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二十六章 返校

山麓小镇的边缘还积着残雪,风里却已经裹着松脂与木屋炊烟的暖意,不再是雪山上刮得人脸颊生疼的冰碴子。两人顺着雪道走下来,靴底踩在半融的雪地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赛里斯的双肩包里稳稳躺着寻到的角驼兽碎角,一路都没怎么说话——从盗猎者的咒光里脱身,山风又灌了满肺,两人之间的气氛算不上热络,却也没了初遇时的剑拔弩张。

斯内普走在前面半步,黑袍下摆沾着些灰蒙蒙的雪渍,脚步忽然顿住。

他像是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关键的事,侧过身看向她,黑眸里带着点猝不及防的审视,开口直接戳中了要害:“你是怎么来的?”

问题来得太突然,赛里斯完全没设防。一路悬着的神经刚随着下山松下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口:“移……”

只一个音节,她猛地反应过来,硬生生刹住了话头。可已经晚了。

斯内普的眉峰瞬间拧成了死结。

他嗤了一声,语气里的讽刺像冰碴子似的往人身上扎,脸色沉得厉害,半点笑意都没有:“移形换影都学会了?赫奇帕奇藏得可真深,出了这么个天才,真该让波莫娜好好高兴高兴。”

移形换影是七年级才开设的课程,还得通过魔法部的资质考核才能合法使用。她一个四年级的学生,不仅私自学会了,还敢跨国移形换影独自闯阿尔卑斯山——稍有不慎就是分体的下场,轻则缺胳膊少腿,重则直接丧命。

气话翻来覆去到了嘴边,最后只化成一句冷硬的嘲讽。他总不能承认,听见那半个字的时候,心口猛地沉了一下。

赛里斯抿紧了唇,没辩解,也没找借口。她抬眼看向斯内普,眼神很复杂,有歉疚,有无奈,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郑重。

走过一世的故事,这一世的目的,她没法开口说明。她更不敢赌,如果斯内普知道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会做出什么,又会改变什么,她害怕来不及救他。

风卷着雪粒擦过脚边,安静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却带着十足的认真:“抱歉,教授。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把这些都告诉你的。”

斯内普看着她眼底的认真,愣了半秒。

他本以为她会找些蹩脚的借口,或是低头认错保证不再犯,却没等来这样一句承诺。

秘密?一个四年级学生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值得她拿这种语气说出来。

他心里烦躁地啧了一声,别开脸不看她,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刻意的冷淡:“我没兴趣听你的那些小秘密。管好你自己,别死在外面,给我添麻烦就行。”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前走,黑袍扫过路边的积雪,脚步比刚才快了些许。

没追问,没深究,甚至没提要告诉邓布利多。就像当初斯内普给赛里斯的那几本不能带出地窖的书一样。

赛里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

风里的炊烟味更浓了,远处小镇的灯光已经星星点点亮了起来。

再次坐上返校的火车,赛里斯心思重重。

暑假是对角巷客人最多的时候,在去往阿尔卑斯山之前,赛里斯在摩金夫人长袍店里忙了一个多月。

也是在店里,赛里斯听说了卢修斯·马尔福和亚瑟·韦斯莱在丽痕书店大打出手的事。

消息是店里的学徒从隔壁店员那里听来的,传到她耳朵里时已经被添油加醋地描述成了“马尔福先生把韦斯莱先生撞翻在书架底下,两个人滚在地上互相揪着领子,砸烂了起码三排咒语词典”。

赛里斯当时正在给一位帕金森家族的小姑娘画设计稿,这位小姐非要亲眼看着她画,据说是准备送给自己姐姐的生日礼物。

卢修斯·马尔福,一个把贵族礼仪刻进骨头里的男人,在丽痕书店——对角巷最热闹的店铺之一——和亚瑟·韦斯莱打了一架。不是为了决斗,不是魔法部政治分歧,只是口头争端,却揪着领子滚在地上。

赛里斯的第一反应是这件事不可能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卢修斯不是一个会彻底失控的人,他连愤怒都是经过精细计算的。如果他让这件事发生在丽痕书店,只可能有一个原因——这场荒唐过后,他能得到更大的利益。

现在回想起来,韦斯莱先生那天也去了丽痕书店。这意味着事发时在场的很可能不止他们两个人——至少还有一个韦斯莱家的孩子。她回想了一下韦斯莱家的年龄分布:珀西、弗雷德和乔治在读,罗恩在读,金妮今年刚好入学。

一个十一岁的女孩,站在书店里看着自己的父亲和一个比她高出整整一头的中年男人打架,这件事本身就够让人记忆深刻了。

那么,他在掩盖什么?

