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趁店员不注意，悄悄从地窖门后溜出来，动作干脆，几步就融进了蜂蜜公爵糖果店的人群里，装作刚进店的普通客人。
糖果架子一排排陈列在店内，颜色缤纷，香气扑鼻。
“先说好，我不要韭菜味的鼻涕糖。”阿伽雷斯扫了一眼货架。
“你放心。”塞德里克笑了笑，“今天不是整蛊，是犒劳你的，毕竟这是你第一次来。”
他说着已经捧起了一大包泡泡跳跳糖，又扭头朝阿伽雷斯晃了晃，“你要不要这个？味道还不错。”
“你请的话，我当然不会省着。”阿伽雷斯说完手一伸，已经从巧克力架上抽了块黑巧克力下来，“这可不是你嘴上说说就能后悔的事。”
“当然了。”塞德里克笑得眉眼弯弯。
他直接走上前，一只手托起篮子，一只手刷刷刷把阿伽雷斯刚刚站过的那一排巧克力货架上的整整一排货——从焦糖松仁黑巧、香橙夹心，到限量款的薄荷榛子——全都一股脑儿扫进了篮子里。
糖果在篮子里堆成小山，他像完成一场胜利仪式那样晃了晃，“不会后悔，这是真心诚意的。”
阿伽雷斯看着那一堆快要溢出来的糖，挑了挑眉，“你是打算直接用糖果收买我？”
“如果有用，那我现在多抓点。”塞德里克笑着说，语气轻快。
两人买得满满一篮糖果，阿伽雷斯站在柜台边，塞德里克则笑着掏出钱包，完全没看自己刚刚扫进篮子的那些数字组合成了怎样一串惊人的总价。
“要袋子吗？”收银巫师看了一眼被糖堆成山的篮子。
“要两个最大的，谢谢。”塞德里克回答，又侧头朝阿伽雷斯笑了下，“一个我的，另一个当然是给你的。”
“谢了。”阿伽雷斯唇角微微勾起，伸手拎起分装好的袋子，糖果香味混着焦糖和巧克力的气息从里面逸出来，跟着他们一路走出蜂蜜公爵。
外头的街上还有些积水没干，霍格莫德的街道显得格外清冷，但只要随便进入一家店，就可以发现里面就挤满了学生。
“接下来去哪儿？”阿伽雷斯问。
“我带你去个地方。”塞德里克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故作神秘，“霍格莫德最有‘传说气息’的地标——尖叫棚屋，听说过吗？”
“听说过。”阿伽雷斯回得平静，“听说那地方根本没人敢靠近。”
“所以现在才有我在啊。”塞德里克拍拍自己的胸口，“那地方进不去，我们就看看。”
他们从主街拐进一条小路，又沿着潮湿的旧径一路走了十几分钟。
尖叫棚屋果然如传言一般破旧，门窗斜歪，栅栏断裂，站在秋日薄暮下就像随时可能塌下的废屋。
阿伽雷斯盯了一眼那栋破屋子：“这就是传说中‘被诅咒的建筑’？”
“确实破得很有灵异感。”塞德里克说着，手搭在门前半截歪斜的木栏上，刚想调侃一句，却忽然听见什么。
“……你听见了吗？”
树林深处传来一阵模糊的低声对话，像是两个人正在说话，风从远处掠来，夹着断断续续的片段声调。
阿伽雷斯眉头轻蹙，抬手拦住他，语气低低的，“……好像在哪儿听过。”
“我也是，挺耳熟的。”塞德里克点点头，动作轻巧地往后退了两步，和他一起躲到旁边那棵粗大的冷杉树后。
两人互看了一眼，已经明白对方想做什么。
风从树缝间穿过，前方的林间空地终于显出两道人影。
那是两个男生，正面对面站着。
“……那不是……”
两人几乎同时低声开口，又在话说一半时转头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同时浮起惊讶。
——马库斯·弗林特和奥利弗·伍德。
这对在魁地奇场上打了三年嘴仗、吵到院长都懒得再管的死对头宿敌，此刻却像是在——和平地谈话？
阿伽雷斯轻轻歪了下头，压低声音，“他们……这是在吵架，还是……谈心？”
“要不要我把巧克力拿出来，看着吃？”塞德里克语气微妙，眼睛却没从前面那两人身上移开，“不然我们可能错过点大新闻了。”
阿伽雷斯嘴角一动，像是笑了，打趣道：
“看来传闻没说错，赫奇帕奇果然都这么喜欢吃瓜的吗？”
塞德里克轻哼一声，笑得毫不心虚，“你也不差。”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从袋子里摸出一块香橙夹心巧克力，拆开包装，顺手递给阿伽雷斯。
