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十四章 奖杯陈列室

事实上,德拉科和哈利结怨是在火车上,摩金夫人的店里只能算得上是一次不太愉快的相遇——哈利单方面的不愉快。

赛里斯在分院仪式上确定了这一点。

赫敏像之前那样被分到了格兰芬多,大概赫敏还记得摩金夫人长袍店的莫勒维克小姐,在分院之后立刻将目光投向了赫奇帕奇的长桌。

赛里斯正侧着脸和旁边的珀尔说话,手里的南瓜汁杯悬在半空,像是忽然察觉到了注视,转过脸往格兰芬多的方向望来。两道目光隔着满室人声与烛火撞在了一起。

赛里斯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将杯子轻轻放回桌面。她对着赫敏微微颔首,平素沉静的眉眼舒展开一点浅淡的笑意,黑眸里盛着暖融融的烛光,明明白白地递来一句无声的恭喜。

赫敏的耳尖瞬间泛起了浅红。她慌忙抿紧了唇,下意识地低下头,指尖把餐巾攥出了几道浅褶。

等她再悄悄抬眼望回去时,赛里斯还看着她的方向,指尖轻轻抬了一下,对着她做了个“快坐好”的轻小动作。

赫敏连忙也对着她点了点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连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像个拿到了表扬的小孩子。

她收回视线坐正,身旁的新生又凑过来问她话,她慢了半拍才应声,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轻快。

随后德拉科如愿进入斯莱特林之后,赛里斯确信斯内普很满意——斯内普坐在教工席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笑,对上德拉科的眼神,微微颔首。

甚至在哈利可能会进入斯莱特林的时候,他的眉头轻轻跳动以下,视线轻轻落在了眼前的牛排上——他是满意的。

不过哈利最后选择了格兰芬多,斯内普的面色迅速沉了下去,一起不爽的还有原本得意洋洋德拉科。

赛里斯还记得上一世斯内普莫名出现的大脑封闭术,此时想起来,除开哈利的特殊,大概也和他身边的奇洛有关。

赛里斯坐在赫奇帕奇长桌的中段,手里的银勺刚舀起一勺浓汤,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教授席最靠边的位置上。

奇洛教授正低着头小口用餐,深紫色的头巾裹得严实,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他吃得很慢,时不时神经质般抬手扶一下头巾边角,肩膀微微佝偻着,连和身旁的教授搭话都细声细气,一副畏怯拘谨的模样。

赛里斯握着银勺的手悄然顿在半空。

这份专注没持续多久。

奇洛的另一侧,斯内普原本垂着眼切割盘中的牛排,银质餐刀划开肉排,动作利落又冷硬。他精准捕捉到了那道越过人群、持续落在奇洛身上的视线。黑眸缓缓转过来,越过两排长桌的距离,精准地锁在了赛里斯身上。

眉峰极淡地一蹙,快得像错觉。只是静静看着她,黑沉沉的眸子里瞬间凝上一层薄冰。烛火的暖光落进去,半点暖意都留不下,只剩明确的、沉甸甸的警告:不该看的别多看,不该管的别多管。

他握着餐刀的指节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些,刀身在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冽的银弧。

视线相撞的瞬间,赛里斯几乎是立刻回过了神。垂落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像蝶翼掠过水面。银勺稳稳落回浓汤碗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叮”。

她低头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神色平静如常,方才那点深入的审视已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温顺的、安分的侧脸,混在一众新生与老生里,毫不起眼。

短短一瞬的对视,淹没在满堂喧闹与烛火摇曳里,无人察觉。

斯内普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盘中的牛排上,餐刀继续划开肌理,动作依旧冷硬,只是周身的气压,又沉了几分。

