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建议配合食用的bgm:Белаякошка (小白猫)
如果你已年满十七岁或到八月三十一日年满十七岁,便可参加由魔法部幻影显形□□教授,为期十二周的幻影显形课程。
愿意参加者请在下面签名。
学费:十二加隆。
“是啊,的确有风险……今天课上,有个拉文克劳分体了。他的身子已经到了五英尺外,可是耳朵却执意留在了原处。教授们立刻把他的耳朵装了回去,可是他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从未停止哭泣……”
我闭上嘴,呸呸几声,赶紧吐掉了飘进嘴里的浮毛。怀里的灰色猫狸子拼命挣扎着想要逃窜,换季掉下来的毛发飞得四处都是。我费力按住毛球闹腾的圆润躯体,试图为他梳理缠结的底层绒毛。雷古勒斯跪坐在我身边,正在努力阻止这个小坏蛋用四只爪爪猛踹我的脸。
听完我的描述,他眉宇间显然浮现几分担忧,欲言又止。
“没事的,有那么多教授守着我们呢。”我抬手抚上他的头顶,给他也顺了顺毛,“再说了,练习或考试中不幸分体的学生年年有,把自己分进圣芒戈的倒是少见。依我看,这门课程的危险程度还远远比不上魁地奇呢。”
每年都因魁地奇比赛多次入住医疗翼的院队找球手抿了抿唇,对我露出一抹略带讨好的笑意。
“今年春天来得真早,是不是?黑湖早早就化冻了,我看湖边已经开满了雪滴花——”
嘿,这话题转移得也太生硬了吧。不过正巧我也有话要对他说。
“是呀,这次初春还格外暖和呢,所以克拉拉和凯瑟琳决定干脆把茶话会统统挪到草地上办了。你来么?就是上次我对你提过的那个……”
雷古勒斯看着并不十分感兴趣,但还是对我说不出拒绝的话语:“我会来的。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好仓促的邀约。要是我不来,你打算带谁一起去?”
“这算是吃醋么?”我咯咯笑着,手一松,放跑了早已不耐烦的猫狸子。这恩将仇报的胖猫给我们每人留下邦邦两拳,愤怒地喵喵叫着,跑回寝室,找艾玛告状去了。
雷古勒斯不回答。他凝视着我的眼睛,一眨不眨,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向前探了几寸,将上身贴得离我更近了些,清亮的灰眼睛好似很委屈似的微微垂着,波光潋滟。
“我们之间,居然还不是我可以吃醋的关系吗?”
他说得慢慢的,语调又柔,与质问全然搭不上边,倒更像是遇到负心人后的泫然欲泣。
我对这一套相当受用,连忙用双手捧起他俊俏的脸庞:“怎么会呀,雷尔?我是自愿被你缠上的——离开你,我还能上哪去领占有欲这么强的宝宝呢?”
他并不肯轻易被我哄好,扑扇着睫羽,像被摸了肚子的猫,软绵绵地侧身倒在我身上,紧紧贴着我的额角,高挺的鼻梁戳到了我的面颊。因为距离过近,他在我的眼中有些畸变,显得眼睛特别大、脸蛋特别小。有点怪怪的,但就连他这个样子,我也发自内心地觉得好可爱,于是扑哧笑了。他不晓得我为什么发笑,但见到我勾起的嘴角,立刻不管不顾地凑上来啄吻。
“走开,走开,小黏人精。”我装出一副抱怨的口吻,嘴边却笑出两道快乐的褶皱,“那我呢?你希望我为你吃醋吗?”
他赌气般轻咬一口我的鼻尖:“当然。能为我吃醋,证明你在乎我、需要我、珍惜我、爱我……可是你总是淡淡的,把我变得患得患失……这都是你的错。都是你把我变得这么不讲道理,这么意乱心忙……”
真是冤枉呀!我急忙自证清白:“我那是对你展现了足够的信任和尊重呀,怎么这样冤枉我?就算你不跟我去茶话会,我也不会邀请别人了。况且,我就猜到你一定会答应我,因为你也爱我,不是吗?”
他略微满意了些,收回了那种极具杀伤力的可怜表情。我长长松了一口气:“再这样胡说,我就把你关起来,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从此呀,你就只能见到我一个人,只能对我说话……”
我的本意当然是要吓一吓他。可是他思索片刻,却很郑重地答复我:“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把我关起来,变成你一个人的雷尔。”
这下轮到我吓一跳了。我立即开始向他解释什么是健康的爱情观,语重心长,生怕他就这样被我的胡言乱语带上了一条不归路。他懒懒地靠在我肩上,目光专注,偶尔乖巧地点一点头,也不知到底是听进去多少。
“这可不行。”我严肃地抬抬下巴,一把捞起再次跑出来散步的毛球,“下午,你一定得跟我去躺在草地上晒晒太阳。你肯定是太久没晒足太阳,才被持续了一整个冬季的雨夹雪弄得晕头转向——别想跑,小胖子,你也一起去。该减减冬膘了!等下不许偷吃我们的点心,听见没?”
