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里斯脸上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容,像一只在暗处慢慢掀开唇皮的猫。但是唇角变化速度太慢了,左边比右边快了半拍,把整个笑容扯成一个不太对称的弧度。
她的眼睛没有在笑。那双黑色的眼睛在任何正常笑容里都会微微眯起来,但现在它们完全睁开着,瞳孔缩得很小像是两片结了冰的浅滩。
“流产致死的女巫在怀孕女巫中的占比据圣芒戈统计占到了百分十三。你统计过目前英国适龄女巫的数量吗?”
那种目光看着卢平,像是在盘点、在衡量。似乎打算用视线把卢平从头到脚拆成零件,只是需要决定先从哪里开始拆。
看到嘴唇立刻苍白下来的卢平,赛里斯满意的把头微微歪向一侧,幅度很小,像是听到了一首最喜欢的曲子里的第一个音符。她的嘴角还挂在那儿,不往上升也不往下降,就那么半悬着,懒洋洋地展示着那个不对称的弧度。
“所以,她需要魔药,很高级的魔药。”
“我可以买来!”小天狼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处。
“你买过吗?布莱克先生?”赛里斯的笑变成了呲牙,像是打算从谁身上撕一块肉下来的猎豹。
两人沉默。
“那就让我来介绍一下,最基础的常用药有两种——孕妇专用活力滋补剂、 胎息稳定剂,这两个的需求量是每周一剂,严重情况下两天一剂,属于高级魔药,售价35金加隆一剂。以及现在出现的特殊需求——狼毒稀释药剂,并不能做到完全祛除狼毒,只是可以保护母体不受胎儿可能携带的狼毒侵蚀。目前我不知道谁可以做,最可能的人选是斯内普教授......”
“休想!”小天狼星打断了赛里斯:“我们不可能用肮脏的鼻涕精......”
卢平拉住了小天狼星的胳膊,试图阻拦他的发言。
但赛里斯已经听清楚了,小天狼星那个新称呼,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莫勒维克......”卢平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
“莫勒维克?在鼻涕精那做了三年苦工的赫奇帕奇?”小天狼星以为会听到赛里斯同仇敌忾式的辱骂。
赛里斯上前一步,将原本卢平拉开的她和小天狼星的距离再次拉近,杖尖逼近小天狼星的喉咙。
“看来布莱克先生对我出现了某种认知偏差,请问你是觉得我不可能让你去圣芒戈闻一闻消毒水的味道,是吗?”
像是有人在赛里斯的虹膜深处拧开了一瓶墨汁,让黑色从瞳孔边缘一丝一丝地往外渗。
她的脸上的笑甚至没有褪去,但她的眼睛已经变了。瞳孔的黑色是冷的——沉默,像是某种不需要声张就已经落定的判决。像是她在那一瞬间已经把面前这个人从“可以容忍””的名单里划掉了,而她在考虑要不要把他移到更下面的那一栏。
小天狼星看到了。
他的笑还在嘴角,但那个弧度已经不动了,僵在那里,像是有人按了暂停键。他和太多人打过架,见过太多种威胁的眼神,但他赛里斯的眼睛里似乎完全没有他的存在——或者说,已经抹除了他的存在。
“看来教授跟两位的关系一般般,”全然没有觉察到自己神色的赛里斯将嘴角再次拉开:“那真是不巧,花钱都买不到了。”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两位试图因为这段不良关系放弃狼毒稀释药剂?让唐克斯处于某种不确定的危险当中?”唐克斯将目光挪到卢平脸上。
画面其实有些诙谐,一个个头不算高的女巫正在楼梯角落逼迫两个高壮的中年男人。
穆迪将酒壶里的烈酒往嘴里倒了个干净,开始期待赛里斯和他们打起来——画面未必是赛里斯被动防守的样子。
卢平立刻否认:“不会!我会去求西弗勒斯的!”
