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手记

后院的咒语破空声、莫丽拔高的叮嘱声隔着半开的窗棂飘进来,模糊成一片温软的背景音。她的思绪却顺着这层嘈杂沉了下去

魔法部的斯克林杰在《预言家日报》上向邓布利多频频示好,傲罗办公室增派人手追捕食死徒,魔法部公开承认伏地魔归来后,凤凰社从“被通缉的秘密武装”变成了“不便公开合作的盟友”。

她的睫毛在颧骨上方投下两道极淡的暗影,每隔几秒就轻轻扇动一下,像蝴蝶在雨前最后一次展开翅膀。

可斯克林杰出现在霍格沃兹和哈利共进早餐的举动明显是想要拉拢哈利,如果魔法部和凤凰社是盟友,那么得到哈利的意义就没那么重大了。如果不是,那么斯克林杰在做的就是粉饰太平,凤凰社和魔法部的关系只略强于和食死徒的关系。

教授......所以魔法部监视了许多的信息交互渠道,导致凤凰社的成员不得不面见交谈,教授来为邓布利多传递消息?可现在是假期,他们两个的联系也未必足够密切,所以这应该是一场......会议?

是的,或许是会议,也许不是只有核心成员参加的会议,也许......他的任务本身就在这里——哈利的危险等级已经上升到了需要两个强大的成年巫师保护了?

这个念头落定的刹那,她眼睫猛地轻颤了一下,指节微用力,杯里的茶水晃出一道稍深的波痕,险些漫过杯沿。

“想清楚这些,对你没半点好处。”

冷而沉的嗓音突然划破客厅的寂静,像冰棱轻敲瓷面。赛里斯骤然回神,抬眼便对上斯内普的目光——他早已放下了报纸,黑眸沉沉地落在她微晃的茶杯上,眉峰拧着一点不加掩饰的郁闷,显然早看穿了她走神里的盘算。

不等她开口说什么,他指尖一抬,一本黑色封面的手记顺着茶几滑了过来。纸页边缘磨得发毛,封面上没有署名,只沾着一点极淡的、乌头与附子混合的味道。手记稳稳停在她的茶杯边,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刚好在她伸手就能拿到的距离。

“既然唐克斯那么重要,那就专注一点。”他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指尖重新搭回报纸边缘,目光落回密密麻麻的油墨字迹上,“活力过头的孕妇往往会给治疗师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赛里斯的指尖落在手记粗糙的封面上,那句道谢还没来得及出口,便听见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窗外隐约的少年笑闹声,几乎要散在暖烘烘的空气里:“少琢磨不该你操心的事。”

整间客厅浸在白日温软的阳光里,暖融融的烟火气从四面八方漫上来,裹着两人之间凝滞的寂静。

空气里的气味很多,但并不难闻。

最浓的是厨房飘来的炖菜香,番茄与洋葱熬得软烂的醇厚气混着全麦面包烤得微焦的麦香,裹着壁炉里松木燃烧的干燥烟味,沉甸甸地浮在半空。针织毯晒过太阳的蓬松皂香、旧木家具泛出的淡霉味缠在里头,又掺着两缕极淡的异质气息:赛里斯身侧是随身带的干薄荷清香,斯内普周身则浮着一层冷冽的、旧羊皮纸与乌头混合的微涩,两道气息隔着一张茶几遥遥相对,在暖烘烘的空气里泾渭分明,半分也不交融。

声音都落在窗外与隔壁,像蒙了一层软棉布。后院里莫丽的叮嘱声时不时拔高几分,魔杖破空的轻响一阵接一阵,闹得鲜活。厨房里飘来锅铲碰击炖锅的叮当声,水壶在灶上低低嗡鸣,连廊上的挂钟摆锤慢悠悠地晃,滴答声轻得几乎要被热闹盖过去。

客厅里反倒静得清晰。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噼啪一声,炸出细碎火星;斯内普指尖翻过报纸,纸页摩擦出极轻的一响,转瞬就散在空气里;赛里斯膝头放着那本牛皮手记,指尖偶尔蹭过粗糙的封面,细碎的摩擦声几不可闻。她没说话,也没敢往对面多看,目光落在打开的手记上,耳尖却不自觉留意着那侧的动静,每一次报纸轻响,都让她搭在手记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一下。

斯内普靠在单人沙发深处,黑袍顺着扶手垂落,大半张脸掩在报纸后面,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搭在膝头的、骨节分明的手。他周身像裹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把满室的烟火与喧闹都挡在外面,明明坐在暖光里,却像一块沉在温水里的冰,融不开,也散不去。

没人开口,也没人觉得需要开口。窗外的热闹、食物的香气、壁炉的温度填满了屋子的每一处缝隙,唯独两人之间的空气是静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疏离。阳光穿过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光斑,细小的浮尘在光里慢悠悠地飘,时间便跟着火光一起,顺着这份安静,不紧不慢地淌过去。

