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十五章万圣节

万圣节的南瓜灯沿着石廊摆了一路,暖橙色的光晕漫过冰冷的墙面,把盔甲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远处礼堂传来隐约的乐曲声与杯盏碰撞的脆响,晚宴正酣,甜腻的烤南瓜香气顺着风飘上楼,裹着几分喧闹的暖意。

赛里斯刚从级长办公室旁走出来,耳边还留着格兰芬多女级长的念叨——赫敏?格兰杰躲在三楼的女盥洗室里哭了快三个小时,谁敲门都不肯开。

她的脚步在楼梯口顿了片刻,她刻意在级长办公室拖延了许久,拖到晚宴开始许久才从办公室出来。

今天,奇洛会借着巨怪的出现,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而斯内普为了确认禁地的情况,会径直赶往四楼,一定有什么原因,导致斯内普会在检查禁地东西的时候被三头犬咬伤。

抬眼望向通往四楼的昏暗楼梯,赛里斯心里已经找好了借口。

她缓步拾级而上,鞋尖踩在石阶上几乎没发出声响。理由足够充分:赫敏性子要强,贸然去劝只会适得其反,四楼走廊挂着的莫尔顿夫人画像,生前是出了名的善解人意,最懂少女心事,她来请教几句,再合理不过。

四楼的走廊比楼下冷得多,火把燃得恹恹的,光影在石墙上晃得飘忽。赛里斯径直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禁地门前,指尖搭在冰冷的铜把手上轻轻一拧——果然,门没锁死,只虚虚掩着,稍一用力就能推开一道缝。

如果说,巨怪就是奇洛放进来的呢?赛里斯想到,过去三年里,自己没在城堡听说过巨怪闯入的情况,连常去禁林的唐克斯和瓦洛拉都没提到过,巨怪怎么可能会主动靠近城堡?

只有奇洛自己放巨怪进来,才能保证巨怪出现的时间、地点是自己需要的。

那么禁地的门,会不会也是他打开的?可赫敏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赛里斯皱眉看向八楼的楼梯——找到了,邓布利多放他们进去的。

她垂眼掩去眸底的了然,抽出魔杖,指尖微动,淡金色的微光顺着锁孔钻进去。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牢牢封死。

做完这一切,她收回魔杖,转身退回到几步外的画像前,像是刚走过来似的。

画像里的老妇人戴着缀着蕾丝的软帽,正坐在扶手椅上织毛线,见她看过来,抬了抬眼皮。

“夫人,想向您请教件事。”赛里斯放轻声音,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苦恼,“有个低年级的学妹受了委屈,一个人躲着哭,谁劝都不肯听。您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要强的小姑娘啊,都这样。”老妇人放下毛线针,慢悠悠地开口,“你别上去就说教,也别急着劝她别哭。带块热毛巾,或者两块蜂蜜糖,坐旁边陪着她,等她哭够了,自然愿意说话了……”

话音还没落,走廊那头忽然传来黑袍扫过石阶的轻响。

赛里斯转过头去,就看见斯内普的身影从昏暗里走出来。

黑袍裹着他冷硬的身形,脸沉在光影里,黑眸扫过来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显然已经站在那儿听了几句。

“教授。”她微微欠身,神色平静。

“晚宴时间,你不在礼堂待着,跑到四楼来做什么?”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裹着石廊的冷气,目光扫过她的脸,又落在那幅画像上,带着几分探究。

“听说赫敏躲在盥洗室哭,谁敲门都不开。”赛里斯语气自然,抬手指了指画像,“我记得莫尔顿夫人最懂这些,就上来请教两句,想着等会儿再过去试试。”理由天衣无缝,连画像里的老妇人都跟着点了点头,附和了句“是这样”。

斯内普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越过她,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禁地上,声音又沉了几分:“你在这儿待了多久?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往里面去?”

“我刚上来没多久,一直站在这儿和夫人说话。”赛里斯摇摇头,语气坦然,“没看见别人过来。”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安抚般补了句:“禁地应该很安全。那扇门后面有海格先生养的三头犬,真要是有人闯进去,那么大的动静,整层楼都能听得见。”

话音刚落,斯内普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猛地转回头,黑眸死死盯住她,眼神锐利:“你怎么知道门后是什么?”语气里的冷意瞬间翻了倍,连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凝住了。

赛里斯像是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微微垂眼,语气带着几分无措:“是赫敏告诉我的。开学初她和几个同学走错了路,不小心摸到了这扇门前,看见了里面的大狗。回来之后后怕了好久,跟我念叨,说再也不敢往四楼这边跑了。”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几秒,眉头拧得更紧。他没从她脸上看出半分破绽,可心里的火气却压不住地往上冒——他还没有蠢到看不出她的小伎俩,她确实没有说谎,但她绝对不敢剖白自己接近赫敏的理由。这种假装被吓到,实际上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他见多了。

他狠狠瞪了她一眼,没说斥责的话,只扔下一句硬邦邦的“立刻回休息室去,四楼不是你该闲逛的地方”,便转身快步往走廊尽头的禁地走去。黑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脚步又快又急,显然是急着去检查门锁和里面的情况。

赛里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深处,才缓缓收回目光。

指尖轻轻摩挲着魔杖的杖尖,她垂着眼,掩去眸底的情绪。

锁已经加固过了,他总得费点功夫才能解开。至少今晚,他不会再像前世那样,带着满腿的血从门里退出来。

画像里的老妇人又拿起了毛线针,嘀嘀咕咕地说:“斯内普教授还是这么急脾气……小姑娘,你别伤心,去找你朋友吧。”

