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内洛和赫敏的石化后的状态和科林一样,一动不动的被庞弗雷夫人隔离在了医疗翼的帷帐中,珀西和赛里斯总在工作结束后的一点时间里去看她。
距离曼德拉草的成熟时间还有将近一个月,似乎除了等也没有别的办法。
但赛里斯习惯等待,也厌倦了等待。
于是借着对朋友的关心和焦虑,赛里斯在斯普劳特教授那里申请了常去温室照料曼德拉草的工作——学校里所有的教授都忙的不可开交,他们的巡逻工作增加了两倍。
赛里斯有了绝对的理由和时间待在草药温室,记录和实践自己的想法。
直到斯内普进入到草药温室。
正在记录曼德拉草的生长参数的时候,隐约间听见门外有什么在移动,即使很轻。于是收起笔记本,将银质的铲子拿在手里,装作在给曼德拉草施肥。
开门见来的是斯内普,他走路一向没什么声音。
最近教授的巡逻工作对于斯内普来说反倒要比平时轻松——不会有突如其来的奇怪药剂需求,有规律的巡逻工作可以保障休息。并且庞弗雷夫人由于不能离开医疗翼,在学生们不捣乱的时间里承担了原本斯内普熬制魔药的工作。
但是禁林的巡逻工作只有斯内普和弗立维在做,他的身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流连着坏血草的味道。
大概是振奋药剂,唐克斯在傲罗训练也经常要用到。赛里斯想着。
“我来取马鞭草,斯普劳特教授告诉我可以找你。”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在安静的温室里荡开淡淡的回声。他的眼睛落在赛里斯的手上——太干净了,也没有带手套——她不是在施肥。
“在这里,”赛里斯放下铲子,转身走向温室外。曼德拉草在八号温室,马鞭草不是,赛里斯上午已经完成了马鞭草浸液的制作,连同一部分新鲜马鞭草放到一起,在四号温室。
四号温室的工作台上整齐摆放着两个大号玻璃罐,还有一些成捆的马鞭草。
五月的草药温室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马鞭草的苦涩清香。阳光透过磨砂玻璃斜斜地洒进来,在木质工作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赛里斯侧到一边,指向玻璃罐:“马鞭草浸液,我上午做的,应该够用。”
“我没有要......”斯内普的眉心紧皱,两道浓黑的眉毛在眉心深深的皱褶。
“斯普劳特教授之前也会这样做,我来取药材的时候有两次就是一部分预处理过的。”
赛里斯率先打断斯内普的拒绝。
阳光在斯内普深陷的眼窝里投下浓重的阴影,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深不可测。他的瞳孔平静地、毫无情绪地看着赛里斯,仿佛在看一件摆在工作台上的、无关紧要的玻璃器皿。
他的薄唇抿得更紧了,变成一道锋利的、没有弧度的直线。嘴角极细微地向下撇了撇,不是愤怒,也不是不耐烦,更像是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不必要的行为感到一丝本能的困扰,带上了平时那种微微下压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弧度。
他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措辞,但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水面上:“不必。”
“好的,教授。”赛里斯也快速答应下来,转身端起一个玻璃罐递向斯内普。
她向来这样,被禁止做什么也不申辩,什么都会答应,但认定的事情一定要做完。
想到这里,斯内普下意识抬手去接。
就在玻璃罐从赛里斯手中递出的瞬间,斯内普的掌心托住玻璃罐底部,手指握住罐身的另一侧。他的指尖极轻地擦过了她的指节。
也许只有零点一秒的触碰。
像被极细的电流扫过。
手套!
赛里斯的肩膀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最后连嘴唇都变成了毫无生气的苍白色。她的瞳孔先是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随即又猛地散开,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涣散,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
她的下颌瞬间绷紧,硬得像一块石头,僵硬的低下头。脸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教授,我先去看曼德拉草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说完,赛里斯快速离开。
斯内普未置一词,看了看手里的玻璃罐,将其放回工作台上,一起收进无痕缩展袋。
走出四号温室,他的视线从赛里斯的背影上划过,若有所思。
赛里斯回到八号温室后立刻戴上了平时戴着的手套。
“呼吸,深呼吸,不要紧的,会过去的......”她轻轻说着,手臂环抱在肩膀上,闭着眼睛靠在柱子的阴影里。
“什么都没感觉到不是吗?太快了对不对?什么都没有,不会有问题的。”手掌在肩头轻轻拍着,像是在哄个害怕的孩子。
......