赛里斯没可能听斯内普的话,她一定要近距离观察救世主的成长故事,找到那条将斯内普送上死亡的路。

想起上一次被德拉科抓到偷听墙角,赛里斯决定将夜巡时间推后——尽管她根本不记得是哪一天。

“莫勒维克小姐,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赛里斯现在十分确定,她在赫敏心里算得上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学姐了。毕竟眼前耳朵泛红,手捻着袍子的小姑娘是主动来的。

“来吧,如果你觉得你的事情不适合大家听到的话。”

赛里斯告别珀尔和佩内洛,带着赫敏去了黑湖边。

傍晚的黑湖是霍格沃茨最安静的地方。远处禁林的树梢被染成一片模糊的金红,湖面倒映着城堡西侧最后一抹霞光,偶尔被巨乌贼探出水面换气的触手搅出几圈缓慢扩散的涟漪。

这个时候的黑湖沿岸没什么学生,赛里斯和赫敏向一颗巨大的橡树下走去。

赫敏的头发比平时更蓬,发尾还沾着一小片从四楼走廊里蹭上的蜘蛛网,她自己没发现。

赛里斯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校袍,袖子卷到手腕下,手里拿着两瓶找小精灵拿来的玉米汁。她走到树下,把其中一瓶递给赫敏,然后在旁边的树根上坐下来,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

“你看起来像是被禁林里的八眼巨蛛追着跑了一整晚,”赛里斯用拇指擦了擦瓶口,“说吧。”

赫敏站在两步开外,黑袍下摆沾了点草屑,指尖反复绞着袖口的布料,指节捏得泛白。喝下半瓶暖呼呼的玉米汁,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藏不住的发颤:“赛里斯学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赛里斯坐在一处树根,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赫敏坐下来却没立刻开口,眼睛盯着湖面荡开的细碎波纹,脚尖无意识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踢一下顿一下,像在心里反复掂量着话该怎么说。像揣了块滚烫的石头,烫得她坐立难安。

“我们闯祸了。”好半天,她才憋出一句话,声音发紧。

赫敏双手握着玉米汁的瓶子,低着头。瓶身在她掌心里转了又转,转了又转,转了好几个来回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从昨晚半夜她在公共休息室无意间撞见哈利、罗恩和纳威的那个时刻开始,把所有事都说了出来。奖杯陈列室的夜游,躲过费尔奇,四楼禁区没有上锁的门,三头犬从黑暗中同时转过来的三双眼睛,活板门下隐约传来的某种低沉的嗡鸣。她越往后说语速越快,像是在脑子里已经把所有细节翻来覆去地想过太多遍,现在只是把它们从嘴里倒出来,

她把话全都倒干净之后,沉默了很久,把瓶子攥得指节发白。

想起当时三颗脑袋同时龇牙的模样,赫敏后背还阵阵发凉。

她低下头,声音里裹着浓浓的自责:“都怪我,我本该死死拦住他们的。要是被费尔奇查到是我们,肯定会被开除的。说不定还要扣掉格兰芬多好多分,麦格教授一定会对我们失望透顶。我们明明知道四楼是禁地,还闯了进去……”

话到最后,她的声音有点发哑,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掉眼泪。她不想在第一个认识的学姐面前失态,可心里的恐慌和懊悔压得太重,像沉在湖底的石头,堵得她连呼吸都发紧。

赛里斯一直没打断她,只静静听着,手里捻着的枯黄芦苇秆慢慢转了半圈。等赫敏话音落下,她才侧过脸,语气放得很轻,像湖面拂过的风,稳得让人安心:“先别慌。费尔奇当时追上你们了吗?看清你们的脸、认出你们是谁了吗?”