赛里斯抬眼弯了弯嘴角,轻声道了谢,转身缓步往楼梯口走。南瓜灯的光落在她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身后的走廊深处,隐约传来咒语碰撞门锁的轻响,很轻,很快就散在了风里。

赛里斯在一众教授到达之后才走到赫敏所在的女厕所,当然,已经是一片狼藉了。

麦格教授告诉她现在去级长办公室待命,赛里斯又向着级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黑袍擦过石面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赛里斯下意识回头,撞进一双沉沉的黑眸里。

是斯内普。

他从四楼的方向走过来,黑袍依旧齐整,靴面干净,没有血迹。赛里斯的目光极快地扫过他的小腿处,又迅速收回,垂眸:“教授。”心底那根绷了一路的弦,悄然松了半分。

还好,他没受伤。

斯内普在她不远的地方站定,没应声,也没挪步,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火把的暖光落在他冷硬的侧脸上,一半浸在光里,一半沉在阴影里。

眉峰紧紧蹙着,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神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愠怒——他以为她是够聪明的,自认为了解她不喜欢魔法世界的性格,自以为知道她会利落躲开所有麻烦事,可结果呢?

她不在礼堂安分待着,往禁地边上凑,打听了三头犬的事,刻意和波特的朋友走近,半分该有的安分都没有。

可他周身的气场又比在四楼时稍缓了些,紧绷的肩线松了一丝,看着她完好站在这里的样子,那点藏在怒意底下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安心,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他不开口,赛里斯也不多言,只垂着眼站在原地。

她知道他的不满,也知道他没立场重罚——她的借口只是用来应付的,不是用来解除怀疑的,她不怕被怀疑。反正有画像作证,不过是来请教如何安慰同学,谁也不能说什么。

沉默在石廊里蔓延开,混着远处飘来的南瓜甜香,透着几分微妙的僵持。

就在这时,楼梯转角处传来一道温和又带着笑意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哦,西弗勒斯,你来了。”

邓布利多缓步走了出来,银白的长胡子垂在绣着星星的长袍前,半月形眼镜滑在鼻尖,目光先落在斯内普身上,随即扫过一旁的赛里斯。

赛里斯抬微微欠身,轻声道了句“两位教授晚安”,便侧身退到一旁,拐进了侧边的走廊,脚步放得极轻,很快便融进了阴影里,连衣摆的风声都没留下。

邓布利多看着她消失的走廊入口,镜片后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些什么。

他指尖轻轻搭在魔杖上,笑意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深意。他转回头看向斯内普,慢悠悠地开口:“巨怪在里面,孩子们都很安全。”

两人一起回到了八楼的校长室。

斯内普站在办公桌前,黑袍垂落得笔直,刚汇报完今夜的巡查结果——三头犬仍在禁地内,门锁完好,并无外人闯入的痕迹。

邓布利多却没接着说禁地的事,指尖捏着一颗柠檬糖,慢悠悠地转了话锋。

“对了,西弗勒斯,”老人的声音温和,透过半月形的镜片看过来,“关于赛里斯,最近怎么样?虽然她不在魔药办公室,但我相信你是知道她的。”

斯内普的眉峰极淡地动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清。他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惯常的冷意,像是随口应道:“没什么特别的。我忙着收拾黄金男孩闯下的烂摊子,没多余的时间盯着一个四年级学生。她很安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半句没提她深夜出现在四楼走廊的事。越少提及,越少关注,对她而言便越安全。

邓布利多闻言点了点头,指尖剥开糖纸将糖块放进嘴里,像是全然信了他的话。

可沉默了几秒,他又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里带着点长者的关怀:“也是个安静的孩子。我这几日在城堡里散步,总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黑湖边的老橡树下,要么看书,要么就坐着发呆。天越来越冷了,湖边风又大,总一个人待着,是不是该让斯普劳特多留心两句?”

斯内普的眉头瞬间狠狠拧了起来。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下意识的防备瞬间绷紧了神经。他比谁都清楚那棵老橡树的位置——地窖办公室最里侧的高窗斜斜对着黑湖岸,能清楚看见树下坐着的身影。

他见过很多次,她抱着笔记坐在那里,有时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但今年她去的次数更多了,待的时间也更长了。有时候傍晚的天光已经暗下来了她还没回城堡,湖面吹来的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拢一下,只是抱着膝盖坐在树根上望着湖面发呆。

这些他没有说。

他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躁意,语气依旧冷硬:“她喜欢往湖边跑,以前也常去,说是晒晒太阳对大脑更好,一些麻瓜的医学理论里学到的。不过赫奇帕奇的学生大多喜欢晒太阳,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他刻意略过了“今年更频繁”的细节,只把一切都归成习惯,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说完便微微垂眼,避开了邓布利多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扣了扣黑袍的袖口,周身的气场又冷了几分。

邓布利多看着他紧绷的侧脸,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光。

他没再追问,只轻轻“哦”了一声,慢悠悠地转开了话题:“说起来,今年的圣诞节晚宴,厨房打算试试新配方的蛋奶酒……”

回到地窖办公室的时候,黑湖边那棵歪歪扭扭的山毛榉在月光下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树下没有人,只有湖风把落叶卷起又放下。他把手从窗框上移开,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羽毛笔继续批改论文,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HP锋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