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六十五章 彼得之死

密道里湿冷的风擦着耳边过,石壁上的水珠滴答落在泥地上,节奏沉缓。走了大半程,赛里斯眼前光怪陆离的雾气渐渐散了,扭曲的人影重新变回清晰轮廓,只是耳中的嗡鸣还没完全退去,像蒙了层浸水的棉絮,听什么都带着闷响。她轻轻拍了拍赫敏扶着自己的手臂,声音放得很轻:“放心吧,我眼睛已经缓过来了。”

身后小天狼星和哈利一左一右架着罗恩,白鲜覆盖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男孩疼得时不时抽气,嘴里还碎碎念着抱怨。

队伍最前方,斯内普的黑袍在昏暗里划出冷硬的弧线,脚步稳而快。赛里斯的目光少见地没黏在那道背影上,反而垂着眼,落在手里拎着的铁笼上。

笼中的彼得缩成一团灰影,虽被笼子压得动弹不得,却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细小的身子颤得笼壁发出极轻的嗡鸣。赛里斯黑眸里掠过一丝冷锐的锋芒,像淬了冰的刀,轻轻扫过笼中老鼠。彼得抖得更厉害了,像嗅到了扑面而来的杀意。

钻出树洞的瞬间,清寒的月光劈头盖脸落下来。一轮满月悬在墨色天幕上,亮得近乎惨白。卢平刚站定就晃了晃,脸色白得像张透明的纸,嘴唇毫无血色,扶着打人柳粗糙的树干才勉强站稳,好在狼毒药剂起了作用,身形没有发生异变。

斯内普抬眼望向禁林方向,眉头瞬间拧出一条深深的刻痕。

远处的林冠线上,黑压压的影子像凝固的腐云,沉沉伏在树梢间——是密密麻麻的摄魂怪。它们裹着破烂发霉的黑袍,无声地飘在半空中。

“走快点,”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裹着凝重,“摄魂怪就在附近。”

赛里斯攥紧了笼子的把手,指节微微泛白,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没走出几十步,一阵刺骨的寒风毫无预兆地卷过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头顶的月光骤然暗了下去——不是云遮了月亮,是上百只摄魂怪从禁林方向压了过来,破烂的黑袍在半空盘旋,乌泱泱将几人围在了中央。彻骨的寒意瞬间浸透衣衫,心底的暖意与力气像被无形的手抽走,只剩下沉得喘不过气的绝望,林子里的虫鸣早就停了,只剩死一般的寂静,衬得那些飘曳的黑影更像索命的幽魂。

斯内普立刻抬手,魔杖尖迸出一道淡银色光弧,像一面无形的盾面,将所有人稳稳罩在下面。摄魂怪撞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腐臭的气息贴在光膜上,却无法再靠近半分。“卢平,通知邓布利多!”他咬着牙开口,撑着屏障的手臂稳如磐石。

卢平脸色惨白如纸,却还是强撑着举起魔杖。一道银亮的狼形守护神从杖尖窜出,带着温暖的银光,穿过摄魂怪的包围圈,往城堡方向飞驰而去。守护神卫消失的瞬间,卢平脱力般跌坐在地上,粗重地喘息着。这一次,是连抬手腕的力气都没了。

被摄魂怪团团围住的小天狼星状态更糟。阿兹卡班十二年的阴冷记忆不受控制地往上涌,潮湿的牢房、绝望的哀嚎、摄魂怪贴在耳边的呼吸……他晃了晃,几乎要瘫倒在地,好在哈利伸手扶住了他。

“别怕。”哈利咬着牙举起魔杖,“呼神护卫!”一道模糊的银光从杖尖冒出来,没能凝成完整的实体,却也驱散了几分刺骨寒意。小天狼星靠着这股暖意,稍稍缓过了神。

他看了眼撑着屏障的斯内普,又看了眼身边的哈利,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下一秒,他身形一晃,瞬间变成一条大黑狗,低吼着冲破屏障边缘,往禁林方向狂奔而去。盘旋的摄魂怪立刻被动静吸引,乌泱泱一大片追着那道黑影飘了过去。

“小天狼星!”哈利急得喊出声,想都没想就拔腿追了上去。

“哈利!回来!”卢平急得伸手去拦,可声音轻飘飘的,散在风里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波特!”斯内普的怒吼炸响在原地,愤怒几乎要震得屏障发颤。他眼看着哈利往摄魂怪堆里冲,杖尖的光弧晃了晃。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拽住了他的黑袍后摆。

赛里斯站在他身后,另一只手举起魔杖,一道淡金色屏障从她杖尖铺开,和他的光弧稳稳衔接在一起,将剩下的人牢牢护在里面。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教授,去做你想做的事。这里有我。”

