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小天狼星的死亡

“你怎么知道卢娜可以找来独角兽的角?”

赛里斯收起凤凰的眼泪和独角兽的角,打算离开,小天狼星挡在门口。

“作为级长,需要巡逻,我看到过卢娜和独角兽走在一起。”赛里斯不是很想回答问题,但并没有和小天狼星发生冲突的打算——不是所有的时候都适合拼命,特别是在朋友的性命岌岌可危的时候。

赛里斯的目光落在小天狼星身后的门板上。

“唐克斯来信说,你已经送去了狼毒缓解剂,所以你真的去找了鼻涕精?”

“西里斯!”卢平出声试图制止。

赛里斯抬起了手,右手从身侧抬到与肩平齐的位置,掌心朝下,手指并拢,像是乐队指挥在某个乐章开头示意全体噤声。

这个动作干脆得让卢平剩下的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赛里斯向前一步,挡在了他和小天狼星之间。

然后她转过身,整个身体从面向小天狼星转面向卢平。她的外套在腰间轻轻打了个旋,又安静地垂落。她抬起眼睛,对上了卢平的脸。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透出一种深灰色,像暴风雨来临前云层底部那一层沉默的铅色。

“卢平教授。”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这个房间里的人能听见,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按在桌面上熨过。“尽你所能去取悦唐克斯,从此刻开始,但不止现在。”她的嘴角浮起一个微笑。那个微笑的弧度和她平时说“谢谢”时一模一样——嘴角上扬半寸,不露牙齿,客气得恰到好处。

但微笑没有抵达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冷冷地睁着,像是在看一只死掉的火蜥蜴。笑容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她的嘴唇张开了一点点,露出上排牙齿最边缘的一线白色。

“如果她厌弃了你——如果她因你而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痛苦,”她把头微微歪向一侧,幅度极小,像是在欣赏一幅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画,“你朋友的下场不会比你更好。”

小天狼星没有去看卢平的反应,他一直看着赛里斯,从她抬手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目光。他的嘴角浮起一个笑。那个笑和他平时的懒散笑容不一样,它更薄,更锋利,带着一种被锁在地下太多年之后才会养成的、对危险气味的高度敏感。

是兴味——是那种野兽发现新猎物的兴趣。

“是吗,小姑娘。”他把最后一个词咬得很重,像是狼狩猎前的俯身,“让我们试一试——”

他的魔杖出现在他手里,杖尖在完全抬起之前就已经闪出了咒光。那是一道极细的、暗红色的光束,在空气中切开一条直线,直奔赛里斯的胳膊。

赛里斯盯着那点晃眼的光,太阳穴突突地跳得发疼。

比起愤怒,赛里斯更不爽自己没有愤怒的立场。

按照卢平的年纪推测,他们和斯内普或许是同届生,无论有什么样的恩怨,都轮不到她评价、参与。

那股闷在胸腔里的火气偏不肯散,像被厚布捂住的炭火,烧得不烈,却烫得她血管发颤,连深呼吸都压不住那股往上窜的、近乎偏执的冲动。

她只能麻木地想,阿兹卡班的人根本没有精神正常的。

那股压抑的戾气快要冲破喉咙的瞬间,她反倒弯起眼,露出一个和方才如出一辙的、冷冷的笑。手腕轻挥,指尖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那个动作太流畅了,流畅得像是她早已练习过一百遍,一道无声的、无光的波动从她指尖扩散出去。

花瓣。

花瓣是从天花板上飘下来的。深紫的鸢尾、浅粉的樱、鹅黄的雏菊、纯白的茉莉,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像是从某个被遗忘的异域采来的花朵。每一片都薄得能透光,边缘在客厅昏暗的烛火里泛着一层极淡的荧光,像于月光穿过薄云时留下的柔和光晕。

花瓣之间夹杂着绿叶。有些是柳叶形状的,细长而尖;有些是圆形的,像薄荷叶;还有些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绿叶和花瓣一起从空中缓缓旋转着落下,速度慢得不合常理,像是空气本身变成了某种比水更轻、比油更稠的介质,托着每一片花瓣和绿叶,让它们从容地、近乎优雅地完成自己的降落。

它们落在沙发扶手上,落在茶几上那三杯杯凉透的茶里,落在小天狼星还举着魔杖的手臂上。落在皮肤上的瞬间没有任何触感,没有重量,没有温度,也没有刺痛。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花瓣雨,没有任何表演性质的魔咒能轻易击散缴械咒,更何况是相对资深的巫师发出的缴械咒。

小天狼星愣了一瞬,低头看了一眼落在自己裸露小臂上的那片绿叶。

“真是抱歉,小天狼星先生,”她微微颔首,下巴压到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嗓音里还残留着一丝刚才那个笑容没来得及带走的轻颤,“请原谅我的狂妄。”

“这是我的礼物。”

