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黑魔法防御教授

暑假里,唐克斯和卢平办了一个小型婚礼,只有几个朋友。卢平在小天狼星死亡之后被迫学会了珍惜时间,珍惜身边人。

赛里斯表示——可喜可贺。

得知斯内普担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时候,赛里斯正在做三明治。

佩内洛进门后赤脚踩过走廊地板,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倒进沙发里,后脑勺仰靠在靠背上,

深深呼出一口气:“终于回来了。”

赛里斯原地不动,将一边的蜂蜜茶用无声咒飘到佩内洛面前:“刚刚好。”

佩内洛扯下领带搭在沙发靠背上,端起茶杯灌了大半杯,才缓过口气:“今天不算忙,起码没再死人,不过狼人部落似乎有些异动......”她垂着头,无力的躺在沙发的扶手上:“今天部里听联络司的人说,霍格沃茨这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定了斯内普教授。”

厨房里传来面包刀切过什么东西的声响,均匀,稳定,刀刃碰到砧板时发出极轻的磕击,一下接一下,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这学年?”赛里斯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平稳得和那把刀一样。

“开学前就定了,灾害司有个新人的弟弟还在霍格沃茨读二年级,他说斯内普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房间安静得连羽毛笔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佩内洛用手背遮住眼睛。

厨房里,赛里斯把刚切好的三明治整齐地码进保鲜盒里。她的手指按在面包片上,压了压边缘,然后把保鲜盒的盖子合上,扣好搭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和她往常处理魔药材料时的每一个动作一样精确。

赛里斯将一份放在盘子里给了佩内洛——依然没有离开厨房。

佩内洛早就习惯了赛里斯做三明治的时间,赛里斯总会一次性做好超过一周的量,然后用保鲜咒放到冰箱里,以避免哪一天佩内洛格外饥肠辘辘到需要一次吃掉三个三明治。

“也真是奇了,他申请了多少年的职位,偏赶这时候成了。”佩内洛没留意这边的动静,靠着餐桌自顾自叹气,“真希望这帮小兔崽子不会被斯内普教授挂在门上当门铃。”——尽管毕业有一段时间了,佩内洛还是不自觉地跟着赛里斯称呼他为教授,尽管她对这位教授的好感有限。

“教授的黑魔法防御也很好。”赛里斯说。然后她伸手去拿下一片面包。刀刃落下去的时候,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极短的画面——不是画面,是事实。

德拉库尔,诅咒反噬;奇洛,死亡;洛哈特,永久性记忆损伤;卢平,狼人身份暴露,被迫辞职;假穆迪,被摄魂怪吸走灵魂;乌姆里奇,被马人拖进禁林,精神崩溃。

每一个担任过这个职位的人,都在一年之内离开了霍格沃兹,除了几个只担任过半年的教授,没有一个人完好无损。

“我觉得他其实挺适合这个职位的。”佩内洛的声音从餐桌那边飘过来。

刀刃切到了食指。

锋利的刀尖从指腹侧面划过去,割开了一道不到半寸的口子。血立刻从伤口边缘冒出来,鲜红色,落在面包上格外刺眼。

赛里斯没应声。她侧过身半对着料理台,拇指死死按在伤口上,指节微微泛白,脸上却半点波澜都没露。她顺手把沾了血的那片面包拨到一旁的垃圾桶里,另一只手扯过干净的棉巾按在指尖,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擦去了沾到的沙拉酱。

“赛里斯?你还在听吗?”

“在听。”她把受伤的手指从面包上移开,用另一只手继续把剩下的面包片码好,“你说他适合这个职位。”

“你怎么看?”

“或许吧。”她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异样。

“佩内洛。”赛里斯打开水龙头冲洗手指,又从水池下的抽屉里抽出一张干净的纱布,动作很轻,没有让抽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嗯?”

“你觉得他会在那个职位上待多久。”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佩内洛把手从眼睛上移开,坐了起来。她看着赛里斯在厨房里的背影——肩背一如既往地挺直,头发整洁地垂在耳后,正在把一叠切好的三明治整齐地码进保鲜盒的最后一层。

水槽里冲淡的血迹和泡沫一起慢慢顺着下水道漩涡流走,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我不知道。”佩内洛说,语气发沉,像是在回答一个远比字面意思更复杂的问题,“但我想——他也许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赛里斯把保鲜盒放进冰箱,关上冰箱门,用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她把那块沾了血的砧板翻过来,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重新冲了一遍。水流声中,她没有回头。

“大概吧。”

她把砧板晾在沥水架上,把刀插回刀架,把自己手上的纱布缠好,然后转向佩内洛。她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嘴唇平直,眼睑没有颤动,眉头没有皱起。她解下围裙,挂在水池边的挂钩上,动作从容,像是在结束一个和往常一样普通的晚间例行工序。

“我今晚不熬魔药了。明天晚上再熬来得及。”

