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陋居

珀西和家里闹翻了。

佩内洛和珀西分手了。

唐克斯怀孕了。

说完这些,佩内洛眼见着赛里斯的原本逐渐沉下去的脸在得知唐克斯怀孕后彻底僵硬起来,紧接着又以极快的速度在脸上挂起一个十分明亮的笑——佩内洛发誓自己在麻瓜的惊悚片里看过这一幕。

赛里斯用轻柔的嗓音说道:“好的佩佩,让我来考虑考虑我今晚睡哪里。“赛里斯从沙发上站起来,将行李箱用漂浮咒甩到门口的垫子上,同时从里面拿出一大盒牛奶。

动作带起的衣摆打出凌厉的弧度,随后她将视线投向佩内洛怔住的脸:”另外我需要加热一下牛奶,你家厨房有微波炉吗?”

“我一般用火焰熊熊,你教我的......”佩内洛僵硬开口。

她觉得某一个瞬间她看见自己的朋友变成了斯内普教授——哪怕是笑着的。

“当然......是的,我应该用魔法。”赛里斯将火焰凝成绳子的形状,缓缓围绕在牛奶盒的周边,转身走向寄养在佩内洛这里的咻咻。

“我知道你或许很忙,但是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帮我给瓦罗拉和珀尔带个信吗,告诉她们我肢体健全的回来了,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行。”

当然可以!

佩内洛太清楚赛里斯的习惯了——越是烦躁越表现得友好、细心,越是想要炸掉学校就越表现得谦虚、耐心。佩内洛并没有给卢平挡灾的打算。

毕竟赛里斯最后一任级长那一年,因为格兰芬多新生和赫奇帕奇新生在走廊里争吵究竟谁导致魔药课坩埚炸上天花板,到最后从争吵演变成互发魔咒导致走廊玻璃被打碎的时候,赛里斯是这样说的:“亲爱的凯利伯先生,你在和你亲爱得同级好朋友做什么呢?”

她笑得像摩金夫人推销昂贵礼服时候的样子。

于是在将两位新生送进各自的院长办公室之后,她给两位院长的惩罚建议是一个月的休息时间里变成走廊上的盔甲监视过路打闹的小家伙。

每天结束之后,他们两个走起来都像是两套盔甲,甚至后来听说这两个学生的博格特都是霍格沃兹的盔甲,堪称人生阴影。

赛里斯做的事情总能让人足够痛苦,但是又不会显得太罪恶。

佩内洛有点忧虑明天的卢平教授——赛里斯从不对自己人下手。

至于珀西——他应该在之后,从轻重缓急来看,珀西完全排不到卢平前面。

第二天早上赛里斯做了简餐,佩内洛吃过之后,赛里斯借用佩内洛的壁炉直达陋居。

飞路粉的绿光在石砌壁炉里炸开时,细碎的火星溅在发黑的砖面上,塞莉踩着温热的炭块跨出来,最先裹住她的是混杂着焦面包、旧羊毛毯的气息——拥挤、陈旧,带着活人的烟火气,是韦斯莱家身上特有的味道。墙上的魔法挂钟嘀嗒走着,指针停在“喂鸡”与“煮茶”之间,整间屋子静得只剩壁炉余烬的噼啪声。

“你是谁?”

赛里斯弹开一道猩红色的魔咒,皱眉看向眼前的人——阿拉斯托·穆迪。

灰白的头发从额前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右眼眼皮上横着一条旧伤疤,疤痕的边缘不太规则,愈合得不好。他脸颊上那些灼伤留下的细密的小坑,在晨光的侧照下显得比平时更深。

魔眼在眼窝里无规律地转动着,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赛里斯,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粗砂纸,带着刚睡醒的低沉,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警惕。

“站住。不许动。”

“谁给你的飞路粉权限?”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着一股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压迫感。魔杖尖咒光闪动,似乎只要赛里斯有半分异动,下一秒咒语就会劈过来。

“前任赫奇帕奇级长,穆迪教授。”赛里斯回答了问题,目光却落向脚步声靠近的方向。

是莫丽太太。

旧羊毛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走得太急,围裙的系带松了半边,她边走边随手扯了扯,沾着面粉的指尖在围裙布上蹭了两下,没蹭干净,也顾不上管。

掀起居厨房与客厅之间的布帘时,她刚好看见小天狼星举着魔杖、浑身戒备地对着塞莉的场面。

“阿拉斯托!”

她在国王十字车站见过赛里斯和佩内洛站在一起:“冷静点,我认识这个孩子!”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女主人气场,硬生生压过了客厅里紧绷的气息。

莫丽快步走过去,没半点怕那根指着人的魔杖,径直走到两人中间,伸手就往下压穆迪的手腕,动作干脆又带着点熟稔的嗔怪。

她的手掌还带着清晨的凉意,指尖的面粉蹭在了他的衬衫袖子上,留下一点白印。

“把魔杖放下!这是客人,是珀西的朋友。” 她皱着眉抬眼看他,眉眼间带着点被打断做饭的急躁,又藏着点怕他惹事的无奈,“你能不能别像个惊弓之鸟似的,在我家里举着魔杖对着一个姑娘?”

