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二十五章 暴风雪

晨光没能穿透厚重的暴风雪云层,山洞里依旧浸在昏沉的暗光里。石台上的篝火燃了整夜,只剩一堆暗红的炭烬,偶尔噼啪爆出一点火星。洞外的风雪呼啸丝毫没有减弱的势头,卷着冰碴撞在岩壁上,发出连绵的闷响。

赛里斯先掀了门帘出来。

她从储物袋里翻出提前备好三明治,走斯内普的帐篷前时,她指尖轻轻敲了敲厚实的帆布门。

片刻后,门帘被人从里面掀开。

斯内普走了出来,黑袍依旧穿得一丝不苟,只是发梢凝着早晨舆洗后的湿气。眉头习惯性地蹙成锋利的结,黑眸里还带着点被打断的不耐,显然他刚刚在洗漱。

他的目光先扫过赛里斯手里的三明治,眉峰挑了一下,语气裹着惯有的讥诮:“怎么,赫奇帕奇的预备级长出远门,还附带晨间送餐服务?”

赛里斯没接他的嘲讽,把三明治往前递了递,语气轻松得很,像是没听见斯内普的讥诮:“我们小孩子不吃饭长不高啊,教授。”

斯内普的视线落在三明治上停留了两秒,滑向赛里斯像是自然垂落却仅仅捏在一起的两根手指。

他当然有自己的补给——全麦面包、烟熏火腿、奶酪。算了,吃点小孩饭也行。

那句到了嘴边的“不必”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半晌,他伸出手,指尖极快地取过其中一份三明治,指节甚至刻意没碰到她的手。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带着点别扭的迁就:“等着。”然后转身进了帐篷。

赛里斯走向火堆稍远的位置,她坐着从自己帐篷里搬出来的桌椅,显然早早就有了共进早餐的打算。

斯内普从帐篷里的简易厨房切了两份火腿拿出来,放在那张桌子上:“今天出不去,门口的隐匿咒我加护过了,不用......”

斯内普视线扫到了角落里的麻瓜迷彩帐篷上,突然变得滞涩起来:“别告诉我,你来阿尔卑斯山用的是麻瓜帐篷。”

昨天夜里,确认赛里斯带了帐篷,斯内普就没再过问,所以斯内普不知道自己帐篷旁边立了一个如此对眼睛不友好的帐篷。

斯内普那顶是标准的传统巫师旅行帐篷,纯黑色加厚魔纹帆布垂得笔挺,表面泛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斥力哑光,四角稳稳钉着银质符文桩,周身散着内敛的防护魔咒波动。整顶帐篷规整、冷硬、一丝不苟,活脱脱是他地窖办公室的迷你复刻版,连边角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角落里的赛里斯那顶,却活像从麻瓜登山装备店里的打折区直接拎过来的。那是顶标准的山地迷彩帐篷,橄榄绿混着深褐、炭灰的不规则色块铺满帐身,面料是粗粝耐磨的麻瓜牛津布,帐檐垂着尼龙挂绳,侧边打满了金属气眼,帐门角落还印着个小小的麻瓜户外品牌标识。赛里斯刻意把炼金法阵带来的魔力波动隐藏起来,任谁都看不出这是件经过魔法改造的物件。

两顶帐篷一左一右靠在山洞两侧的岩壁边,画风割裂得近乎诙谐,像把两个毫无交集的世界硬塞进了这方小小的风雪避难所里。

赛里斯的视线也看过去:“不算是,我用麻瓜帐篷改了一个旅行帐篷,该有的都有了。”

斯内普狠狠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吃早餐,安静些。”

赛里斯有些没理解,但也没再说话。

洞外风雪依旧呼啸,洞内篝火噼啪轻响。

第三天傍晚,肆虐了两昼夜的暴风雪终于耗尽了势头。洞外呼啸的风声渐渐弱下去,变成雪粒顺着冰棱滑落的细碎声响,昏沉了许久的天光也透进来些许,泛着雪后特有的冷白,遥遥能望见洞外连绵雪岭被夕阳镀上的淡金边。