阿伽雷斯接过巧克力，低头咬了一口，香橙的酸甜混着黑巧的微苦在口中化开。
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塞德里克忽然低声开口：“……他们两个是吵起来了吗？”
阿伽雷斯赶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弗林特刚往前一步，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他的身形本就高大，这一靠近，几乎将奥利弗·伍德整个笼在了阴影里。
伍德忽然像被对方的话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一把推开面前的人！
动作太快，太用力，弗林特被措手不及地推了个趔趄，脚下带起一片湿落叶的窸窣声。
而伍德也因为惯性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几乎撞上身后的树干。
下一秒，他立刻转身，拔腿就跑。
“……你刚才看清了吗？”塞德里克低声问，“他脸是不是红了？”
“清清楚楚，不是一般的红。”阿伽雷斯咬了一口巧克力。
“所以——他俩真的在约会？还是说？”塞德里克倒吸一口凉气，像是不敢再想下去，“……难怪，上回汉娜他们几个还跟我说，他们在图书馆角落看到弗林特把伍德逼到了墙边，俩人靠得可近了。”
他顿了顿，“我还以为他们看错了。”
阿伽雷斯没接话，只是又拆了一块糖，漫不经心地放进嘴里，含着笑看他一眼。
“你确定你不是跟他们一起兼职记录霍格沃茨地下情报的？”
“我们只是吃瓜吃得比别人有组织、有计划一点。”塞德里克笑得理直气壮，“但说真的——汉娜绝对想不到，他们俩除了在魁地奇场上撞断了扫帚，居然还会跑来林子里讲悄悄话。”
他顿了顿，又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不过刚才那一下，伍德是真的吓到了。”
“你说……弗林特是不是刚刚试图——”
“别往下说了。”阿伽雷斯咬了咬巧克力，“先看看对面吧。”
塞德里克愣了愣，顺着阿伽雷斯指的方向望去。
树林边缘，两个熟悉的红色脑袋格外醒目——正是韦斯莱的双胞胎兄弟，弗雷德和乔治。他们靠得很近，正低声嘀咕着什么，神情里满是狡黠和兴奋，却恰好被厚重的树叶挡住了林中空地那边的视线。
阿伽雷斯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还有那儿呢。”
塞德里克顺势又把目光转向另一侧。那里，四个颜色鲜明的脑袋几乎挤成一团——厄尼·麦克米兰、贾斯廷·芬列里、汉娜·艾博和苏珊·伯恩斯。
他们的嘴巴张开合上，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眼神闪烁着兴奋，好像刚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大新闻。
“这帮人……看来比我们还早‘追踪’到这里了。”塞德里克轻声笑着，手里还不忘递过一块巧克力。
阿伽雷斯接过塞德里克递来的巧克力，嘴角带着笑意，目光在那些“吃瓜群众”身上掠过。
“赫奇帕奇的‘情报网’，还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广。”
………………
两人带着满满一袋子的糖果，沿着湿润的石板路慢慢走回了霍格沃茨。
接下来的日子里，阿伽雷斯也没听见任何关于弗林特和伍德的传闻。
塞德里克听后，也只是笑了笑，“赫奇帕奇的情报网一向很严，我们都只是私下偶尔说说，几乎不会乱传。”
“你俩说什么呢？”路德维希眯着眼走过来，怀中还抱着几本书，无一例外，全都是关于魔咒的。
“没什么，不过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带了这么多魔咒的书？”塞德里克忍不住惊讶地问。
阿伽雷斯笑了笑，顺势帮路德维希解释，“我们的魔咒课是和格兰芬多一起上的，所以你可能不知道，他可成了弗利维教授的心头宝。”