卢修斯在对角巷闹事不可能是冲动的结果,斯莱特林密室和马尔福有关系吗?

火车窗外飞掠的树影和山脉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赫敏在隔壁车厢里和罗恩讨论麻瓜邮票的运作原理,声音穿过推拉门隐约飘进来。

赛里斯靠着窗,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腰间那颗从阿尔卑斯山上捡回来的小石子。

她把脸转向窗外,玻璃倒映出她自己那黑色的眼睛。

夜里的图书馆浸在暖黄的落地灯光里,橡木书架间飘着旧羊皮纸与墨水的淡香,离闭馆只剩不到半小时,学生走得七七八八,只剩翻书声和管理员整理书籍的轻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赛里斯坐在靠窗的长桌旁,面前摊着半张炼金纹路草稿,神色平静,连赫敏走到桌边都没抬头。

直到赫敏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她才抬眼。

赫敏抱着书包站在桌边,耳尖有点泛红,神情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见她看过来,才小心翼翼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她没立刻说正事,先是目光落在她桌上的防护咒草稿上,问了两句炼金纹路的原理,又绕到新学期的魔药课预习,接着聊起暑假读的几本魔咒书,七拐八绕地铺垫了半天,连话题都快飘到下礼拜的魁地奇训练了,才终于收住话头,深吸了口气。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道歉。”赫敏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攥着书包带子,指节微微发白,眼里盛着明明白白的愧疚,“上学期魔法石的事,你之前提醒过我,别太早断定贼,我没听进去。满脑子都跟着哈利和罗恩的思路走,一口咬定斯内普教授想偷石头,处处盯着他、提防他,甚至……罗恩下巫师棋受伤那晚,最后是斯内普教授送来了强效修复魔药,庞弗雷夫人说要是没有这份魔药,罗恩的腿骨说不定就长歪了。”

话说到最后,她声音都轻了下去,垂着眼避开赛里斯的视线,像个做错事的学生。“暑假里我翻来覆去想了好多次,一直没好意思来找你。对不起,明明你早就提醒过我,是我太固执了。”

赛里斯把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缘,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得没有半分苛责。“不是你的问题。”

她的语气很轻,不像是在说客套话,更不像是在敷衍。她停了一下,手指在羊皮纸边缘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整理措辞:“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视角不等同于真实的世界。我看到的东西未必是你看到的,我选择的方向也未必适合你。你当时选择和哈利站在一起是因为你信任你的朋友,也坚持过自己的判断。人不能因为自己认为是对的,就去控制别人的选择。”

赫敏猛地抬头,眼里有点意外,随即泛起一点暖意。她本以为赛里斯会说教几句,或是淡淡应下,却没等来这样一番话。压在心头一整个暑假的愧疚,忽然就轻了大半。

赛里斯看着她眉宇间没散开的沉郁——想来这个暑假,她除了复盘上学期的事,也没少费神别的,便随口问了句:“看你精神不算好,这个暑假过得不怎么开心?”

赫敏愣了愣,随即苦笑了一下,没细说缘由,只含糊地点了点头。

赛里斯没追问,只从草稿本边角撕下一截空白羊皮纸,提笔顿了顿,又放下羽毛笔,抬眼看向她:“我暑假不一定会租哪里的房子,到时候再给你一个收信地址好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想不通,或是单纯想找人聊聊,都可以写信过来。”

赫敏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点雀跃:“真的吗?谢谢你,莫勒维克学姐!”

这时,平斯夫人的声音从过道那头遥遥传来,提醒闭馆时间到了。两人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并肩走出图书馆。走廊里的火把晃着暖融融的光,赫敏的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压在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赛里斯走在她身侧,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

这学期的平静不会太久,密室的阴影很快就会笼罩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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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锋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