“少见啊。”佩内洛看了一眼挂钟——还不到十点半。

赛里斯将餐桌台面上摊开的几味干草药一一收回磨砂玻璃罐,又拿过记事本,用炭笔轻轻划掉“今夜熬制缓和剂”那一行,改到了次日的日程里,“今天有点累,先放明天吧。”

她收拾得利落,洗过手,指尖的伤口藏在棉巾底下,半分痕迹都没露。跟佩内洛道了声晚安,她便轻步走进卧室,带上了房门。

她走上楼梯,推开自己的房门,关上,然后钻进被窝里躺下。她把被子拉到肩膀上方,闭上眼睛。手指上的纱布摸起来有点粗,硌在被褥边缘,提醒她那道伤口的存在。

她开始数自己的呼吸,就像她每天晚上做的那样。吸气两秒,停顿,呼气三秒。这是她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的唯一方法——把一切都放在明天再处理。明天太阳会升起来,她会站在坩埚前用最精确的手法切瞌睡豆,缓和剂需要熬制三个小时,她必须全程盯住火候,没有时间去想任何和魔药无关的事。她会把今天的砧板用热水洗第三遍,把刀架上那把刀取下来重新磨过一遍。她会做完所有该做的事,然后一切照旧。

吸气。

停顿。

呼气。

如果斯内普站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讲台上,他的右手搭在魔杖上,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那是他在地窖里检查坩埚时惯常的姿态。但他面前不是地窖里那些整齐排列的操作台,不是那些贴着标签的魔药材料柜,不是那盏把整个办公室照得发黄的老旧吊灯。他面前是另一间教室——这间教室在过去八年里换过许多位教授,每一个都待不到一年。他的魔杖尖会点向黑板,然后幕布会落下来。

吸气。

停顿。

呼气。

她数到第三十七次呼吸时睁开了眼睛。天花板上的裂纹还是那一条,从吊灯底座延伸到衣柜上方的墙角。她已经很久没有在睡前数过这条裂纹的长度了,但今晚她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她发现裂纹的末端多了一条极细的分叉,大概是从上个月的某次坩埚冒龙息震出来的。

邓布利多的脸浮现在裂纹旁边——他明明知道那个职位的每一个前任都遭遇了什么。他明明知道斯内普在魔药学上的价值远远超过任何一门黑魔法防御术。但他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不——他需要斯内普在那个职位上。

为什么是今年。为什么是现在。

卢平是被迫离开的,假穆迪是伏地魔的爪牙。就算卢平和穆迪是凤凰社的成员,邓布利多似乎也没有能让他们安然无恙离开学校的后手准备。赛里斯怀疑邓布利多根本不把人命当命看。

而教授——他知道自己在签一份只有一年有效期的合同,甚至可以称之为是一份生命倒计时的任命书。

邓布利多也知道,两个人都知道,两个人都在那份任命书上签了字。

吸气。

停顿。

呼气。

第五十二次。

她把被子拉到耳朵上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佩内洛在楼下关掉了客厅的落地灯,走廊里传来她上楼的脚步声,在赛里斯的房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向自己的卧室。窗外十月的风穿过公寓楼下的那排梧桐树,叶子沙沙地响了一阵。她闭上眼睛,但那些念头还在她脑子里一个接一个地浮上来,像是坩埚里的气泡,压下去一个,又冒上来另一个。斯内普站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讲台上,他的右手搭在魔杖上。

一年。

只有一年。

教授......教授在霍格沃兹做了那么多,也许邓布利多会做点什么,以防自己重要的助手丧命?

他不是说有些事情只能教授做才放心吗?他总得留下教授吧?

可邓布利多到底在谋划什么?

哈利的一年级,奇洛与魔法石,结果是哈利保护了魔法石,这是在训练冒险能力?

二年级,蛇怪,洛哈特是个草包,那么课题是......真假与勇气?

三年级,卢平,准确的说是卢平和小天狼星,哈利有了教父,课题是家人。

四年级,三强杯,伏地魔复活,塞德里克死亡,课题是什么?直面死亡?

五年级,乌姆里奇,哈利组建邓布利多军,是......保护?自强?甚至小天狼星也死了。

现在的教授,又要教会,或者说给哈利带来什么?

窗外的雨渐渐密了,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赛里斯睁着眼望向天花板的阴影,指尖的伤口一跳一跳地泛着疼,和太阳穴的搏动叠在一起,钝钝的。她想起那天在陋居客厅里,他坐在单人沙发上翻报纸,黑袍浸在暖光里,周身冷得像块化不开的冰。那时她只当他是照常来议事,或许那时候,他就已经接下了这个烫手的职位。

无数念头缠成乱麻,堵在胸口沉得发闷。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逼着自己数呼吸,数到一百三十多下,思绪还是清清楚楚地绕着这件事打转。

隔壁房间,佩内洛的呼吸渐渐沉匀。夜色越来越深,赛里斯闭着眼直到天光大亮,才终于在漫上来的浓重疲惫里,伴着太阳穴的钝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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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锋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