说完她才侧过身,转向塞莉,脸上的厉色立刻散了大半,露出点抱歉的神色。她抬手捋了捋鬓边乱掉的碎发,把滑下来的围裙肩带往上提了提,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面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你受惊了,孩子。他待在屋里久了,性子有点急。快坐,我那边煎着培根,马上就好。”

她说话的时候,身后的煎锅还在滋滋作响,油星溅动的声音隐约传过来。她回头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又转头对着穆迪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你也过来帮忙摆餐具。再敢举着魔杖乱指,今天的早餐就没你的份。”

阿拉斯托听到是珀西的朋友,警惕更甚。迫于莫丽的眼神只得悻悻地放下了魔杖。

“夫人,我吃过早餐了,我需要见一下卢平教授。”

莫丽路过餐桌时敲了敲其中一个空位,片刻后卢平就出现在了楼梯口,还有小天狼星——赛里斯猜测。

“卢平教授,早上好。”卢平看着彬彬有礼的赛里斯有些无措——他当然听唐克斯介绍过这位朋友,甚至对赛里斯的行事风格有些了解。唐克斯说如果惹到了她,她还是很有礼貌,大概率要倒霉。

“她是谁,莱姆斯?”小天狼星从楼梯上下来。

楼梯在一楼和二楼楼之间拐弯时多出来的一块三角空地,卢平站在那里,小天狼星的胳膊搭上他的肩膀。

卢平半边身子浸在背光的阴影里。他穿一件洗得发灰的藏青羊毛衫,肘部的补丁磨得起了球,肩膀微微弓着,像下意识要把自己缩成不引人注意的一团。他的指尖反复摩挲着扶手的木纹,指腹蹭得发红,指节却绷得泛白,像是要从旧木头里抠出点勇气来。

“卢平教授为什么住在陋居呢?我虽然没有参加您的婚礼,但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们的住所应该在伦敦公寓?”

卢平猛地抬了下头,灰黄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瞬慌乱,像被抓包的闯祸者,可只一瞬,那点光就又垂落下去,定定地落在自己磨破的鞋尖上。他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嘴唇抿成一道发白的弧线,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整张脸上都写着挣扎,写着抗拒,写着深到骨头里的自我厌弃。

小天狼星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身形恰好斜斜挡在卢平前面。

他的黑发还带着刚睡醒的凌乱,额前碎发垂下来,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两颗扣子,下颌线绷得很紧。他看向塞莉,眉头拧成一个结,眼神里掺着防备,还有点显而易见的护短。右手按在卢平的肩膀上,指尖用了点力,像是在给兄弟撑腰。

赛里斯嗤笑一声。

她穿着来时的黑色麻瓜外套,头发整齐地垂在肩后。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眉间没有皱起,眼睑也没有颤动,看上去只是在陈述一个她不太了解的问题。

但她的右手指尖掐进了自己的袖口里,像在她在用力把自己按在原地。

“去年我离开的时候,我记得你第四次拒绝了唐克斯。”她的声音不高,但在陋居餐厅和楼梯接口的位置,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壁纸和木头吸进去之后又被弹回来,压得卢平的耳膜都微微发紧,“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注意呢,卢平教授?”

“够了,小家伙。” 小天狼星低声打断他,按在卢平肩上的手又重了几分。

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塞莉和卢平之间,肩膀遮住了卢平大半张脸。几缕散落的头发从颧骨两侧垂下来,衬得那张被阿兹卡班刻过的脸格外瘦削。那双灰色的眼睛完全睁开了透出更多的威胁。

“你对教授缺乏基本的尊重。”他说。

“真遗憾,布莱克先生,我已经毕业了。”赛里斯依旧没有移开自己刺在卢平身上的视线。

“女巫的安全生育年龄是28岁-38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唐克斯还没有到这个年纪。”

赛里斯从袖管中抽出魔杖,杖尖直指面色阴沉的小天狼星。

“怀孕期间的女巫更虚弱、更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身体问题和魔力异常波动。而你,善解人意的卢平先生是打算让她平静又安宁的在父母家中度过孕早期是吗?免得她魔力强盛到伤害你脆弱的自尊心?”

“我没有......”卢平哀戚的脸从阴影中离开。

“当然没有,也许你希望这个孩子带着她的母亲一起......”赛里斯从不口出恶言,她不再说了。

但不代表卢平不理解没有说出口的恶言恶语:“我只是......”

“你不希望她生下这个孩子延续你的痛苦,对吗。”赛里斯声音里的讽刺毫不遮掩。

“如果你不希望你们有孩子,就应该在确定恋爱关系之前就告诉她。如果你不希望你有自己的孩子,那应该尽早去做绝育手术。”赛里斯的发言让在场的三个男人□□一凉。

小天狼星瞪大了眼睛,对眼前这个发言过分嚣张的女孩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恐。

“另外,现在做也来得及,不一定非要正规手术。我去年在非洲为几个火蜥蜴做过这个手术,二十天后它们依然健在,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操刀。”

谈话开始滑向不可饶恕的深渊,小天狼星试图阻止。

“我并没有听你们做任何陈述的意思,”赛里斯将杖尖向小天狼星推进:“我对你们的打算和想法没有一点兴趣,但我需要为两位普及一些关于怀孕女巫的知识。从怀孕第二周,女巫的魔力波动就会出现异常,这个波动不仅表现于魔咒失效或者魔力不受控,也可以表现为魔杖排异,也就是说她随时有可能变成一个不被魔杖承认的巫师。如果在这一过程中母亲不能很好的休息、爱护身体,胎儿发展的魔力来源不足,可能会变成哑炮,更大的可能是提前开始魔力吸收,过度虚弱的母体在这一阶段被吸干的案例不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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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锋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