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十二章石化咒

赛里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指甲轻轻掐着掌心的皮肤。她看着斯内普那张被怒气压得发白的脸,嘴唇动了动。

赛里斯指尖轻轻攥了攥背包的背带,指节泛出浅白,语气却轻得像廊下飘着的灰尘。

“说了也没用的,教授。”

她抬眼看向悬在半空的皮皮鬼,眼神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告诉院长也是浪费时间,过后还是会来。最近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已经警告过多次了,可珀西和佩内洛还是会被捉弄,不过是次数少了一些。闹够了兴致,他自己就走了。”

习以为常的退让——好像反抗和求助都是多余的,逆来顺受才是最省力气的活法。多挣扎一下,都是在浪费本就不多的精力。

斯内普看着她这副麻木的模样,胸腔里的火气猛地一滞,随即又翻涌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

像一潭死水,扔块石头下去都泛不起涟漪。

他别开眼:“蠢不可言。”他咬着牙吐出四个字,语气冷硬刺骨,却没转身就走,只站在原地,周身的气压低得像要凝出霜来。

赛里斯垂着眼没说话。指尖轻轻攥着背包背带,指节泛出浅白,像默认了他的指责,又像根本没往心里去。

这份平静落在斯内普眼里,反倒像火上浇油。

他喉结滚了滚,把到了嘴边更刻薄的话压下去,转头看向悬在半空的皮皮鬼。

魔杖尖轻轻一挑,石化的幽灵猛地倒转过来,头朝下脚朝上,晃晃悠悠地挂在吊灯的铁钩上,尖帽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斯内普没再看它,转回头时目光扫过赛里斯的肩头。铠甲倒下时蹭上的铁屑灰落在她黑袍上,星星点点的脏。他眉峰一蹙,魔杖极快地轻点了一下,无声的清洁咒扫过她的衣摆,灰屑瞬间消散无踪。动作快得像错觉,做完便收回魔杖,仿佛只是随手拂掉了一粒灰尘。

“你的以暴制暴呢。”他语气冷硬,目光避开她的脸,落在廊下晃动的火把光影里。

赛里斯抬眼看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皮皮鬼不畏惧死亡,它永远不可能真正害怕什么。”

斯内普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胸口的憋闷又往上涌了几分。他宁可她红着眼眶反驳,宁可她梗着脖子说“我自己能处理”,也不想看她这样——像株被风雨打蔫的草,连挺直腰杆争辩的力气都懒得费。

“明天不处理材料,学石化咒。”他硬邦邦地扔下一句。

赛里斯微怔:“可是......”

“只是提高你那点可怜的自保能力。”斯内普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霍格沃茨教了两年,连个皮皮鬼都对付不了,传出去别人以为魔药课的学生都是只会熬药的木头。”

他没等她答应,也没给她拒绝的余地:“邓布利多不会在意。”

说完便转身往地窖的方向走。黑袍扫过石砖地面,留下一道冷硬的残影,脚步又快又沉,像是多待一秒都要被她的沉默气出毛病来。

赛里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皮皮鬼还悬在半空,火把的光晃得她眼睛有点发涩。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刚才被清洁咒扫过的肩头,布料干净平整,连一点灰痕都找不到。

轻轻收回手,转身往赫奇帕奇休息室的方向走。石廊里的火把次第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又安静。只有靴底踩在石砖上的轻响,一声一声,落在空旷的走廊里。

而地窖尽头的魔药办公室里,斯内普猛地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将门摔得闷响。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盯着桌上那摞批改到一半的论文,指尖捏着羽毛笔,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胸口那股憋闷的火气散不去。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起身从药柜最里层翻出一个小巧的银瓶,倒出一点透明的药剂在指尖。那是专门针对灵体的防护药剂,涂在衣物上能让皮皮鬼这类灵体没法看见,是他早年为了应付皮皮鬼捣乱熬的,已经放了很多年。

好在药剂还能用,塞好塞子,随手放在了桌边。

重新拿起羽毛笔,红墨水落在羊皮纸上,字迹比先前更重了几分。烛火跳动着,映在他冷硬的侧脸上。

第二天的傍晚,赛里斯准时到了地窖办公室。

“进来。”

她推开门走进去,苦艾与附子的冷香迎面裹上来。办公室里比平日多了样东西——墙角处悬浮着一团半透明的灰雾状能量团,表面翻涌着细碎的波动,应该是模拟灵体特质的施法靶子。

斯内普起身离开高背椅,站在靶旁,魔杖轻点那团灰雾,直接切入正题:“别拿你课上学的那套来浪费时间。皮皮鬼没有血肉骨骼,也没有实体魔力经络,常规石化咒只能缠住它表层的散逸魔力,魔力再强,最多一刻钟就能挣脱,转头就能继续往你头上倒粉笔灰。”

灰雾在他杖尖轻轻翻涌,像极了皮皮鬼飘在空中时躁动的形态。“这是改良版本,专门针对灵体类非存在调整过。”

他抬眼,黑眸落在她脸上,“核心逻辑从‘束缚形体’改成了‘冻结魔力’。皮皮鬼靠城堡里的混乱情绪与散逸魔力维持形态,只要把它周身的魔力流转钉死,打散它凝聚的意志,它就动不了。时效是普通石化咒的五倍以上,足够让它挂在墙上反省到天亮。”

赛里斯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攥了攥自己的魔杖。

斯内普收回目光,魔杖缓缓抬起,演示动作慢得反常,显然是特意放慢了给她看。“记住三个要点,错一个都没用。”