赛里斯悬了两天的心也落回实处——照这天气,下山的路很快就能通,完全不用担心赶不上开学。

火堆噼啪燃着,两人相对坐在临时垫脚的石墩上,晚餐和前两日没什么分别。

赛里斯手里是叠得整齐的三明治,斯内普面前摆着全麦面包、烟熏火腿与奶酪片。

三餐都是单调的冷食,换作旁人早该腻味得皱眉,可两个人都吃得平静,刀叉轻碰的声响细碎克制,倒像是坐在霍格沃茨的长桌旁,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用例行的餐食,半点没有被困雪山的窘迫。

火堆上架着的小锡锅咕嘟作响,融化的雪水翻着细泡。

赛里斯等水沸了,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两个搪瓷杯和两包麻瓜红茶,茶包丢进杯里,冲沸水时腾起淡淡的白雾,暖香混着松木的烟气漫开来。

她推了一杯到斯内普那边——杯壁是她早前用炼金纹加固过的,隔热耐摔,最适合山野间用。

斯内普指尖搭着温热的杯沿,黑眸垂着,落在跳动的火光上。风雪停了,按理明天就该打发她下山回英国,如果耽误开学,邓布利多那边少不得要过问。

可他太清楚这家伙的性子,看着温顺懂分寸,打定主意的事却半点不肯退让,若不让她找齐材料,指不定转头就独自往更险的冰原深处钻,反倒更危险。

他眸光微转,开口时语气平淡得像随口一问:“你还需要多少角驼兽角?”

赛里斯咬三明治的动作顿了顿,垂眼快速盘算了一下。算上斯内普没收的住宿费,她手里的脱角约莫有整角的三分之一。按照配方,哪怕加上损耗,半只完整的角足够熬制五份高阶魔力稳定剂。算下来,她自己再寻一小块致密的碎角就完全够用。“大概六分之一。”她抬眼答得直白,“不用完整的,只要质量过关就可以。”

斯内普唔了一声,指尖慢悠悠摩挲着杯沿,像是在盘算什么。片刻后他抬眼,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知道了。明天上午跟我去找,找完立刻下山,不准在雪山上多停留。”

赛里斯闻言微愣,抬眼看向他。

火光落在他深黑的眼睫上,投出浅浅的影,辨不清情绪。

她本以为他会催着她一早就启程下山,没想到竟主动留了半天时间给她找材料。目光在斯内普的睫毛上停留一瞬间,又移向火堆,点点头:“好。”

洞外最后一点天光也沉进了雪岭后面,火堆的光稳稳映着两人的影子,红茶的热气袅袅上升,在冷空气中散开成细碎的雾。

雪后初晴的雪山远没有看起来平静。狂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刮过冰原,打在面罩上沙沙作响,能见度被风幕压得只剩十几步远,连脚下的冰裂缝都得凑近了才能看清。两人都裹着厚斗篷,脸上罩着防风面罩。

赛里斯跟在斯内普身后沿着南坡那条被冰川蚀出的碎石山脊往上走,怀里揣着那张他昨晚用炭笔草草画在羊皮纸上的地形图——斯内普在她睡着时参考自己过往的搜索路线重新标了几处角驼兽可能换角的岩台。

斯内普走在前面,步伐稳得像踩在平地上,黑袍下摆扫过雪面,没留下多深的脚印。他显然对这片山地的地形有数,走的路径冰壳厚实,省了不少探路的功夫。赛里斯跟在侧后方,目光始终扫过雪层与岩缝的交界处,搜寻着角驼兽脱角特有的金褐色弧光。

转过一片嶙峋的冰碛岩,赛里斯忽然停住脚步,蹲下身拂开表层浮雪。雪底下露出几道深而钝的蹄印,边缘还带着角质刮擦的细碎痕迹。她抬头冲斯内普比了个手势——角驼兽群许久之前从这里经过,脱落的老角大概率就在附近。

“那里。”斯内普停下脚步,指向山脊西侧一片被冰川融水冲刷出的浅石沟。沟底散落着几块被雪半埋的深褐色碎石,其中一块边缘露出极淡的象牙白光泽。两人沿着石沟往下走了不到一刻钟,风忽然转向,从沟底往上灌,卷起一阵细密的冰晶。赛里斯在风中闻到了一股不属于雪山的气味——像是酒臭与硫磺混合的气息。

