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二十七章 潘西

赛里斯确定,新学期比上一次难熬的多的事情。

洛哈特指定的七本书里有三本是新书,二手书区域里没有,并且因为反复制咒的原因,赛里斯不得不买了新书。

上一世自己并不知道之后还有需要烧钱的地方也就算了,这一世明知未来需要花大把金加隆在魔药药材上,现在还要掏钱去买一堆破烂,赛里斯就想撕掉眼前这个惹人厌烦的家伙——没错,开学第一课的授课教授,就是这个滑稽的货色。

依旧是荒唐的开课小测,赛里斯看着自己手里的40分试卷,第一次质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变好用了——明明是个连昨天晚宴吃了什么都不记得的脑袋,却能选对这么多十年前的试卷答案。

洛哈特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赛里斯和佩内洛坐在角落里假装好好学生,心思早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今天早上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吼叫信让全校学生都听见了这场闹剧——罗恩带着哈利开着麻瓜改装汽车撞了打人柳,而汽车在天上飞的景象有多名麻瓜目睹,亚瑟被魔法部审查,莫丽夫人气疯了。

早餐开始——准确来说大概是昨天夜里开始的。

珀西脸上挂了两个黑眼圈,正在连夜翻找有漏洞的法条——他坚信魔法部官员公然使用麻瓜改装物品一定是因为他们找到了法律的漏洞,而他的父亲暂时没有时间给他回信。

O.W.L.考试时间将近,佩内洛正在背诵魔法史——没有逻辑只有时间的故事在佩内洛的脑袋里根本储存不到三天,这往往是最容易导致她从年级第一的位置上滑下来的科目。

而赛里斯,她在回忆上一世这学年的故事。

从普通学生的视角来看,这一年的霍格沃兹波动很大。传说中的斯莱特林密室被打开了,一只猫和三个学生被石化,金妮被抓进斯莱特林密室——这甚至直接导致了学生提前离校。

为了让佩内洛早点醒过来,赛里斯利用在对角巷淘到的《如尼文与大地之力:古代植物培育咒语集》结合一些草药学常用的魔咒,拼凑出一个不算完整的咒语,催熟了曼德拉草,虽然只比正常成熟早了不到一周。

这一次,赛里斯从一年级开始就会每次在斯普劳特教授种植曼德拉草的时候多种几盆,时至今日,曼德拉草在草药温室里的库存甚至快要超过缬草的数量了。如果可以,赛里斯希望佩内洛也可以避开被石化的那一天。

但时间当然不可能过得那么快。

图书馆里,赛里斯窝在靠窗的软扶手椅里,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羊皮纸,旁边倒扣着洛哈特的《与女鬼同行》,书脊被压出一道深深的折痕——是她早上翻到第二章时,嫌恶地用力摁出来的。

今天必须把这篇鬼作业写完。她在心里给自己下了死命令,哪怕写三行就要停一次平复心情。

羽毛笔蘸饱了墨水,落在羊皮纸上的第一个字就写得格外用力,墨迹透了薄薄一层。“论吉德罗?洛哈特教授在《与女鬼同行》第二章中展示的驱逐策略对当代黑魔法防御术的指导意义”——她抄完题目,先对着标题翻了个标准的白眼,笔尖在“指导意义”四个字上顿了三秒,差点忍不住划掉重写上“毫无意义”。

她耐着性子翻回第二章,扫过那些洛哈特自我吹嘘的段落:什么“我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向她,用一句恰到好处的玩笑化解了她百年的怨念”、“她望着我迷人的微笑,化作了温柔的银雾”。赛里斯嘴角抽了抽,羽毛笔差点戳穿羊皮纸。

万伦女鬼是中世纪黑魔法诅咒催生的怨灵,靠负面情绪存续,别说玩笑和微笑,你就算在她面前演一出喜剧,她也只会把你撕成碎片。洛哈特怕不是连女鬼和博格特都没分清楚,就敢编出这么一整套“策略”。

她硬着头皮写了开头,把洛哈特的策略冠上“非暴力驱逐范式”的名头,刚写满一百字,就停了笔。指尖烦躁地蹭了蹭袖口缝着的恒温符文,又伸手端过旁边的温水喝了一大口,目光飘向前方的德拉科。

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彩色玻璃窗,在靠窗那张橡木长桌上投下几片被切割成菱形的暖光。平斯夫人正站在远处的还书推车旁,用魔杖尖逐一检查着刚从猫头鹰寄来的新到书目,魔杖划过书脊时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和周围偶尔响起的翻书声混在一起,安静而沉闷。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靠窗的第二个位置,面前摊着一卷写到一半的魔药论文。德拉科不想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浪费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和克拉布解释为什么月长石的研磨时间会影响药力释放程度。他的眉头微皱着,羽毛笔在某一行字的末尾停了将近十秒,显然对当前的措辞不太满意。

他对面坐着潘西·帕金森。这件事他甚至没有抬头确认过。

她只是和平时一样,在他找了个位置坐下之后不久就出现在他面前,把课本摊开,占据了同一张桌子。这种事发生过太多遍,以至于他根本不会特意去想。

潘西面前摊着一本《魔法史》,书页翻到中世纪巫师集会那一章,但她的视线至少有三分之二的时间不在书上。

德拉科的眉头又皱了一下,他的笔停了。

潘西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抓住了这个机会——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手指一把抓住手边那只蜂蜜公爵的小号糖果礼盒,推过桌面。力道过猛,盒子滑过橡木桌面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差点撞上德拉科摊开的论文边缘,系在盒角的深绿色蝴蝶结在她指尖下轻微地晃了晃。