在期末考的前三天,有几株曼德拉草提前成熟了,斯普劳特教授分析原因,认为是它们附近放了日光兰和月光花,比起正常其他位置的曼德拉草接受了更多的养料。
那足够制作药剂了,所以斯内普可以保留两株多余的。
就这样,六年级也结束了,虽然被抓走的金妮需要修养一段时间,但没有生命危险,这依旧算得上是一个有惊无险的学年。
钥匙管理员被洗清了一场五十年的罪过,比起前者,赛里斯更惊讶于海格居然六七十岁了——她第一次意识到麻瓜和巫师在体质上的差距。
当然邓布利多也重新回到了学校,看起来依旧没心没肺。
这一年的暑假,有五位贵太太联合起来要求伊索尔德把克洛伊(赛里斯化名)邀请回伦敦,甚至将原来的占卜薪酬提到了十倍。
于是赛里斯回到伦敦,再一次开启了占卜师生涯——哪怕已经过去了六年,毕竟没有人会和英镑过不去,这是普通人的立身之本。
伊索尔德和奥希安娜在这个歌暑假里知道了赛里斯的巫师身份,比起好奇更多的是担忧——没有学籍、不经历学业考试,想要获得大学的学历很难,想要获得一份相对体面的工作更难。毕竟占卜师的工作算不上稳定,更谈不上社会认可度,赛里斯一个人生活,需要更保险一些。
赛里斯的回答是:“英国魔法部害人不浅,我应该联合想要回归麻瓜社会的小巫师起义。”
于是伊索尔德在第二天就拿来了伦敦开放大学的宣传单,一把拍在桌子上:“你可以上大学!”
就这样,一场起义告吹,赛里斯在这个暑假开始自学中学阶段的课程,毕竟申请高等教育准入文凭需要等到21岁,在这三年里,赛里斯需要补齐落下的课程。
开学清单中,赛里斯暂缺的只有神奇动物保护课的指定课本《妖怪们的妖怪书》,已经委托珀尔代购了。
珀尔和瓦洛拉在开学前几天到伦敦来旅游,同样的混血巫师让她们对于游乐场没什么好奇的,更好奇赛里斯平时玩些什么。
赛里斯没有带她们去伊索尔德的占卜小店,只是拿出了中学物理课本,瓦洛拉就用移形换影拉着珀尔离开了赛里斯的阁楼,并且来信说她们去了几场伦敦的演唱会,让赛里斯安心学习。
赛里斯住在占卜小店隔壁一条街的房子,房主是一对新婚小夫妻,出租空置的阁楼缓解一些贷款压力,当然对赛里斯来说刚好便宜又合适。
珀西来信附带的一份《预言家日报》带来了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的消息,只模糊说了是个阿兹卡班的重刑犯,却没有说因为什么。赛里斯不明觉厉,只回答了珀西关于草药实操的两个问题。
赛里斯和佩内洛约好在对角巷入口处见面——佩内洛家在威尔士,今天夜里需要留在伦敦,方便明天一早的火车。
于是两个姑娘挤在一张床上亲亲热热聊了一夜——第二天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珀西就看到了两对黑眼圈。
级长车厢里,珀西将位置留给两个女孩补觉,自觉在巡逻结束后去找拉文克劳的男级长。
突然,毫无预兆地,火车猛地一震。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空气,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骤然中断。尖锐的刹车声沿着钢铁车身传导,震得车窗玻璃嗡嗡作响。行李架上的箱子滑动了几厘米,和火车一起停了下来。天色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暗了下来,仿佛一下子坠入了深夜。
油灯的火焰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明灭的频率越来越快。原本温暖的黄光变得惨白,像死人的皮肤。墙壁上的光影扭曲变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三秒后,火焰 "噗" 的一声熄灭了。
车厢瞬间坠入黑暗。
那是一种浓稠的、有质感的、能够吞噬光线的黑暗。像墨汁一样填满了车厢的每一个角落,窗外原本明亮的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瞬间蒙住。玻璃上的水汽迅速冷却,变成细小的冰粒,在玻璃表面划出密密麻麻的划痕。
寒冷开始蔓延。
有人在黑暗中颤抖着问:"发生什么事了?火车为什么停了?"
没有人回答。
走廊里的灯光也全部熄灭了。只有偶尔闪过的一道闪电,短暂地照亮了车厢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