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彼得猛地一缩肩膀，借着卢平分神的间隙挣开了钳制。他没往门口跑，反而连滚带爬地冲向阴影里的斯内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伸手想去抓他的袍角，语气谄媚得发腻：“西弗勒斯！我知道你可以，你救救我！他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你的对手，看在当年同学的份上——”
“呵。”小天狼星嗤笑一声，魔杖往这边偏了偏，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怎么，鼻涕精，终于想起你食死徒的身份了？正好，你们俩叛徒凑一对，看看我能不能把你们一起收拾了。”
“食死徒？”赫敏失声惊呼，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木棍——和蔼的教授是狼人，追杀哈利的逃犯是被冤枉的，猥琐的老鼠才是真叛徒，她的认知已经被颠覆了一次又一次，再也经不住更多的反转，脸色白得像纸。
赛里斯往前迈了半步，伸手轻轻握住了斯内普的杖尖。冰凉的木质触感贴住掌心，她抬眼看向他，声音压得很低：“教授，不值得，把他交给邓布利多。”
“交给邓布利多？”小天狼星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放声笑起来，笑声里裹着不合时宜的恶意，“鼻涕精有什么资格，从上学起就满脑子黑魔法，莉莉就是因为这个才讨厌他、抛弃他的！哪怕他爱莉莉爱的要死，莉莉也只爱詹姆斯！”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溅起滔天巨浪。
赛里斯猛地僵在原地。脑子里的碎片忽然在这一刻全部拼合——入学晚宴上，他看向哈利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还有瞬间筑起的大脑封闭术屏障；多少次明里暗里的维护，总在哈利遇险时第一时间出手；还有记忆里他临死前沙哑的那句“看着我”。
原来如此。
原来他护了哈利这么多年，护的从来不止是邓布利多的嘱托，更是他爱的人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
她怔怔地站着，连握着杖尖的手都忘了松开，耳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像蒙了一层厚厚的水膜。
“咔哒”一声轻响，斯内普猛地抽回魔杖。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一道无声的缴械咒已经劈了过去，小天狼星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角的旧衣柜上，木屑簌簌往下掉。
“是吗。”他声音冷得像冰，听不出情绪，可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反手甩出一道咒光，彼得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速速禁锢咒死死捆在原地，绳索勒得他直翻白眼。做完这些，他抬步就往墙角的小天狼星走过去，黑袍扫过积灰的地板，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西弗勒斯！”卢平立刻闪身挡在他面前，眉头紧锁，“别冲动，事情已经清楚了，我们没必要——”斯内普没说话，只是侧过身，极不耐烦地绕开了他，脚步半点没停。
哈利立刻上前一步，张开手臂挡在了小天狼星前面，抬着魔杖，咬着牙看向斯内普：“斯内普教授，你不能这样。”斯内普的脚步终于停住了。杖尖的红光忽明忽暗，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恨意与痛，像两团烧到极致的火。
小天狼星捡起了魔杖，杖尖直指斯内普：“哈利，让开。”
赛里斯站在原地，视线里的一切忽然变得光怪陆离。房间的轮廓在扭曲，所有人的声音在重叠，小天狼星的嘲讽、彼得的求饶、赫敏的惊呼、还有记忆里他临死前沙哑的气音，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像无数根细针往脑子里扎。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抬手想给彼得补一道石化咒，手腕却不听使唤，魔杖狠狠偏了方向。
“PetrificusTotalus——”咒语脱口而出，却没打在彼得身上。咒光狠狠砸在旁边的空地板上，激起一片呛人的尘土与碎木屑，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她晃了晃，扶着旁边的旧桌沿才勉强站稳，指尖冰凉。
眼前的一切都蒙着一层晃荡的雾，人影、家具、光影都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像浸在水里晕开的油画，辨不清清晰轮廓。赛里斯凭着记忆往侧边挪步，自以为绕开了挡路的卢平，肩膀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什么人，闷响里混着布料的摩擦声。她没心思分辨是谁，扶着墙根稳住身形，顺着记忆里黑袍的方位，停在斯内普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她抬起手，指尖发着颤，想拽住斯内普的黑袍，可指尖只捞到一片空荡的冷风，最终无力地垂回身侧。声音比预想的要轻，却还硬撑着平稳：“教授，先带彼得回城堡才是正事。”