赛里斯在小天狼星愣住的这一瞬间侧过身,左手按住门把,脚尖在地板上转了半圈。开门,迈步,关门——木门合上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和任何一个礼貌的客人在午饭后告辞时的动静完全一样。

她的嘴唇合拢时连一丝多余的弧度都没有留下,像是一扇被从里面闩上的门。

门外里没有人。大概双胞胎正在处理猫头鹰订单——这是最近一段时间对角巷商店的主要营业方向。

赛里斯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颤抖。她把那只手攥成拳,指甲嵌进掌心里,用力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从掌心反弹回来。

一声清脆短促的 “啪” 响,像空气被骤然挤空又猛地合拢——赛里斯用移形换影离开了对角巷。

房间内的花瓣解体成碎屑,和绿叶化作金绿色的微尘,在空气中悬浮了片刻,然后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潮水卷走了,消失在壁炉的火光和窗缝漏进来的阳光之间。

赛里斯的房间里施了无痕缩展咒——她要处理的材料实在太多了,甚至征用了唐克斯、瓦洛拉的坩埚,但依然不够用,于是佩内洛又买来了十套,现在也只是勉强够用。毕竟有些魔药一熬就是十几个小时,而在十几个小时里,赛里斯实在放不下心去随便挥霍。

在给唐克斯熬制下个月需要的孕妇专用活力滋补剂和胎息稳定剂时,赛里斯发现,小天狼星死了。

那场花瓣雨当然不是一个幻术或者什么防御魔咒,只是赛里斯用来掩饰诅咒的复合变形术。

赛里斯的诅咒学来源于斯内普——尽管严格意义上来说斯内普并没有亲自传授,只是为她答疑。

复合变形术可以叠加一些魔咒或者诅咒,赛里斯一般会用来叠加追踪咒——唐克斯教的。或者是像给小天狼星的那种诅咒,可以转念间杀掉小天狼星,只要赛里斯愿意。

不过,这次小天狼星的死与赛里斯无关。

小天狼星死的那天,佩内洛没有回家——准确来说,是从那天开始的五天里。

佩内洛摸着墙掏出魔杖,指尖因为攥了一天羽毛笔和羊皮纸,泛着僵硬的白。锁孔率先转动起来,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她推开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草药香扑面而来,一下冲散了身上沾着的、魔法部走廊里冷飕飕的油墨与灰尘味。

她把印着 “魔法事故和灾害司” 徽记的公文包随手搁在地上,深灰色的工作制服皱得像揉过的羊皮纸,领口的银质徽章歪在一边,连着五天连轴转的疲惫顺着骨头缝往外冒。

佩内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表盘上的指针告诉她现在是凌晨四点十七分,她上一次睡觉是四十三小时前。她把靴子踢掉,赤脚走过玄关和客厅之间那一小段冰冷的木地板,倒在沙发另一端。她的后脑勺陷进坐垫里,膝盖蜷起来抵着沙发扶手,袍子下摆沾着一块干涸的深色污渍——不是血,是神秘事务司三楼走廊里那些被炸碎的时间转换器残骸溅出来的魔法残留液,洗不掉的,已经报废了三件袍子。她的头发从发夹里散出来,几缕黏在额头上。她用一只手遮住眼睛,落地灯的暖光从指缝间漏进来,把她眼睑下方那片青黑色的阴影照得更加清楚。

“回来了。”

餐桌边传来赛里斯的声音,不高,很稳。

她坐在暖光里,面前摊着一排整齐的磨砂玻璃瓶,手边堆着切碎的缬草,角落里的小坩埚温在微火上,咕嘟咕嘟冒着极淡的白汽。看见佩内洛垮着肩进来,她没多问多余的话,只伸手把桌上一杯温好的蜂蜜茶推过去,旁边还搁着一小瓶泛着珍珠光泽的淡青色药剂。

“减了刺激成分的活力滋补剂,你睡前喝半瓶,比纯活力滋补剂管用。”

佩内洛拉出椅子坐下去,几乎是瘫在椅背上,抬手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前几天神秘人袭击神秘事务司,傲罗和凤凰社都在,似乎还有一帮霍格沃兹的学生......总之,部里彻底乱套了。福吉今天正式搬离部长办公室,斯克林杰刚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抽人去重建神秘事物司,我们司一半人手都被调去善后,剩下的人连轴转,各地冒出来的魔法生物伤人、魔咒失控事件堆得比人还高。” 她苦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大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才稍稍缓过点神,“我三天没怎么合眼了,刚才幻影移形差点在巷子里劈成两半。”

赛里斯没插话,只起身去厨房,把温在炉子上的汤盛了一碗端过来,瓷碗冒着淡淡的热气。“汤还热着,先垫一口。” 她坐回原位,指尖轻轻拂过瓶身手写的标签,“今天熬了三批缓解头痛的药剂,明天你带好给瓦洛拉分一些,剩下的我用猫头鹰寄给珀尔。”

“恐怕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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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锋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