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凤凰社再见

“前不久乌姆里奇带着傲罗去霍格沃兹,似乎是去抓海格的,但是没抓到人,反而让麦格教授受伤了。”

“什么?”赛里斯有些难以置信,麦格教授已经六十一岁了,受伤不是小事。

佩内洛摆摆手:“她没事,是被昏倒咒击中摔倒了胳膊,应该是权宜之策。”

她把手从脸上拿开,搁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袖口一颗快要脱落的纽扣。

“这应该就是瓦洛拉辞职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件事,很多还在实习期的学生也走了,神秘事务司的动乱中也有傲罗阵亡,现在到处都缺人手。”

“灾害司在编员工一共十八个,包括实习生。实习生现在不得不干傲罗的活。昨天下午他们把多瑞斯派去了博恩斯家遇袭的案发现场——博恩斯家,一个实习生,检查一位前法律执行司司长家里的黑魔法残留。”她把头转回去,继续盯着天花板,“我从周二到现在只睡了两次,一次在办公桌上,一次在灾害司走廊的长椅上。今天下午秋摇着我的肩膀说‘佩内洛,你的咖啡已经凉了三次了’。”

“秋·张?”赛里斯有些惊叹时间过得飞快。

“是她,她在傲罗办公室实习,两个部门经常又交叠的任务,我总能看见她,她现在很强。”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佩内洛闻到那股微甜的苦味又浓了一点——餐桌上的坩埚还在散发余温。

“还在做?”

“胎息稳定剂,给唐克斯的。”赛里斯把餐桌上的坩埚盖揭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然后重新盖上,“需要在残月的晚上熬,今晚正好。所以还没睡。”

佩内洛没有说话。她看着落地灯在茶几上投下的光圈,看着那本翻开的《欧洲毒理学档案》,看着赛里斯手边那沓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工整,每一个条目之间都保持着精确的间距。

“冰箱里有吃的。”赛里斯翻过一页笔记,笔尖在某个配比数字上轻轻点了一下,“如果你还没吃晚饭的话——或者早饭,看你怎么定义。”

“我上一次认真吃东西是——”佩内洛想了想,然后放弃了,“可能前天中午,部长交接仪式那天有人送了一盘三明治到灾害司,我拿了一块。”

她站起来,赤脚踩过地板走到厨房。冰箱门打开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冷藏格的光照亮了她的脸——脸色在冷白光下比在落地灯下更苍白,颧骨下的阴影几乎连到了嘴角。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份三明治和一盒牛奶,用魔杖随手施了个加热咒——杖尖的火花很不稳定,她的手还在抖。

她走回客厅,把三明治放在茶几上,重新倒回沙发里,咬了一口。咀嚼了两下,然后拿着剩下的半块三明治,不动了。

“我看见珀西了。”她说,声音被三明治堵得有些含糊,但语气是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她自己无关的人事变动。“福吉下台那天。他站在部长办公室门口,抱着一摞文件从旧部长办公室搬到新部长办公室。斯克林杰也用了他。”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慢慢嚼。

“我们擦肩而过。他看了我一眼,说了声‘克里瓦特小姐’。我叫他‘韦斯莱先生’。”她咽下三明治,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连苦笑都算不上的惯性动作,“然后他往左走,我往右走。全程不超过十秒。”

赛里斯的笔尖停了一瞬。她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羊皮纸边缘,然后继续写下这行字的最后一个数字:“你知道的,现在不行。”

佩内洛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咀嚼的速度越来越慢,然后她的下巴停了。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茶几上那杯温水,但视线已经开始涣散。落地灯的光落进她的虹膜里,没有反射出任何东西。她睡着了。手里还拿着牛奶盒的边缘,头歪在沙发靠背上,嘴唇微张,呼吸缓慢而沉重。月光从窗帘缝隙间漏进来,落在她蜷在沙发上的身姿上,把那双没穿袜子的脚照得格外苍白。

赛里斯放下羽毛笔。她站起来,把牛奶盒从佩内洛手里轻轻抽走,放在一旁。然后拿起沙发扶手上那条薄毯,抖开,从佩内洛的肩膀盖到脚踝,把边缘掖进她蜷起的膝盖和沙发坐垫之间的缝隙里。佩内洛没有醒。她的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窗外的伦敦夜色沉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鸣,间或夹杂着街道上幻影移形的脆响。魔法部的人心惶惶、食死徒游荡的阴云,好像都被这扇薄薄的木门挡在了外面。公寓里只有坩埚轻沸的微响,草药干燥清苦的香气混着汤的暖意,缠在暖黄的灯光里。

赛里斯短暂的心安是第三天得到回信时被打破的。

噩耗总是接踵而至,瓦洛拉回信加入了凤凰社,而唐克斯的信件由母亲代回——唐克斯已经重新参与了凤凰社的活动中。

赛里斯不得不带上没能寄给唐克斯的药,去了陋居——当然也没有告知唐克斯。

壁炉禁用之后,赛里斯移形换影到陋居一百米开外的地方被迫停下,走了过去。

赛里斯没有想到,再见到斯内普会是在陋居。

莫丽太太攥着门把拉开陋居的木门,门轴发出一声熟悉的轻响。烘面包的焦香混着炖锅里洋葱的辛辣气扑面涌来,裹着暖融融的热气撞在赛里斯鼻尖。

赛里斯微微欠身,语气恭谨:“早上好,莫丽夫人。我来找唐克斯。”

