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
马尔福庄园里灯火未熄,大厅中,纳西莎·马尔福坐在龙皮沙发上,脸上神色不见往日的冷静,手指轻敲着膝盖,像是在等人。
“我今天在对角巷看见他了。”
绿色的火光,在壁炉内冲天而起的瞬间,她抬起头,语气低而直接。
卢修斯从壁炉内出来的动作一顿。
“一个男孩。”纳西莎盯着他。
“很像。”她答得很快,“真的很像,就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她手里端着咖啡,语速不快,“眉眼像小天狼星的,侧脸神情却跟雷古勒斯一模一样。我不会认错的,雷尔……在那之前我几乎天天见他。”
“他注意到你了?”
“他看了我。”纳西莎眼神晦暗,“一眼,但那是陌生人的眼神。他不知道我是谁。”
卢修斯垂下眼眸,“那就说明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纳西莎松开了杯子,手指慢慢摩挲着膝盖上的巫师袍料,“你说…他叫什么?我看见他袍子上的徽章——斯莱特林,如果姑姑知道会很高兴的。”
“麦吉尔。”卢修斯平静地说,“阿伽雷斯·麦吉尔,我调查过他,麻瓜孤儿院院长随手取的姓氏。”
“麻瓜孤儿院?!”纳西莎霍然起身,声音不高,但透着压抑的震惊,“等等,你早就知道他是谁?”
“我猜到了。”卢修斯沉声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还不是时候。”卢修斯直视她的眼睛,“我本来打算调查结束后,再跟你坦白,再和你确定的,但——”
“———那孩子的童年经历不算好。”卢修斯说着,纳西莎的心都揪起来了。
她走到丈夫旁边,手搭在对方的肩上,“卢克,说吧。如果他是的话,我就是他的姑姑,是他在这个世上仅存的几个亲人。”
卢修斯轻叹一声,低头沉思了几秒,接着说:
“那个男孩,据说是被人遗弃在一户人家的门口,也没有留下任何信息,所以那户人家很快就把他送到了麻瓜孤儿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低,“但后来……你应该还记得几年前的那个麻瓜实验室事件。”
纳西莎脸色一变,呼吸瞬间滞住:“你的意思是——”
“没错。”卢修斯点头,神色凝重,“我在书店见到他之后,便立刻派人追查,正巧,参与调查的巫师里有一个人曾经处理过那个实验室现场,他认出了记录里的孩子。”
“……你是说,他就是——其中之一。”纳西莎声音一紧。
“是。”卢修斯点头,“当年那起事件里,有两个小巫师的尸体被找到,在那里,他们的名字被抹去,只有一个编号。”
他看向纳西莎,“只不过,他活着出来了。”
纳西莎缓缓坐下,脸色已经完全变了,手抬起来轻捂住嘴。
她声音发紧,“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没人清楚。”卢修斯道,“记录非常残缺。那处实验室后来被毁了,是魔法部的人出手,活着的‘实验对象’只有一条人鱼,按现场的情况来看,似乎还有一只狼人幼崽,但几乎没有其他的线索。”
“但我们还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布莱克家的——”
“是!他一定是!”纳西莎左手抚上心口,语速很快,“我要见他,只要有了他的血——”
“我有。”
纳西莎一愣,盯着他:“你怎么弄到的?”
卢修斯面色沉静,缓缓道,“当时我让他替我包装小龙的课本。用的是我自己带去的发带——你知道的,就是那种附了魔的,可以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吸取少量血液的。”
纳西莎倒吸一口气,“那是黑魔法物品……你怎么对他一个孩子用?”
“只是一些血液。”卢修斯纠正她,“是为了确认,毕竟他那张脸……太像了。”
纳西莎转头,盯紧了卢修斯,眼神里闪着罕见的急切:“那个发带呢?”
卢修斯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只是从袍子内层掏出一个小巧的绒布盒,打开后,里头静静躺着一条略微泛着温柔粉色光泽的发带——上面隐隐有一丝魔力波动,还未完全消散。
“就是这个。”他说。
纳西莎几乎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
“卢克。”她轻声道,“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她抬起头,眼眶已然泛红,“自从雷古勒斯的名字在布莱克家族的族谱上暗淡下去的那一刻起,族长权就自动回到了我姑姑手中。”
“可你也知道,她后来疯了。”她声音低哑,指尖摩挲着发带的边缘,“从那以后,一直都是我父亲照顾她。”
“姑姑去世后,族长权又到了他手中,可他也很快病倒,一直由我照顾。直到今年二月,他去世之后——布莱克家族的族长权,就彻底悬空了。”
她顿了顿,眼神愈发坚定,“我嫁给你之后,按照家族传统,我便不能再拥有布莱克家族的继承权,族谱上我的姓氏已被改为‘马尔福’,除非我们离婚。”
“而现在,只要布莱克家最后的合法继承人不现身——布莱克老宅就会永远关闭,直到有血脉可以开启它。”
卢修斯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你是说……你想用这发带里的血,尝试打开格里莫广场的老宅?”
“对。”纳西莎抬眼看着他,将手中的粉色发带举到他面前,语气果决,“如今,唯一能打开老宅的只有小天狼星,但那是在没有更正统的继承人的情况下,只要它能短暂激活老宅,那就说明这滴血的主人——确实是布莱克的直系血脉。”
“不仅如此。”她声音压得极低,“如果它能开启——那么这个人,就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
“是比小天狼星那个混蛋小子还要正统的继承人!”