赫敏愣了愣,连忙摇摇头:“没有。我们跑得很快,拐了好几个移动楼梯才甩掉他。他应该……只看见几个背影,没看清是谁。”

“那就没什么值得怕成这样的。”赛里斯指尖轻轻点了点玉米汁的瓶子,语气很实在,“学校追究违纪,总得拿得出实据。他没抓到人,没看清样貌,总不能凭空把四个新生揪出来问责。四楼禁区确实管得严,但每年慌不择路跑错地方的学生也不是没有,只要没被当场拿住,事后安分些,没人会揪着不放。”

她顿了顿,看着赫敏紧绷的侧脸,又补了句:“我知道,你觉得闯了禁地是天大的错。可你们不是故意要去碰禁区的,是躲费尔奇的时候跑错了路,算不得明知故犯。别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你拦过了,只是没人听得进去而已。”

赫敏抿着唇没说话,心里却像被轻轻戳了一下。这两天她满脑子都是“我本该阻止他们”“都是我不够坚定”,连觉都没睡踏实,此刻听见这句“你拦过的”,堵在胸口的闷气忽然就散了一点。

“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她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却明显安稳了些,“会不会还有后续的麻烦?费尔奇会不会一直在查?”

“最近别再夜游了。”赛里斯说得直白又中肯,“晚饭过后老老实实在格兰芬多休息室待着,复习功课也好,下棋也好,别往偏僻的走廊和楼梯口跑。尤其避开四楼那片区域,远远绕着走。只要你们接下来安安分分,不惹新的乱子,费尔奇就算想查,查着查着也就淡了。”

她抬手往城堡的方向指了指,暮色里,城堡的轮廓沉稳地立在山丘上,窗灯暖融融的:“霍格沃茨不是不讲道理的学校。没造成损失,没被当场抓住,就不会有太重的处罚。别自己吓自己,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照常上课,就当这件事翻篇了。”

赫敏轻轻呼了口气,紧绷了两天的肩膀终于松了些。她指尖不再绞着袖口,而是撑在身侧的石头上,看着湖面晃动的灯景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学姐。我本来……都不知道该跟谁说,怕告诉级长会直接扣分,又怕跟同学说会传得人尽皆知。”

“没事。”赛里斯弯了弯眼,语气淡却温和,“只要你们平安回来就好。”

晚风卷着湖水的潮气吹过来,带着点水草的清腥气。赫敏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城堡连成一片的暖光,悬了两天的心,终于慢慢落回了原处。

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里还飘着烤面包的暖香,暮色从圆形的窗户外漫进来,将地毯上的花纹染成柔和的蜜色。赛里斯推开门走进去时,休息区没什么人,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噼啪轻响。她手里握着没动过几口的玉米汁,玻璃杯壁凝着淡淡的温意,甜腻的香气裹在空气里,反倒让她喉间泛起一阵发闷的腻味。

她径直拐进了侧边的盥洗室。瓷白的洗手台泛着凉意,她抬手将杯子倾斜,淡黄色的玉米汁顺着杯壁缓缓流下,打着旋儿钻进下水口,连一点残渍都没留下。

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涌出来。她捧起水往脸上扑,凉意瞬间渗进皮肤,把挂在嘴角的弧度、眼底的温和,一点点冲刷干净。指尖顺着下颌线擦过,将最后一点属于“温柔学姐”的温度也抹得一干二净。

她撑着洗手台,慢慢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人。镜中的女生头发梢沾着细碎的水珠,眉眼安静,肤色偏白,即使顶着花白的头发,依旧看起来温顺又无害,是任谁见了都会觉得可靠贴心的模样。

但她心里清楚,那种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安慰不过是为了利用赫敏雏鸟情节套取信息的手段。

太卑劣了。

指尖轻轻抚上镜面,触到一片冰凉。她看着镜中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只觉得可笑。她在利用麻瓜种学生初入学校的不安,她在利用自己的学识和级长身份靠近懵懂的赫敏,她在利用赫敏的雏鸟情节套取情报。

恶心。

她对自己说。

水龙头的水还在哗哗流着,溅起细碎的水花打在台面上。赛里斯垂了垂眼,伸手关掉阀门,盥洗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她自己平缓的呼吸声。

故事还没开篇,她不可能停在这里。

比如时间最近的——万圣节晚宴。

比如,那场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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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锋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