“是你啊,快进来。”莫丽侧身把人让进门,将手里的魔杖收起来,眉尖轻轻一挑,“她天不亮就跟着凤凰社的人出任务了,恐怕得等上一阵才能回来。”

“好的,不打紧,打扰您了。”赛里斯点头应着,脚步刚往玄关里迈了半步。

“我正带着罗恩那几个孩子在后院练基础魔咒呢。”莫丽往院子的方向偏了偏头,窗外隐约飘来少年的嚷嚷声和魔杖破空的轻响,“你要是无聊,要不要过来凑个热闹?”

“不了,谢谢您。”赛里斯垂眼婉拒,指尖轻轻拢了拢外套的边缘,“我在客厅等会儿就好。”

“那也行。”莫丽抬手指了指客厅方向,语气随口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家事,“桌上刚沏了红茶,你自己倒。对了,斯内普教授也在客厅坐着呢,你跟他一块儿歇会儿。”

赛里斯脚步便猛地顿在了玄关。

她顺着方向抬眼望去——客厅最靠壁炉的单人沙发里,斯内普正端坐着,在满室暖橙的针织毯与碎花靠垫里像块突兀的冷墨。他手里摊着一卷《魔药新刊》,报纸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坐得并不舒展,脊背绷着极淡的弧度,分明是静止的姿态,却透着股随时要起身离去的疏离与不耐。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提起,他掀了掀眼皮,黑眸从纸页边缘扫过来一眼,没说话,只极淡地颔首示意,随即又垂落视线重新落回油墨字迹上,周身的冷意和满室的烟火气泾渭分明。

莫丽没留意两人间凝滞的空气,惦着后院的孩子们,匆匆撂下一句“有事喊我”,便转身快步往后院去了。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窗外的咒语声、笑闹声隔着玻璃飘进来,衬得客厅里这片寂静愈发分明。

赛里斯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从没想过会在陋居撞见他,脸上原本带着的礼貌浅淡笑意瞬间敛得无影无踪。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袖口,眼底的错愕只晃了一下。她没贸然坐过去,就站在客厅的沙发前,低声开口:“教授。”

报纸发出一声极轻的纸响。斯内普掀了掀眼皮,黑沉沉的目光越过报纸边缘扫过来,像寒潭掠过的风,没什么温度,也没什么波澜,仿佛她的出现既不值得意外,也不值得多问。他只从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嗯”,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便重新垂下眼,视线落回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油墨字迹上,周身的冷意分毫未减。

窗外的院子里这时闹了起来。莫丽?韦斯莱的声音隔着半开的落地窗飘进来,洪亮又带着点嗔怪:“罗恩?韦斯莱!把你的魔杖拿稳!你是要施咒还是要刨地?”

话音刚落就是一声细碎的“砰”,伴着蔷薇枝桠晃动的沙沙声,随即响起罗恩懊恼的嚷嚷,赫敏冷静的纠正,还有金妮清脆的笑声。

“哈利,你来做个示范,束缚咒要巧劲,不是靠蛮力。”莫丽的声音又扬起来。一道淡红光影贴着窗沿掠过去,跟着是几声轻呼和细碎的掌声。

风卷着少年少女的说笑声钻进屋来,暖融融的,满是鲜活的烟火气。

那些热闹撞在客厅这片寂静里,反倒把沙发上的人影衬得愈发孤僻。赛里斯站在原地,指尖松了又紧,听见斯内普的声音低低响起来,没抬头,语调冷平得像结了薄冰:“任务不算困难,韦斯莱夫人有分寸。”

赛里斯望着沙发里那个始终冷沉的身影,轻轻点了点头。

赛里斯想着,那个不靠谱的校长在哈利入学后的每个学期都会有那么几天不在,凤凰社不全权由他管理绝对算得上是好事——比如刚刚结束的那个学期,邓布利多不在学校后,麦格教授就受伤了。

他总是爱用一些离谱的假设来保证没人会受伤——结果是次次都有人倒霉,也不知道小天狼星算不算受害人之一。

那么教授呢,他的任务是什么?

最开始,是监视自己的动向,后来是保护哈利的安全,现在是什么?离校状态下,甚至很有可能是在哈利不信任的情况下,他在陋居做什么?在学校里时那几个孩子的眼神就算不上友好,但凡那几个孩子中有人相信他,就不会主动去院子里练习魔咒,除了赫敏和金妮。更何况陋居的保卫者应该是莫丽太太。

赛里斯在侧边的布艺沙发上坐下,指尖虚虚扣着温热的白瓷杯壁,缓缓垂落眼睫。红茶的热气袅袅漫上来,熏得她眼尾泛着一点淡暖,琥珀色茶汤浮着细碎的涟漪,像是她的脉搏透过指尖传递到了杯壁上,每一下心跳都让那圈波纹从杯心扩散到杯沿,再缓慢地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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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锋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