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霍格沃茨的塔楼和长廊在魔法灯光下投下斑驳阴影，整个学校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氛围中。
阿伽雷斯带着塞德里克如约而至。
幽暗的走廊里回荡着远处人声和水滴声，空气微冷。等他们推开那扇隐藏在石壁后的暗门，迎面而来的却不是想象中的肃穆与冷漠，而是——
一群斯莱特林学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表情出奇的一致：惊讶，又不惊讶。
“……迪戈里进来了？”有人低声嘀咕。
“外院生进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另一个懒洋洋地说着，“上次谁还带着赫奇帕奇的女朋友回来的呢。”
“但这是塞德里克·迪戈里啊。”那人压低声音，目光来回扫视，“关键是——他是阿、麦吉尔带进来的。”
话音刚落，几个男生女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有人耸耸肩，有人轻哼一声，还有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阿伽雷斯显然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神色从容，拉着塞德里克的手腕径直走了进去。
“……感觉像在被围观。”塞德里克低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你不是说不怕吗？”阿伽雷斯语气慵懒，嘴角微勾，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我又不是被绑着来的。”塞德里克耸耸肩，神态自若地跟着他往更里面走去。
两人拐进左侧的甬道，顺着台阶下到底，那是斯莱特林宿舍的内部区域——真正的休息和居住区。
这地方明显比外面安静很多，地面铺着深绿色地毯，石墙镶嵌着古老的徽章与浮雕。几只银灰色猫头鹰站在角落的枝桠上闭目养神，火炉里燃着魔法青焰，映出几分诡谲气息。
阿伽雷斯推开最里面一间房门，塞德里克跟着跨了进去——
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长桌横在那儿，上面摆满了布料、剪刀、颜料、羽毛、铁丝和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假毛皮，堆得乱七八糟，看得人头皮发麻。
而路德维希——正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手里翻着一本童话书，另一只手随意地打着哈欠，懒洋洋得像只猫。
“你们来啦。”他头也没抬，语气半分情绪起伏都没有，仿佛这两个人准时到场理所当然。
“你……”塞德里克扫了一眼那张桌子，“……这是……？”
“我的万圣服装制作现场。”路德维希抬眼，姿态自在得仿佛这是一场贵族酒会，“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是我免费劳动力，别想跑。”
阿伽雷斯低头扫了眼，慢吞吞挑了下眉：“……这是什么物种？”
“别讲这些。”路德维希懒得争论，啪地合上书，站起来指挥，“阿伽雷斯，你帮我做角和尾巴，塞德里克，你去裁布料。”
“明明是你自己要穿。”塞德里克无奈笑了声，脱下袍子挽起袖子，“我怎么感觉被骗上贼船了。”
“是被拐上贼船。”阿伽雷斯道。
“别磨叽。”路德维希直接把布料丢给他，“我可是指望你们两个让我赢得全场目光的。”
阿伽雷斯嘴角微动，抬手接过几根细长的金属丝和羽毛，漫不经心道：“听上去……好像不光是为了吓人？”
“吓人是表面。”路德维希一本正经，“我要的是气场，要的是惊艳，要的是‘哇’的一声的效果。”
塞德里克笑道：“你这是准备上天还是准备吓哭小孩？”
“别废话。”路德维希没好气地丢过来一个抱枕，“动作快点，我们只有两天时间了。”
“这是艺术。”路德维希神情严肃，“万圣节不止是糖果和南瓜，更是表达自我的舞台。我要让全校记住我。”
阿伽雷斯手指灵巧地转动着细丝和皮毛，嘴角轻轻一挑，“……挺有野心。”
“那当然。”路德维希得意洋洋，“等我扮上了，肯定比你们那些老掉牙的吸血鬼好看一百倍。”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试装？我们可能明天就能做好。”塞德里克笑着问，动作却没停，已经把布料裁得整整齐齐。
“明晚之前。”路德维希沉思了一下，接着眼神一亮，“而且——我决定了！我要做双巨大的翅膀！”
“……”塞德里克和阿伽雷斯同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想做恶魔？”阿伽雷斯语气终于带了点无奈。
“有问题吗？”路德维希理直气壮，“我就要怪！我就要特别——而且万圣节不怪那不白过！”
两人彻底败下阵来。
灯光昏黄，火炉噼啪作响，三个人在斯莱特林地下的石室里忙得热火朝天。
………………
翌日清晨，阿伽雷斯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
他微微动了动睫毛，睁开眼——下一秒，眼前立刻出现一张脸，近得离谱，呼吸几乎能感受到微弱的热气。
塞德里克。