“第一,咒语发音。常规‘PetrificusTotalus’尾音向上挑,是针对实体的爆发式发力。改良版尾音要沉下去,收的时候带一些震颤——把咒语钉进它的灵体里,不是撞上去。撞上去的魔力会被灵体直接卸掉。”

“第二,魔杖轨迹。不要直刺。手腕转半圈,走一个极小的螺旋纹路。直刺的力道是散的,灵体一缩就能躲开;螺旋的魔力会钻进去,精准锁住它周身的三个魔力节点,钉死了就挣不开。”

“第三,魔力输出。别用蛮力,平稳地渗进去。你爆发得越狠,它散得越快,到最后等于白念。就像熬缓和剂的时候,火大了只会熬糊,稳着温才能渗透药性,道理一样。”

话音落下,他手腕轻转,魔杖在空中划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小螺旋。低沉的咒语声落定,一道淡银色的、带着细密螺旋纹路的咒光悄无声息地打在灰雾上。方才还翻涌不止的能量团瞬间凝固,连表面最细微的波动都彻底平息,像被冻住的烟,稳稳悬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有效命中。”

他魔杖一点,灰雾重新恢复了翻涌的状态。“你来。”

赛里斯上前一步,举起魔杖,在心里把三个要点过了一遍。她沉下气息念出咒语,手腕试着转了半圈,一道浅淡的咒光打出去,落在灰雾上,只让那团能量晃了晃,没两秒便恢复了原样,连半分凝固的迹象都没有。

斯内普眉峰一蹙,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刻薄:“你那点魔力是在给它扇风?螺旋呢?手腕僵得像粘了胶水。”

他走过来,脚步停在她身侧。

拿自己的魔杖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腕外侧:“沉腕,别抬肘。魔力往杖尖送的时候慢一点,绕着圈走,不是一股脑砸出去。”

赛里斯调整了姿势,重新凝神。第二次施咒时,咒光明显稳了些,灰雾凝滞了几秒,却还是慢慢散了开来。

“差一点,收尾的时候别泄劲。”斯内普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精准点出问题。

第三次尝试时,淡银色的螺旋咒光稳稳钻进灰雾里。那团能量骤然一滞,随即彻底凝固,安安静静地悬在半空,维持了将近半分钟才慢慢恢复波动。

“勉强能用。”斯内普抱着胳膊,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真遇上它的时候别站着等死,念咒要快。别等它把铠甲推下来,才想起举魔杖。”

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个早已备好的小巧银瓶,抬手扔给她。

赛里斯伸手接住,瓶身冰凉。

“涂在领口和袖口,它就没法轻易找到你。”他别开眼,整理着桌上的笔记,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最后一瓶,如果用完之前你还是没熟练,我是不会管你的。”

赛里斯握着银瓶,指尖触到瓶身的凉意。她抬眼看了看斯内普紧绷的侧脸:“多谢,教授。”

斯内普准备走进魔药室的脚步停在门口。他的手已经按在门框上,黑袍的下摆因为转身的动作在脚踝处打了个旋。他转过身,看向还站在操作台前整理药剂瓶的赛里斯,忽然问了一句和今晚所有教学内容都无关的话。

“你为什么不愤怒?”

赛里斯正在把月长石浸出液分装成课堂需要用到的量放进教具箱,听到这个问题时手指在瓶盖上停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斯内普,像是有些疑惑。

“愤怒有用吗?”她问。

是真的在请教。

斯内普的嘴唇抿紧了。他握着门框的手指节泛白,那股从昨晚就堵在喉咙里的无名火又往上窜了半寸,但他压住了。

斯内普看着她——看着她歪头等待答案的姿态,像是在等一道魔药题的参考答案,而不是在等一个人告诉她“你有权利生气”。

“你不愤怒怎么知道没有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尾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

这不是课堂上那种冷冰冰的质问,是某种更私人的、更让他恼火的东西——他恼火她连愤怒都不会,更恼火自己居然在为此愤懑。

赛里斯把药柜的门轻轻关上。她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想到昨晚那副盔甲倒在离她不到三寸的地方,想到自己头上被倒了太多次的粉笔灰,想到被撕坏的课本封面。然后她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没有半点勉强的微笑。

“抱歉,教授。我好像忘记了。”

斯内普站在那里,手从门框上滑下来。他的胸膛在袍子下大幅度地起伏了一次,然后被他用极大的克制力压了回去。他看着她那个微笑——是真的在因为自己“忘记愤怒”而向他道歉。这个发现让他的无名火忽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发泄的方向。

斯内普的黑眸在鹰钩鼻的阴影下直直地盯着她。

“教授,不用担心我会被伤害,我身上所有能被看见的,都是我不在意的。”赛里斯试图用微笑缓和这不太温和的氛围:“所以其实,这些也没什么。”

就像这一次的皮皮鬼,大概会在圣诞节之前失去兴趣,就会把她视若无物。

斯内普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魔药室的门框上,双手交叠在胸前。火光在他脸上明暗不定,把颧骨下的阴影拉得很长。

那你呢。

“这不是冷静,”他说,“这是投降。你在皮皮鬼第一次捉弄你之前就已经投降了。”

赛里斯沉默了很久。操作台上那只已经擦干净的坩埚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铜光,她垂眼看了它片刻,像是在看某种自己配错过太多次的药剂。

随后她抬起头:“教授,投降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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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锋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