木门忽然“哐当”一声被推开,裹挟着郊外冷冽的草腥气与尘土味猛地灌进来,登时搅碎了客厅里温吞的寂静。

唐克斯走在前头,深灰斗篷的下摆溅满泥点,头发没心思摆弄鲜亮颜色,蔫蔫垂成暗姜黄色,发梢还挂着半片枯蓟草。她扯下兜帽时喘了口气,声音带着赶路后的微哑:“我们回来了。

紧跟着她撞进来的瓦洛拉动静更大,浅棕色头发扎成的高马尾松了大半,碎发乱蓬蓬贴在额角,她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了把沾了点灰的脸颊,反手把肩上沉甸甸的帆布背包往玄关地上一掼,“咚”的一声闷响,嗓门亮得直穿后院:“莫丽太太!我不客气了,我俩快被风吹透了!”

唐克斯弯腰解着靴扣,瓦洛拉已经顺手把两人的斗篷扯下来,胡乱搭在门后挂钩上,嘴也没闲着:“最后那家的小巫师才七岁,攥着个破魔杖追我们半条街,非要给我们展示他的悬浮咒,差点把人家菜园的南瓜都掀起来。”

“也不知是谁躲我身后,怕被那小不点的咒语蹭到。”唐克斯笑着抬杠,直起身时拍了拍袍摆,是彻底松了劲的模样,“五户混血家庭都安顿到北边安全屋了,周边也布了警戒咒,暂时稳妥。”

两个人直奔厨房而去。

唐克斯目光扫过客厅时,看到了单人沙发里的斯内普,脚步微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点了点头,没多问什么。

瓦洛拉也顺着看过去,大大咧咧地扬了扬下巴算打招呼,半点没怵那身冷意。由于角度不同,她跟着斯内普的视线看向了一个背对着门口的沙发,好奇的走了过去。

“赛里斯!”瓦洛拉小声惊叹,大概因为斯内普在这里,她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扑到赛里斯身上笑着。

唐克斯听见瓦洛拉的笑声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的叉子上插了一块香肠,看到赛里斯后原本放松的神情转变为讪笑。

“赛里斯......”

莫丽的声音紧跟着从后门飘过来:“厨房里有炖菜,饿了就过来吃一些。”后院的孩子们也听见了动静,罗恩的嚷嚷、金妮的笑声隔着玻璃窗涌进来,方才还安安静静的屋子,眨眼就被填得满满当当,全是热烘烘的人气。

赛里斯原地不动,看着唐克斯尚且没什么变化的小腹:“我来送药。”

唐克斯有些发毛——赛里斯总是这样,越是生气越是冷静。

“赛里斯,我还不错,”唐克斯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你的药很好用,真的。”

赛里斯注意到了进屋后的几个孩子,哈利的状态不算好,尽管三个孩子围在他身边尽可能尝试麻痹他的痛苦。哈利拒绝了罗恩的鸡腿,上了楼,金妮和赫敏面面相觑。

大概是因为赛里斯也是珀西朋友的原因,孩子们并没有上前说些什么,只是礼节性的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临近中午,赛里斯并没有见到更多凤凰社成员的想法,将两份药剂分别递给唐克斯和瓦洛拉后起身向莫丽太太告辞。

“往后的药剂改为每个月的5号的上午十点,我会按时送过来,如果有什么麻烦,让猫头鹰给我带口信。”赛里斯看向唐克斯,缓缓说道。

今天的陋居之行,让赛里斯怀疑猫头鹰送药的安全性,赛里斯不得不自己来送药剂。

赛里斯抬手拢了拢外套,目光不自觉往单人沙发的方向落了落。她见斯内普依旧垂着眼翻报纸,侧脸在暖光里绷着冷硬的线条,便轻步走过去,在离沙发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压得很低。

“教授,再见。”她微微欠身,指尖悄悄攥了一下,“谢谢您。”

报纸翻页的动作顿了半秒。斯内普抬眼,黑沉沉的目光扫过她,没什么情绪,只淡淡“嗯”了一声。停顿片刻,他指尖在报纸边缘轻点了一下,语气平得没有波澜:“你会给自己留一份,是吗?”

“我记住了。”赛里斯点头应下,没再多逗留打扰。

转身轻步走向玄关,木门拉开又合上的轻响里,郊外的风裹着草木气涌进来一瞬,很快便将满室的烟火与喧闹,都稳稳隔在了她身后。

赛里斯现在给朋友们做的药剂主要是一些白鲜或者体力恢复、祛除黑魔法伤害的药剂,真正真贵、能救命的药剂需要慎之又慎,不到麻烦的时候就随意消耗根本保不住她们的小命。

而今天斯内普给的手记,正是关于那些高级魔药制作的一些要点和改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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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锋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