他睫毛微微颤着，鼻梁高挺，嘴角还带着一点没褪去的弧度。
……等等，他怎么还在这？
阿伽雷斯的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指尖轻轻碰上了对方的脸。
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拂过指尖时的细微温度，触感过于真实。
——然后，塞德里克睫毛一颤，睁开了眼。
两个人在极近的距离里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空气瞬间像是被定格了。
半晌。
“……早啊。”塞德里克声音低哑，眼神还有点迷糊，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笑意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阿伽雷斯盯着他，过了一秒才慢吞吞把手收了回来，动作不紧不慢，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习惯性动作。”他嗓音低哑，语气慢条斯理，仿佛刚才碰的不是人，只是随手扫了下灰。
“哦？”塞德里克眨了下眼睛，嘴角笑意更深了些，声音里带着点笑，“习惯性摸别人摸脸？”
阿伽雷斯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是眼角微微弯了下，意味不明。
气氛莫名其妙就变得有点奇怪起来。
说不清是谁先移开了视线，总之下一秒，塞德里克撑起身坐了起来，揉了揉头发，顺手把被子踢到一边。
“昨晚可真够累的。”他说着低声笑了笑，“你们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比我想象得好……主要是安静。”
阿伽雷斯慢腾腾也坐起身，扫了他一眼：“你还挺能睡。”
“那你不也睡着了？”塞德里克冲他挑眉，嘴角笑意没断，“别以为我半夜没听到你说梦话。”
阿伽雷斯：“……”
塞德里克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一声，转头看着阿伽雷斯，眼神里带着点揶揄的意味，“对了——”
“你昨晚可不止说梦话那么简单。”
阿伽雷斯动作一顿，侧头看他，眉尾微挑：“……嗯？”
塞德里克的唇角噙着笑意，声音轻得像拂过耳畔的风，“你叫我名字了。清清楚楚的，好几次。”
他歪了歪头，眼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打趣，“阿伽雷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阿伽雷斯的神色微微一滞，长睫轻轻颤了下。
“……”
他一时没说出话来。
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连表情都来不及伪装，只剩下微微睁大的眼睛和迟疑的动作——
塞德里克看着他发愣的样子，笑得更明显了，声音里带了点难以察觉的期待：“看来不是做梦叫错了名字吧？”
“我叫的？”阿伽雷斯终于找回了声音，但嗓音隐隐透着几分不自在，“你听错了吧。”
“我还真没听错。”塞德里克笑得像只狐狸，似乎与平常完全不同，语气漫不经心，目光却带着点认真，“我很确定，是我名字。”
空气微微沉默了下来。
烛火跳动，光影晃动在两个人脸上，氛围一下子变得奇异起来。
阿伽雷斯抬手掀了掀碎发，掩住了一瞬不自然的表情，半晌才哑声道：“……大概是被你烦的。”
“哇，这算是借口吗？”塞德里克轻轻哼笑了一声，目光盯着他，声音里却带着点耐人寻味，“行吧，就当我是你的噩梦好了。”
阿伽雷斯终于抬起头来，眼神带着点无辜：“……那倒不至于。”
两个人四目相对，谁都没再开口。
静默间，呼吸交错，温度像是悄悄升高了一度。
“唔…你们两个安静点……”
模模糊糊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鼻音，软绵绵的，还带着没清醒的迷糊。
两人齐刷刷转头，就见对床上，路德维希裹着毛毯只露出一小半脑袋，闭着眼，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困意，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显然是被他们的声音吵醒了。
气氛瞬间被打破得干干净净。
“……你怎么睡到那儿了？”路德维希眯着眼，其中带着困倦，“昨晚不是说好了，我们两个一张床吗？”
阿伽雷斯抿了抿唇，表情终于恢复了一点冷静，懒洋洋地开口：“昨晚做角做到一半，直接倒了。”
“是啊。”塞德里克耸了耸肩，随意理了理衣服，“我们还真够拼的。”
“你倒是拼命睡觉。”阿伽雷斯凉飕飕看了一眼路德维希，语气透着点调侃。
路德维希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压根没听出两人话里的弯弯绕绕，翻了个身又把自己裹得更紧了，含含糊糊念叨了一句：“随便……别太吵……我还要睡……”
“看。”塞德里克冲阿伽雷斯挑了挑眉，语气轻快，“他压根不记得自己怎么倒下的。”
阿伽雷斯“啧”了一声，掀开被子下了床，动作优雅利落，顺手拢了拢自己半散的发丝，眼角微垂，声音懒散：
“万圣节还没到呢，先被你们俩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