但盒边轻轻撞在墨水瓶底座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在落针可闻的图书馆里,这点声响竟格外显眼,邻桌两个写论文的学生都抬眼往这边瞥了一下。

潘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慌忙伸手去勾盒子,手肘又带倒了自己放下的羽毛笔,笔杆骨碌碌滚向桌沿,她手忙脚乱地探身去捞,膝盖差点撞在桌腿上,一通忙乱下来,脸已经涨得发烫——不是少女怀春的羞涩,是实打实的懊恼。她怎么能这么笨?连递个东西都能闹出这么大动静,难怪母亲总骂她没有半分贵族小姐的沉稳。

她把糖果盒往回拉了拉,指尖攥着深绿色的绸带,原本反复调整了三次的蝴蝶结被揉得发皱,像她此刻拧成一团的心思。指尖的颤抖还没压下去,她就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因为过度紧张绷得发尖,听着倒像在跟人置气:“不是随便拿的。上次魔药课,我附子粉撒了半罐,是你分了我一些。我……我来感谢你。”

话说完她自己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蹩脚。太蹩脚了。那点附子粉对马尔福家来说算什么?别说半罐,就是一整罐,人家也未必放在眼里。可她实在找不到更像样的由头,总不能直白地说“我想让你喜欢我,最好以后还能和我结婚”——真说出来,才是彻底的笑话。

她垂着眼,不敢看德拉科的脸,只敢用余光瞟着他搁在羊皮纸上的手。骨节分明,羽毛笔握得很稳,在她说话的全程都没有动一下。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斜斜落下来,红蓝相间的光斑在他银灰色的发梢晃了晃。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他冷淡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像在评价一锅成色普通的魔药:“不必。”

两个字,轻得像窗外飘过的云,却砸得潘西指尖一紧。又是这样。她早该习惯的。从一年级到现在,热脸贴冷屁股的次数还少吗?可每次听见这种不带温度的拒绝,她还是忍不住心口发沉。

那点慌意涌上来,她反倒忘了紧张,梗着脖子把糖果盒又往他那边推了半寸,语气硬邦邦的,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刚劲:“我都带来了,总不能再拎回去。你不爱吃就扔了,随便你。”

这话哪里是讨好,分明是赌气。说完潘西自己也愣了,慌忙低下头去翻面前的《魔法史》,书页哗啦一声翻过去,动静大得她自己都皱眉。真是越搞越糟。她在心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潘西?帕金森,你是来拉拢人的,不是来吵架的。

这回,德拉科终于抬了头。他沉沉的眸子扫过桌面那个捏得皱巴巴的糖果盒,又落在对面女生的发顶上。她埋着头,黑色短发遮住了大半侧脸,露出来的耳尖泛着红,攥着书页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浑身都写着“别扭”两个字。

德拉科眉峰极淡地蹙了一下。

荒谬。

他心里嗤了一声,没说话,也没碰那个糖果盒,只是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落回魔药论文上。羽毛笔重新在羊皮纸上滑动起来,沙沙的声响重新覆盖了短暂的安静,仿佛方才那通手忙脚乱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潘西等了半天,没等到再一次的拒绝,也没等到他把盒子推回来。她偷偷抬眼瞄了一下,他依旧低着头,侧脸线条冷硬,笔尖流畅地划过纸面,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那个深绿色的糖果盒就安安静静躺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像个被遗忘的摆设。

……

这算收下了?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却又立刻提了起来。不算拒绝,也不算接受。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悬着,比直接被拒绝还磨人。

她攥着羽毛笔,对着摊开的书页发呆,密密麻麻的古巫师战争文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视线总忍不住往旁边飘,看他皱眉删改句子,看他抬手蘸墨水,看他自始至终,都没往糖果盒的方向多瞥一眼。

阳光慢慢在桌面上移动,把糖果盒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远处传来平斯夫人整理书架的轻响,还有学生起身挪动椅子的摩擦声。潘西坐直了身子,假装认真看书。

赛里斯看着这一幕,心思渐渐飘远。

潘西·帕金森——印象不多,是个总是追着德拉科跑的姑娘。

所有印象全是远远瞥到的碎片,还有道听途说的零碎消息,算不得准。

最常见的场景是在大礼堂。她总坐在德拉科斜对面或者侧边的位置,吃饭时也闲不住,常常凑过去说话,声音很亮,隔着几张桌子都能听见她的笑声。德拉科有时候会搭一两句,有时候垂着眼吃饭不理人,她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说下去,偶尔还会伸手去指餐盘里的东西,像是在说哪道菜好吃。

走廊里撞见的次数也不少。她永远和克拉布、高尔一起,缀在德拉科身后半步的位置走。遇上格兰芬多的学生,尤其是哈利他们几个,她会跟着说几句风凉话,语气尖刻,调子扬得很高。

她好像总在笑,或者总在吵。魁地奇比赛时她站在斯莱特林看台的最前排,举着学院围巾喊得最大声,德拉科进球了她会跳起来拍手,被格兰芬多反超了就叉着腰骂裁判。二年级密室那阵,传言哈利是继承人的时候,她也是跟着起哄最凶的几个之一,到处说麻瓜出身的学生该被赶出学校,声音传得老远。

不过貌似因为在校期间的不当言论被许多巫师排挤,战后也没再见过她。

手背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赛里斯回过神来看向身边的佩内洛。

佩内洛指了指赛里斯身前的羊皮纸,用夸张的口型说:“你还有四个小时。”

赛里斯的眼睛看向刚刚开篇的论文作业,像是不忍直视一样闭上了眼睛,缓慢点了点头表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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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锋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