路德维希脸微微一红，眼神飘向别处，“别乱说。”
“为什么？”塞德里克挑了挑眉，带着一丝揶揄的口吻，“因为你们找到了那个冠冕？那事儿都快过两个月了。”
路德维希看起来气鼓鼓，“要你管。”说完，他坐下，将手中的书放在桌上排成一列。
不过没一会儿，路德维希又抬起头来问道，“话说，过两天就是万圣节了，你们打算扮什么？”
塞德里克想了想，“吸血鬼吧？我还没扮过这个。”
“没新意。”路德维希撇撇嘴，“学校里面十个有九都是扮吸血鬼，除了这个就想不到别的是吧？”
塞德里克挑挑眉，嘴角带着一抹笑意，“那你打算扮什么？狼人？”
路德维希想都没想地回道：“狮子人。”
塞德里克一愣，阿伽雷斯也挑了挑眉。
“……你说什么？”塞德里克问得很谨慎，像是怕自己听错了。
“狮子人啊。”路德维希重复了一遍，语气理所当然，“应该是叫这个吧？谁知道呢？”
“我前两天在拉文克劳休息室看了一本麻瓜的童话故事书，里面有些插画，看起来就像狮子的样子，只不过头上好像长了两个角，眼睛还是红色的——挺凶的那种。”
“是吗？那挺不错。”塞德里克看起来挺赞成的。
“是吧？”他顿了顿，忽然有点认真地看向他们俩，“对了，你们有没有什么能让眼睛变红的咒语？真的红，不是那种发炎的红。”
阿伽雷斯咬着一块巧克力，慢条斯理地说，“你要是硬把鼻子捏两下，大概也能红个十分钟。”
“……我说真的。”路德维希皱起眉，显然没打算把这个建议当回事。
“那就得用瞳色变形咒了。”塞德里克若有所思，“或者用变身咒做局部变形……不过你最好别在眼睛上乱试，万一咒语没念好，你可能就不是红眼，而是‘独眼’了。”
“你可以考虑隐形眼镜。”阿伽雷斯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玩笑还是认真，“麻瓜发明的魔法替代品，有专门染色的款式。只不过你得先搞清楚怎么戴。”
“……我不戴那种东西。”路德维希小声说了一句，随即又抱紧了书，“反正我想办法就是了。”
塞德里克实在忍不住，“你到底是要吓人，还是走搞笑路线？如果是吓人，那在十年前就已经不流行了。”
“当然是吓人。”路德维希认真地回答，“不流行又怎么样？我还最好它有点史前魔物的感觉，你们觉得在后面做根假尾巴怎么样？”
“狮子人、红眼睛、长角、还有尾巴……”阿伽雷斯看着他，语气微妙，“这什么怪物？听都没听过。”
“谁知道那本书画得准不准确，反正我照着画来的。”路德维希撇撇嘴说道。
塞德里克咳了一声，又打趣道：“那我们要是看见你在礼堂门口被皮皮鬼追着跑，应该会很欣慰——至少说明你成功了。”
“我才不怕他。”路德维希哼了一声，抱着书坐得更直了些。
阿伽雷斯看了他一眼，低笑一声：“那你就得让他相信你是真的魔鬼。”
“我正有这个打算。”路德维希的神情认真得可怕，“到时候万圣节那天，你们最好别太靠近我。”
“是怕我们被你吓哭？”塞德里克往旁边挪了挪。
“……我是怕你们破坏氛围。”路德维希抿了抿唇，然后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们要不要也换成那本童话里的角色？虽然都是些普通人，但我记得还有个女孩和王子。”
阿伽雷斯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挑，语气淡淡：“那还是算了吧。”
“我没有这种打算。”他抬了抬眼，看向正跃跃欲试的路德维希，神情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欸——”路德维希明显有点失望，“你这样太没意思了吧？难得能换个样子玩一玩。”
“扮演的事，还是交给你们这些更热情的人吧。”阿伽雷斯低声笑了笑。
“行吧行吧。”路德维希叹了口气，但随即眼睛一亮，语气一转，“那你得帮我做服装。”
他理所当然地说得一本正经，像是这件事没有半点商量余地，“还有你也一样。”
塞德里克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带着点调侃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大少爷，会直接去专门的店里做呢？还需要我们帮忙？”