听到斯内普的教名从卢平嘴里冒出来,赛里斯顿觉恶寒。
她皱眉退后,像是看到了许多桶需要熬煮的癞蛤蟆:“不需要,别去烦他。”
“可......”卢平还想争取。
“我来想办法,起码狼毒药剂我是会做的,只是一些改良,虽然改良不简单,但是拿到配方后复刻我还是有把握的。”
“那......”小天狼星还想说什么,被卢平捂住了嘴。
“那就让你们格兰芬多的勇气再救你一次吧。”赛里斯也直接打断了卢平的欲言又止。
“就算你们有钱,现在圣芒戈的治疗师也来没空制作这种魔药。佩内洛已经问过了珀尔,”说到这里,赛里斯向卢平再次飞出一记眼刀。
“魔法部的人你们信得过我信不过,我更不可能把这种事情交给你们两个......家伙。”
小天狼星觉得“家伙”一词的背后大概是一连串的脏话。
“我手里缺一些应急用的材料,你们来负责。”赛里斯原本准备的重要材料里根本就没有孕妇相关的,即使有独角兽的兽角也不能全用在唐克斯一个人身上,现在应该为难做错事的人:“凤凰的眼泪和独角兽的角,我不知道唐克斯需要用到多少,所以越多越好。你知道应该去找谁,如果独角兽没办法就去找卢娜,哈利的朋友之一。”
赛里斯将杖尖收起,看向对战斗一脸兴味的小天狼星:“以及,布莱克先生,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不要助长这种未婚生子的风气。我当然知道你们布莱克家族的财产有多么庞大,如果一个老男人没有办法为他年轻的恋人想到更多麻烦的情况,那就应该乖乖听话,接受帮助。”
小天狼星被卢平捂着嘴巴按在墙上,不让他出声。
“另外,我不介意帮我的朋友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以任何方式。比如......”赛里斯看向卢平落在阴影里的脸。
“夺魂咒是个不错的选择。”
“嘿!”穆迪的魔眼转得更快了,他拄着破旧的手杖走过来:“小家伙.....”
“很抱歉,穆迪教授,我毕业了,您更是没给我上过一节课。”赛里斯的耐心有点告罄。
“以及,之前的那一位穆迪教授黑魔法学得很好,展示十分细致。”
“如果之后还有要用到的药材,我会送猫头鹰过来,你们自己想办法。”
塞莉一边说一边向壁炉走去。
莫丽太太对赛里斯的印象疑似再次加分,欢迎她下次再来。
和莫丽太太告别之后,赛里斯借用壁炉到了对角巷。
珀西在和佩内洛分手之前因为谁的阵营更能代表正义和胜利大吵一架,并且因此分手,佩内洛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赛里斯顺着她提到的一些事想了想,决定直接来找珀西。
经过对角巷的时候赛里斯用唐克斯教她的易容马格斯变成奥希安娜,从随行的布包里拿了一本不知道谁写的魔法史,走向公共壁炉,通往魔法部。
到达魔法部的时候,刚到上班时间。
赛里斯站在魔法部宿舍到魔法部的必经之路上等待着。
直到路上不见人影的时候,珀西才悠悠从宿舍大门中走出来。
赛里斯上前拦住他:“珀西,我回来了。”
珀西果然有问题,他下意识环视周边,将赛里斯拉到一处不易被人发现的小巷:“你来做什么?”他根本没有给赛里斯留下回话的空隙。
“食死徒到处在屠杀麻瓜种,你这个时候不在意大利待着,回英国是不要命了吗?”
赛里斯的眉心狠狠一拧。
珀西当然知道眼前的人是谁,毕竟他的朋友中会用“回”字的人只有赛里斯一人。甚至他说的是麻瓜种——赛里斯算混血,哪怕母亲是个哑炮,也属于混血,这一点不可能弄错。
珀西有麻烦了,甚至可能有人会对他用摄魂取念。
赛里斯发现,他瘦了,脸颊上的肉在不知不觉中消退,把脸部的轮廓从“年轻”推向了“紧绷”。下颌线比以前更硬,从耳朵下方到下巴的线条几乎是一条直线,没有多余的弧度。甚至脖子侧面会显出两条纵向的筋,皮肤也失去了二十岁年轻人该有的光泽,变成一种介于苍白和灰黄之间的色调,像是一张被反复阅读后忘了收进信封的信纸。
不到一年,珀西额头上出现了两道很浅的竖纹,在眉间,即使在没有表情的时候也不会完全消失。眼睑下方坠着两个青灰色的凹陷,尽管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仍然清醒。
他的嘴唇很干,唇角有一道极细的裂口,下唇中间有一小块被他咬掉的干皮,已经结了薄痂。
他的袍子是新的,不是韦斯莱家那种肘部磨白了还在穿的旧袍子。质地精良,深蓝色,领口别着魔法部正式职员的徽章。衬衫的领子浆得挺括,领带的结打得端正,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得体、更专业、更不像陋居里那个曾经穿着手织毛衣和旧皮鞋的珀西·韦斯莱。但他手腕内侧露出了衬衫袖口上方一小截皮肤——那截手腕比衬衫袖子细了半圈,袖口的扣眼不得不往里重新缝过一次,才能让袖子不会从手腕上滑下去。针脚拙劣,或许纽扣是他自己缝的。
或许就是这件事麻烦到珀西不得不离开了韦斯莱家,赛里斯压下思绪试探:“我父母都死了,我打算移民新加坡了,来跟你告别。”
珀西点了点头,昂着下巴像是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部长助理。
“祝你顺利,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赛里斯看着珀西远走的背影,吐出一口浊气。
小巷里回荡着珀西离开时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格外清脆,像一道不算快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