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里斯上前一步，伸手攥住了斯内普腰侧的黑袍布料。指尖隔着薄薄的织物几乎碰到他紧实的腰侧，她自己浑然不觉，只仰着头望他，黑眸里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执拗：“教授，帮帮我。”
斯内普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被什么灼烫的东西碰到了一样。他垂眼死死盯着那只攥着他袍子的手，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声音冷得像地窖深处结的冰：“我说过了，不可能。”
赛里斯晃了晃手，黑袍的布料跟着轻轻扯动。她语气软了些，带着点软磨硬泡的韧劲：“就测试一下我的大脑防御术，又不是要您审问我。”说着她另一只手伸过去，轻巧地捏起他没按住的薰衣草精油瓶，转身稳稳搁回操作台的药架上，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己的地盘。转回来时她还攥着他的袍角，抬起另一只手，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一道极窄的缝隙：“就耽误您一点点时间，真的只有一点点。”
斯内普猛地往后撤了半步，手腕用力，将袍子从她手里硬生生扯了回来。布料擦过她的指尖，留下一点冷冽的药香。“我没兴趣检查你那点无聊的记忆。”他下颌绷得死紧，别开脸不去看她的眼睛，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烦躁，“既然你不肯说关于预言的半个字，现在就可以走了。”
赛里斯眸光转了转，像是又在搜刮什么能说动他的理由，唇瓣刚张开，就被他冷声打断：“没有理由，莫勒维克。”
可下一秒，赛里斯却像是忽然抓住了什么念头，眼睛骤然亮起来。壁灯昏黄的光落进她眼底，烧出一点偏执的火，连眼尾都泛出淡淡的红。她往前又跨了一步，伸手再一次抓住他的袍子——这一次位置更高，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小臂，力道也比刚才重了些。
“那就当是个比赛，教授。”她的声音里裹着诱惑，又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挑衅，黑眸直直撞进他眼底，“您试试能不能突破我的防御。要是不能……就说明我的思路是对的。”
她的眼神太亮，藏着慌，也藏着势在必得的倔，逼得人避无可避。
斯内普被迫对上那双眼睛，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魔药室里忽然静了下来，只剩坩埚底部咕嘟冒泡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沉默里。
“摄魂取念不是决斗用的咒语。”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滞涩。黑眸深处翻涌着极淡的、几乎要融进阴影里的痛色，像被掀开了一角尘封的旧疤。他别开眼，视线落在赛里斯身后药柜琳琅的瓶身上，语气轻却重：“它是羞辱。”
轻飘飘的五个字，像根淬了寒的细针，狠狠扎在赛里斯心上。
她猛地愣住，攥着袍子的手指瞬间松开，像是被刺到一样往后退了一大步。头倏地低下去，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看得见她紧紧抿起的嘴角。
“抱歉，教授。”她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话音未落，她便快步走回自己的操作台边，重新拿起石杵。
心乱了，手上的准头也没了。石杵偏开银块，重重撞在石钵内壁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嗡鸣，在安静的魔药室里格外突兀。她指尖一颤，连忙攥紧杵柄，指节都泛了白。
“我只是……因为那个预言，太焦虑了。”她低着头，一下一下重重碾着银锭，像是要把满心的懊恼都砸进去，“导致我的情绪有一些高亢，我总是有这样的问题。只要我做点什么，就能冷静下来。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待在这里做些什么。”
她没再提摄魂取念半个字，只垂着脑袋研磨，肩线绷得很紧，像只做错了事的兔子。
斯内普站在原地，看着她垂着的发顶，看着她微微绷紧的后背，眉心的结没松开，却也没再说出赶人的话。沉默在两人之间漫了几秒，他转身走回坩埚边，重新拿起缬草叶。碧绿的叶片落进满月露水里，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狼毒药剂。”他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是惯有的刻薄冷硬，却没了刚才的怒意，“如果你没学过，可以看看。”说着，斯内普从另一边的架子上去下了一本落了薄灰的手记放在赛里斯的右侧：“我做了些改良，你的假期作业是分析改良思路，试着自己改良一款药剂——既然你需要转移一些注意力。”
壁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化了一点冷硬的线条。他没看她，只盯着坩埚里缓缓散开的草叶，指尖捏着搅拌棒的顶端，力道却比刚才轻了些。
终究是没狠下心，把人赶出去。
圣诞的松枝环还挂在走廊的拱顶下，金箔碎星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空气里飘着残留的肉桂甜香。赫敏几乎是跑出礼堂的，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半拳，连脚步都比往常重了许多，像憋着一股无处安放的劲儿。