“才不要去。”路德维希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说法毫不认同，“他们根本做不出我想要的样子，太死板了。”
他说着，坐得更直了些，神情严肃得像在准备什么重要的决斗，“自己做，才有意思。而且——你们帮我做出来的，效果肯定比店里的好。”
塞德里克挑眉打趣：“你倒是信得过我们。”
阿伽雷斯低笑了一声，半是无奈：“我怀疑你只是想找免费劳动力。”
“随便你怎么说。”路德维希一点都不心虚，神情认真得过分，“反正你们两个都得做，不做不行。”
他说着，抬起眼看向阿伽雷斯，语气半是威胁半是哀求，“尤其是你，你最擅长那些奇怪的小东西，尾巴和角就交给你了。”
阿伽雷斯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脸上浮起一点无奈的笑，“……我什么时候擅长这个了？”
“从你能用一根羽毛逗得皮皮鬼满城堡乱飞那天起。”路德维希一板一眼地说，眼神格外认真，“别推脱。”
塞德里克忍不住笑道，拍了拍阿伽雷斯的肩：“认命吧，我看我们两个今天是逃不掉喽。”
阿伽雷斯咬了咬巧克力，随手把糖纸揉成一团丢进桌边的废纸篓里，抬眼看着他们两个：“那我们要在哪里做？总不可能把塞德里克带去斯莱特林宿舍吧？”
“对啊。”塞德里克也附和了一句，眉梢扬起，“我听说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一样，已经一千年没有外人进去过了吧？你们那地方堪称堡垒。”
“哈？”路德维希闻言冷哼了一声，神情里满是看笑话的意味，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值一提的传言，“这都是骗骗你们这些人的鬼话。”
他抱着胳膊往后一靠，声音透着几分不屑：“外人进出宿舍其实很简单，只要不被人当场撞见就行。你们以为斯莱特林的人真那么守规矩？”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嘴角一挑，轻描淡写地开口，“就拿六年级的辛迪来说吧，她前两天才带着她那个拉文克劳男朋友在斯莱特林休息室幽会呢。要不是我刚好回来的早，不然估计得直接撞上他们两个脱衣服。”
塞德里克一愣，顿时笑得快趴下，“……真的假的？不是说你们斯莱特林最讲究纯血、讲究身份吗？怎么还跑到休息室搞这种事？”
“谁管得了。”路德维希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休息室又不是圣地。只要没被级长发现，就没人追究。”
“听起来……还挺刺激的。”阿伽雷斯懒懒地笑了笑，声音低下来，“不过我还是不建议把塞德里克带去。”
“是啊，真被撞见了，你怎么解释？”塞德里克假装严肃地点了点头，“‘这是我赫奇帕奇的男朋友，带来串个门’？”
“也不是不行。”阿伽雷斯将手搭在塞德里克的肩上。
路德维希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没忍住瞪了塞德里克一眼，又看了看阿伽雷斯，显然被这句发言气得不轻。
“别开玩笑了。”他说着，毫不客气地伸手推了塞德里克一把，把他往前面推了几步，语气半真半假地抱怨，“又不是只有这个方法。”
塞德里克被推得一个踉跄，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肆意：“幸好你说出来了，不然谁知道你心里不乐意？”
“不乐意个鬼啊。”路德维希撇撇嘴，拍了拍阿伽雷斯衣服上的灰尘，像是已经安排妥当，转身就走，“就这么定了，今天晚上七点斯莱特林休息室集合，阿伽雷斯，你带他过来。
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别想跑，我可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