屏障之下,是腿伤动弹不得的罗恩、攥着魔杖满脸紧张但还算得上有脑子的赫敏,还有脱力瘫坐的卢平。所有摄魂怪都追着小天狼星去了,虚弱的卢平也造不成实质威胁。

斯内普回头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快得抓不住。最后只丢下一句“小心行事”,便立刻撤了自己的屏障,黑袍一掀,快步往哈利消失的方向追去,脚步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赛里斯望着他匆匆远去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个极淡、却难看得要命的笑。风卷着碎发贴在她冰凉的脸颊上,直到那道黑袍彻底融进禁林的夜色里,她才缓缓转过身,看向留在原地的三个人。

她收了魔杖,周身的屏障瞬间消散。夜风吹过来,带着摄魂怪残留的冷意。她的目光直直落在卢平身上,眼神空洞得吓人,像蒙着一层散不去的雾,可深处却藏着一点诡异的、近乎亢奋的光。

“卢平教授,”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您现在没力气保护我们了。为了以防万一,我打算效仿麻瓜警察的做法。”

卢平坐在地上,喘息着抬头,眼里满是不解。他浑身脱力,连开口询问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疑惑地望着她。

“那是什么东西?”罗恩不解。

“麻瓜警察遇到警车失事、劫囚或者越狱的时候,为了避免警员伤亡,往往会先击毙囚犯。”赛里斯慢悠悠地说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铁笼,笼里的彼得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疯了似的咬着笼壁,发出细碎的吱吱声。

“不行!”赫敏立刻上前一步打断她,女孩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难以置信,“他必须接受法庭审判!只有定罪,小天狼星才能洗清冤屈、恢复自由!你不能就这么杀了他!”

赛里斯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语气甚至带着点长辈一样的安抚与温柔:“没关系的,赫敏。证词、证人,我们都有。我们的记忆可以放进冥想盆,卢平教授喝下吐真剂也可以出庭作证。有没有他这个人,不影响结果。”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她手里的魔杖已经抬了起来,咒光快得让人反应不及,直直劈向手中的铁笼。

“Diffindo。”

尖锐的碎裂声混着血肉撕裂的轻响炸开。鲜血瞬间溅了出来,温热的液体溅在赛里斯的手背上、袖口上,连笼子的铁栅都染成了暗红。像是咒语歪了一些,余波划伤了她的指尖,深可见骨的伤口翻着皮肉,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浅浅笑了一下,像是十分满意。

“啊——!”罗恩嘶哑的尖叫划破了夜空,变声期的嗓音又尖又破,在寂静的旷野里格外刺耳。他看着笼子里血肉模糊的一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尽管早就知道斑斑是个猥琐的中年男人,尽管想起自己抱着老鼠睡了好几年就恶心,可真看着它死在面前,最先冒出来的,还是这么多年养着“斑斑”的复杂情绪。

周围瞬间静了下来,只剩风卷过草叶的声响。赫敏捂着嘴,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两步,满眼震惊地看着赛里斯,像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卢平也僵在了原地,他看着女孩沾着血的侧脸,那双空洞又带着亢奋的眼睛,竟让他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赛里斯垂着眼,看着笼子里不再动弹的灰影,轻轻甩了甩受伤的手,血珠落在草地上,晕开点点暗红。“好了,”她轻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刚除完一株杂草,目光却落在西侧的巨石附近许久。

赫敏也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赛里斯重新撑起来那个淡金色的屏障:“再也不会有越狱这种麻烦事了。”

她转身看着禁林的方向:“希望他们平安回来。”

禁林的枝桠刮过黑袍,发出细碎的裂响,斯内普脚下不停,循着哈利踩断枯枝的声响往前追。夜风裹着摄魂怪残留的腐冷气息灌进领口,一声尖叫撕开夜色,尖锐而短促,从来时的方向传来。

他猛地顿住脚步,靴底碾过湿滑的落叶,身子瞬间转了过去。层层叠叠的树影挡住视线,密林深处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声卷着余音飘过来。他辨了两秒,那声音带着少年变声期特有的嘶哑,是罗恩。

不是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绷紧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了半分,可眉心随即拧得更紧——那边又出了什么乱子?

不远处的湖畔方向,又传来一声更凄厉的惨叫,混着对摄魂怪特有的、冻入骨髓的恐惧,是布莱克。斯内普低低骂了一声,指节攥得魔杖泛白,转身就往声音来处赶。黑袍在树影间划出冷硬的弧线,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连荆棘刮过袍角都毫不在意。

可就在他快要穿出密林、望见湖面的刹那,一道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巧巧拦住了他的脚步。“西弗勒斯,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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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锋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