赛里斯放下喝了一半的玉米汁，看了眼无措的哈利和臭着脸哼哼的罗恩，想了想跟了上去。皮鞋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发出轻而稳的声响，在赫敏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赫敏，你还好吗？”
赫敏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她肩上挎着去年圣诞赛里斯送的那只棕色挎包，皮子被撑得微微鼓起，肩带深深陷进羊毛校袍的布料里，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赛里斯看着那道印子，几乎觉得这姑娘把小半个图书馆的书都塞进了加过无痕拓展咒的包里，饶是有减重法阵托着，也架不住她成摞成摞地往里装。
“假期快乐，赛里斯。”赫敏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指尖下意识扶了下挎包带，“我还好，还应付得来。”她说得笃定，可眼下淡淡的乌青骗不了人，眼尾都带着点没歇过来的倦意。
赛里斯没戳破她的逞强，抬手拉开自己挎包的搭扣，指尖翻找两下，抽出两本装订整齐的笔记，封面上用纤细的字体标着科目。“听麦格教授说你选了12门课，但毕竟麻瓜研究和魔法史的知识点很杂乱。好在我三年级的时候梳理过，按时间线和考点归了类。算不上考试秘籍，但能省点你翻书拼凑的时间。”她把笔记递过去，纸页边缘带着点被反复翻阅的毛边。
赫敏连忙双手接过来，指尖抚过平整的封面，眼睛亮了些，连日的疲惫都散了一点。“真的太谢谢你了，赛里斯。这两门的知识点太细碎，我每天要花好多时间整理，有这个我就能多匀出精力对付算术占卜了。”她把笔记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救命的宝贝，语气里的感激实打实的。
赛里斯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目光在她眼下的青黑上顿了顿，放轻了声音：“不用谢。我看你今天状态不太好，和朋友闹别扭了？”
赫敏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一粒小石子，声音闷闷的。“算是吧……也不算吵架。”她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赛里斯顺势跟在她身侧，两人的影子在晨光里并排拉得很长。
“哈利收到了一把火弩箭，没有署名，谁也不知道是谁寄的。”赫敏咬了咬下唇，语气里带着点固执的认真，“现在小天狼星还在逃，到处都不安全，他怎么能这么大意？我想了一晚上，还是告诉了麦格教授。教授把火弩箭拿走了，说要拆开检查有没有黑魔法。”
她吸了口气，声音里裹着点委屈，却没半分后悔：“我不后悔告诉教授，真的。可哈利很难过，罗恩说我是告密者……我只是怕他出事。”
赛里斯侧头看了她一眼，少女的侧脸绷得很紧，眼底闪着点水光，却强撑着不肯落下来。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赫敏的肩膀，力道温和：“你没有错。你只是想保护朋友，等检查完确认安全了，麦格教授自然会把火弩箭还回去。他们现在在气头上，等冷静下来，会明白你的心意。”
“我知道……”赫敏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可就是有点难受。罗恩还说我是嫉妒哈利有火弩箭，我怎么会……”
“罗恩说话有时候只是发泄情绪，也许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赛里斯的声音像温水漫过赫敏紧绷的神经。
“我看你打算去图书馆，要一起吗？”赛里斯问。
赫敏眼睛亮了亮——假期的图书馆空空荡荡，平斯夫人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一样，有人陪着会很安心。“好啊，赛里斯，太谢谢你了。”
赛里斯摇摇头：“没什么，每个人的学习思路都不一样，我的笔记如果你有问题就可以直接问我。但是我下午还有些事情，可能你还是要一个人了。”
赫敏有些惊讶：“假期也有事情吗？”
赛里斯轻笑着说：“不算什么难事，只是我有一些问题需要请教斯内普教授。”
“哦......”赫敏不好接话，欲言又止。
“教授对聪明学生的耐心会多一些，其实你去问些什么他不会为难你......”赛里斯犹豫了一下，想到了格兰芬多，“好吧，他说话也许不是很中听。”
赫敏“扑哧”一下笑出来：“果然，没人能受得了他的讽刺。”
赛里斯浅笑着摇摇头：“我不是哦，我很喜欢听教授说话。他的比喻手法总是出乎我的意料，但是又十分契合某些令人头疼的小孩，很可惜我这些年没学会。”
赫敏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巴：“天呐！”
“很有效的一种表达方式，你可以试着学学看，有些时候会有出乎意料的效果。”赛里斯对着赫敏眨眨眼。
两人并肩往图书馆的方向走，说话声随着脚步渐渐变远，混着走廊窗户传进来的风声，慢慢融进清晨的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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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五十六章大脑封闭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