“有人。”赛里斯说道。

斯内普几乎和赛里斯同时动作,伸手将她往身后的岩壁上一按,侧身挡在她前面,魔杖已从袖口滑入掌中。

沟底拐角处走出两个披着厚皮毛斗篷的人影。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斗篷边缘露出的魔杖尖端正微微发亮,其中一人的杖尖还残留着极淡的绿光余韵——刚从别处用了黑魔法。

盗猎者。

赛里斯从两人腰间悬挂的兽角碎片和其中一人肩上扛着的网兜判断出他们正在这片山区非法猎取角驼兽及其幼崽。

他们的目光在斯内普身上扫了一遍,为首那人直接抬起了魔杖。一道绿光擦着斯内普左肩掠过,打在他身后的岩壁上炸开一片碎石。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红光骤然从右侧岩堆后射来,擦着赛里斯的耳侧飞过,狠狠砸在身后的冰壁上,炸开漫天细碎的冰碴。

斯内普反应极快,几乎在红光出现的瞬间就拽住赛里斯的后领,将人猛地按到岩石死角里。他的魔杖早已握在手中,杖尖抵着岩边,指节绷紧,眼神瞬间冷到了冰点。

“滚出来吧,躲着没用。”粗哑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恶意的笑,“敢闯老子的地盘抢货,就别想着活着下山。”

斯内普的反击更快,他甚至没有念咒,只是手腕一抖,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杖尖射出,击中为首那人脚边的碎石地,炸开的冲击波将他掀翻在雪地里。

一道绿光擦着赛里斯的肩甲钉进岩壁,是切割咒。

冰碴溅在面罩上,赛里斯心脏骤然一紧,还没来得及回神,就见黑袍身影一闪,斯内普侧身挡在了她身前。黑袍扫起一阵雪雾,他反手甩出一道凌厉的切割咒,逼退了逼近的盗猎者,头也不回地冷斥,声音裹在风里又硬又冲:“躲好!别添乱!”

赛里斯也抽出了魔杖,侧身躲在岩石另一侧,看准间隙甩出“除你武器”。她的准头不差,成功打飞了最边上一人的魔杖,可对方立刻弯腰捡了起来,反手一道霹雳爆炸紧跟着朝她射来。她侧身躲开,后背重重撞在冰岩上,震得胸腔发闷。

放出切割咒那人立刻朝赛里斯的方向再次甩了一道极刁钻的紫色咒语,斯内普侧身挡开,铁甲咒的透明屏障在他们面前及时撑开,咒语撞上屏障时发出极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红光从赛里斯杖尖射出,精准地击中那人的手腕,魔杖从他指尖飞出,落入雪地。

但为首那人已经爬起来了,他的铁甲咒也撑开了,缴械咒对他无效。

他用一种粗哑的、混合了东欧口音的英语骂了句极难听的话,然后转头朝同伴吼了一声什么,两人同时举起魔杖。

斯内普没有给他们念完咒语的机会。他的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复杂的弧线,杖尖依次射出三道不同颜色的咒语——束缚咒缠住了为首那人的脚踝将他拽倒;粉碎咒击碎了第二人刚从雪地里捡起来的魔杖;倒挂金钩将最后一人击飞几十米,倒在雪地里没了动静。

斯内普收起魔杖,转身看向赛里斯,面罩上方的眉头拧得死紧,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愠怒:“只会用缴械咒就往这种地方跑,你有几条命够用?”

赛里斯摘下半截面罩,呼吸还有点不稳,肩甲处被咒语余波燎破了一道口子,碎冰碴沾在布料上。她没反驳,只是低声道:“多谢,教授。”

斯内普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她肩上的破口,停顿了半秒,又飞快别开脸。他扔过来一小瓶墨绿色的魔药,精准落在她手里,瓶子冰凉。

他率先迈步往蹄印延伸的方向走,脚步刻意放慢了些,刚好让她能跟上,“找到后立刻下山。”

风还在刮,雪粒打在斗篷上沙沙作响。刚才的生死交锋像那场骤来的暴风雪,来得快去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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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锋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