斯内普听见她发飘的语调，眉心的褶皱拧得更深。他没回头，却也没再往小天狼星的方向迈步，周身翻涌的戾气莫名压下去几分。
“莫勒维克小姐，你怎么了？”卢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他看得清清楚楚——刚才那道石化咒歪得离谱，她明明刻意往旁边避让，却还是直直撞上了自己。这绝不是走神能解释的。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是斯内普转过了身。赛里斯立刻低下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声音尽量放得漫不经心：“没什么，也许是最近没吃胡萝卜的原因，麻瓜医学里面说缺乏胡萝卜素容易导致夜盲症，我现在有些看不清。”
脚步声靠近，带着熟悉的苦艾冷香。斯内普抬了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想问她到底怎么回事。赛里斯却先一步偏开脸，扬声往另一侧喊：“赫敏？你能过来扶我一下吗？”她朝着记忆里赫敏站着的方向，缓缓伸出了手。指尖还在极轻地抖，在昏暗里泛着毫无血色的白。
斯内普看着那只朝自己方向伸过来、却明明白白是在叫别人的手，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线，最终还是撇开眼，侧身让开了路。
赫敏本就对斯内普存着几分戒备，见状连忙绕开他，快步走过来握住赛里斯的手。女孩的掌心冰凉，沁着薄薄的冷汗，她不由得放轻了声音：“我在，我扶着你。”
赛里斯借着她的力道站稳，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条理分明：“各位如果冷静得差不多了，我建议把佩迪鲁变回老鼠形态，关在密闭的笼子里最好。城堡外围全是摄魂怪，布莱克先生一旦露面很容易引来它们，到时候场面一乱，这家伙十有**会趁机逃走。”
她顿了顿，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罗恩腿上有伤，得靠哈利扶着。两位教授负责保护我们这些没有守护神卫的学生，布莱克先生最好和我们保持距离，免得摄魂怪被你吸引过来，误伤了其他人。”
“他是食死徒！你让他保护学生？”小天狼星立刻咆哮起来，语气里满是不甘与鄙夷。
“很遗憾，邓布利多信任斯内普教授，哪怕他曾是食死徒。”赛里斯淡淡地回过去，语气没什么波澜，却精准地掐住了小天狼星的痛处，“布莱克先生，您目前可没有这份信任。不是吗？”
小天狼星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却偏偏反驳不了，只能重重一拳砸在墙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赛里斯没再理他，另一只手摸出挎包里的干净手帕，指尖捏着念了变形咒。银光闪过，手帕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铁笼子，栅格细密，结实得很，彼得进去之后刚好能卡住，让他连动都动不了。她侧过脸，朝着斯内普的方向微微偏头：“教授？”
斯内普没出声，转身走到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彼得面前。彼得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求饶，他却半点没动容，杖尖一点，淡光闪过，矮胖的男人瞬间缩成了一只灰扑扑的老鼠，在绳索里吱吱乱窜。他抬手解开禁锢咒，拎着老鼠的后颈，就要去接赛里斯手里的笼子。
赛里斯却没松手。“卢平教授刚补喝药剂，状态不算好；布莱克先生一身摄魂怪的吸引力；还有四个不会守护神咒的学生。”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教授要顾的人太多，笼子还是我拿着吧。等下到了有月光的地方，借着光我想我眼睛就能好些。”
斯内普盯着她蒙着雾却依旧清亮的眼睛，狐疑地蹙了蹙眉，没再多问，只抬手亮起了魔杖。刺眼的白光瞬间炸开，昏暗的尖叫棚屋被照得恍如白昼，连墙角的蛛网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哇啊！”罗恩立刻捂住眼睛惨叫，“我的眼睛要瞎了！”众人纷纷偏过头，抬手挡在眼前，连小天狼星都皱着眉别开了脸。
赛里斯也被晃得眯起眼，抬手遮在额前，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够亮了，教授。我还没到全瞎的地步，只是视线有些模糊。”
斯内普冷哼一声，杖尖只留下刚好能照亮前路的柔光。他没再看任何人，转身率先往楼梯口走，黑袍扫过积灰的地板，留下一道冷硬的背影。“走。”他的声音沉在昏暗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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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六十四章 夜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