卢修斯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
“我会陪你一起去。”他说。
“现在就走。”纳西莎紧紧捏住那条发带。
………………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门前,夜风带着些微凉意,街道空无一人。
纳西莎站在那道陈旧的黑色门前,神情凝重。她的手紧紧握着那只黑绒盒子,里面装着那条粉色光泽的发带——上头封存着那孩子的血。
“准备好了吗?”卢修斯站在她身旁,语气低稳。
纳西莎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她手指一捻,发带边缘自动裂开,一滴暗红色的血珠缓缓渗出。
她抬手,那滴血液直接飘在门板中央。
门表面起初没有动静,几秒后,那滴血像是被吸收了一般,缓缓没入黑漆木板。下一刻,门板中央浮现出一枚模糊的家徽印记。
印记越来越清晰,纹路沿着门板迅速向四周扩散,像蛛网一样爬满整道门,泛着微弱的银光。
“识别出来了。”卢修斯站在一旁低声说。
门缝慢慢打开,一道几乎听不见的低沉轰鸣声自屋内传来。
“……成功了。”她低声说,目光看向身旁的丈夫,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卢克……真的成功了。”
“不是小天狼星,也不是雷古勒斯,而是另一个人——继承了布莱克血脉的人。”
“进去吧,西茜,我们去看看,他的母亲是谁。”卢修斯转移话题,安抚着纳西沙的情绪,“我可不记得小天狼星·布莱克,或是雷古勒斯在上学的时候有跟哪些女巫有过暧昧关系。”
“是啊。”纳西莎擦了擦微微湿润的眼眶,“那孩子长得又像雷古勒斯,又像小天狼星的,真不亏说他们是兄弟呢,连孩子长得都和叔叔或大伯那么像。”
卢修斯轻轻揽住妻子的肩,“我倒希望是雷古勒斯的,毕竟是斯莱特林的。”
“看看不就知道了?”
走进布莱克老宅的一瞬间,沉重的陈年尘埃气味扑面而来,空气中夹杂着**木材和老旧织物的霉味。门吱呀一声关上,屋里立刻暗了下来,只剩壁炉附近魔法残留的微光浮动。
“……这地方真是一点都没变。”纳西莎皱着鼻尖,目光扫过走廊的墙壁和悬挂着的陈旧挂毯,眼神中闪过短暂的怀念,但很快被不满取代,“这么多年了,克利切在干什么?连基本的打扫都不做了?”
地板上是一层厚厚的灰尘,墙角还有些蛛网,楼梯角落堆着一些不明来源的破布,像是早年的咒物封印失效后散落的残渣。
“也许他老糊涂了,毕竟他也六百多岁了。”卢修斯安慰她,“或者,这几年真的太久没人来,结界关闭后他也睡死过去了。”
“可老宅一旦开启,他怎么可能还没醒?”纳西莎皱眉,口气不善,“阿伽雷斯回来之前,我一定要让家养小精灵公会把他带走重新训练。”
“别管他了。”卢修斯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先去族谱厅,把正事弄清楚。”
两人踩着厚厚的灰尘踏进客厅,熟悉的巨型黑檀木谱墙矗立在壁炉正对面,布满古老纯血家族的银白线条和魔法刻痕。
纳西莎走近几步,轻轻在墙边一划,一缕蓝光随她指尖亮起。
布莱克族谱缓缓浮现,一道道血脉线连接各个名字,像树枝般延展。她视线快速地从一排熟悉的名字上扫过——奥赖恩、沃尔布加、小天狼星、雷古勒斯……
然后,她的指尖顿住了。
在雷古勒斯和小天狼星的名字之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崭新的银线,像是被更新过一样,与他们两人的名字同时延伸出一个分支。
在那条分支的末尾,浮现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名字:
阿伽雷斯·布莱克
纳西莎瞳孔一震,几乎不敢呼吸。
“——他是他们两个的孩子。”纳西莎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整个人站在原地不动了,眼神僵直地盯着那串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卢修斯低头看着她,缓缓道:“难怪你说他长得既像雷古勒斯,又像……小天狼星。”
“……可他们是兄弟。”她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像是想确认,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卢修斯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她身旁,视线同样落在那串发着微光的家族名字上。
“我知道魔力共鸣可以让巫师孕育后代。”纳西莎低头,手指缓慢贴上那条银线,语速却渐渐加快,“但——那是建立在‘亲密、信任’的基础上。卢克,我知道他们小时候关系确实很好,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后来小天狼星进了格兰芬多,他们就决裂了。雷古勒斯甚至说过讨厌他,家里人也都知道他们水火不容。”她回头看向卢修斯,眼神里藏着一丝迟疑与不解,“如果他们都已经走到那种地步,又怎么可能……亲密到让魔力孕育生命?”
卢修斯静静听完,只是叹了一口气,语气比刚才要温和许多,“感情这种东西,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
“你说他们关系破裂——可有的时候,愤怒、背叛、痛苦,本身就意味着某种程度上的在乎。”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或许,他们曾经有过那种羁绊,即使后面变了形,也未必彻底消散。”
纳西莎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也许他们谁都没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卢修斯说着,目光落在那串相连的名字上,“可不管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摆在眼前。”
“你看,至少可以确定,他是个纯血。”卢修斯点头,“没有比这更纯的血脉了。”
纳西莎沉默片刻,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是啊。”她轻声喃喃,眼中浮现出一丝奇异的情绪,“幸好…布莱克家的血脉不算太差,除了遗留下来的那点疯劲外,其他的都还不错。”
卢修斯闻言低笑了一声,像是赞同,又像是在感慨:“疯是疯了点……但布莱克家族的脸,从来都没让人失望过。”
他顿了顿,轻轻摇头,语气像是在回忆,又像是随口一提,“不管是你、雷古勒斯、小天狼星,还是那个疯、贝拉……你们这一家的相貌,确实是整个纯血圈子里最惹眼的。”
“那孩子也是一样,一眼就能认出——哪怕不看姓氏,也逃不过布莱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