阿伽雷斯还坐在原位，勺子动都没动一下，盘子里的培根都凉透了。
他整个人像被拴在了椅子上，桌上的论文已经写到了第五张了。
就在这时，一道慢悠悠的脚步声逐渐接近。
“——哈啊啊啊……”一个熟悉的哈欠声远远传来，尾音还带着点懒洋洋的颤，“我真是要死在床上了……”
路德维希一边顺着才打理好的金发，一边跌跌撞撞地进了礼堂，披着校袍、拖着书包，整个人像是刚从被窝里被强行抬出来的。
他一看到阿伽雷斯，眼睛才稍微清醒点，脚步也往这边挪了过来，坐下就把脑袋靠在桌子上，“我是不是又错过早餐了？”
下一秒，他抬起头，随手抽出魔杖敲了敲自己面前的空盘子：“随便来点吃的，快点。”
盘子里瞬间就冒出了热气腾腾的煎蛋、烤番茄和面包，还自动抹上了蓝莓酱。他满意地点点头，抓起叉子就开始进攻。
“下午的第一节什么课来着？”他嘴里塞着食物，口齿不清地问道。
阿伽雷斯回过神来，揉了揉太阳穴，“保护神奇动物课。”
“啊——”路德维希一听这课，脑袋直接往后一仰，露出一副痛苦面具，“不是吧……又是那个课？我记得上次就是照顾弗洛伯毛虫，结果我刚喂了两片树叶，它就被撑死了。”
他边说边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煎蛋，咀嚼了几下，又迷迷糊糊补了一句：“这次该不会还是那堆没长大的虫子吧？我发誓再让我去给它们换床草，我就直接……”
“直接把它们端上餐桌？”阿伽雷斯语气没什么起伏地接话，手指慢慢绕着勺子边缘转圈。
“那我吃不下。”路德维希撇撇嘴，忽然注意到阿伽雷斯写的那几张论文，“……你干嘛呢？一个魔药论文而已，你怎么写了这么多！”
阿伽雷斯顿了顿，没说话。
路德维希咬着叉子歪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含糊地嘀咕：“做梦了？”
“……嗯。”阿伽雷斯低声应了一句。
路德维希眨了眨眼，“很严重的那种？”
阿伽雷斯想了想，摇头：“记不清了。”
“那就没事。”路德维希十分干脆地拍拍他肩膀，“反正我每次梦见自己掉下楼，早上起来也好好地躺在床上。梦就是梦，醒了就别当真。”
“如果实在想计较……”他凑近了些，在阿伽雷斯耳边低声说道，“你可以问问罗伊纳女士，我听说她是有名的解梦大师。”
“她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嗯……看来问过了。”路德维希若有所思，“那她怎么说？”
阿伽雷斯拿着小勺，心不在焉的搅拌着面前的可可，“不算好事。”
“哦…那你惨了。”路德维希装作惊讶的模样道，“这两天小心咖啡。”
阿伽雷斯抬眸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从来不喝那玩意儿的。”
路德维希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那就小心可可和南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