被抓住后脖颈的猫狸子胡乱抓挠了两下空气,蔫蔫地屈服了。我把他丢到雷古勒斯怀里,他抬起小脑袋就开始哈气。
自从那晚雷古勒斯协助我抓获出逃的毛球,这只猫狸子就对这位身手敏捷的“坏人”好感尽失,不让抱也不让摸。对于这只非人的雄性生物,雷古勒斯倒是展示了惊人的大度,丝毫不在意他对自己的糟糕态度。
“艾玛是你妈妈,那薇娅就是你姨妈了。所以我是你姨夫,你懂吗?我们也算是亲戚。你多听姨妈的话,姨夫就给你买猫薄荷玩具球,怎么样?”
我:“……”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是让沃尔布加知道布莱克家添了个猫狸子亲戚,用不着发挥想象力,我就知道她会把我们都骂得狗血淋头。
尊贵的毛球大人并不屑于为了这点小恩小惠就出卖自己的灵魂。他舔舔爪垫,舒舒服服地在沙发上躺平,准备酣眠了。
冷酷的薇娅姨妈打破了他对安宁午后的美好幻想。我一手薅着猫,一手拉着猫姨夫,向着大草坪进发了。
几天前,惊雷乍破,宣告着冬日的最后一场雨落下了。嫩草从沉眠中醒来,破土而出,带着清新的湿气,踩上去绵软蓬松,噗噗作响。远处,禁林外围光秃秃的树杈上也冒了新绿,野花从林子的边缘一直开到山坡上。暖融融的阳光驱散了残留的寒意,蒸腾的雾气打湿了我们的裤脚。
春天到了。
克拉拉和凯瑟琳早已在草坪上布置妥当了。几块格纹野餐垫拼接在一起,奶黄色底布拼上亮白色条纹,清新的雏菊纹样藏在四角,宽敞又明艳,和葱绿的草花相得益彰。中央支起了几架看着十分牢固的黄铜下午茶架,旁边还摆着几个藤编食篮,食物的香气正从里面丝丝缕缕地钻出来。
“可算来啦!”凯瑟琳挥着手,亚麻色的马尾在阳光下显得更浅了,几乎闪闪发光。她身边的克拉拉正在忙着沏蜂蜜水果茶,惊喜地朝我打招呼:“我们还担心你被课业绊住了脚呢。”
野餐垫上已经坐了几位相熟的同学,谈天说地,享受着这难得阳光晴好的午后。毛球的梅花爪子一落地,就挑了个幸运的坐垫——一位低年级的斯莱特林女生,在她的怀里蜷成一团,闭目养神起来。
在春日茶话会里,总是能看到些生面孔:要么是克拉拉又邀请了新人,要么就是像我这样带来了亲朋好友。没人会介意多一个朋友来共同分享这纯粹的欢欣。
凯瑟琳强烈建议我们品尝她刚从藤篮里掏出来的司康饼,据说是她从家里带来的独家秘方,委托厨房的小精灵们复刻出来了。司康烤得金黄酥脆,内里松软,并不像传统配方那样放进果干,而是加入了伯爵红茶和柠檬皮,既有红茶的醇香,又含柠檬的清香,搭配着奶油和莓果酱,美味至极;凯瑟琳则带来了香蕉太妃挞,挞皮酥脆,内馅甜蜜,奶油下方铺着满满的香蕉切片,吃下一大片就有了三分饱。
其他人也纷纷拿出了自己的心意:面包布丁、巧克力纸杯蛋糕、火鸡三明治……哪怕是冰镇南瓜汁和蔬菜沙拉也好——反正都是霍格沃茨厨房出品。
雷古勒斯戳戳我的手臂,略感局促:“你可没告诉我还要自带食物。”
“别担心,我准备了两人份。”我捏捏他的手指,转头询问克拉拉,“怎么样?我的配方管用吗?”
她还在不停地从那个黑洞般的藤兰里掏出食品,摆上黄铜架子:“噢!我想应该是成功了,让我找找——在这儿呢。”
一大份英式三层布丁和一大盘玛德琳蛋糕,全部来自于乔纳森的家庭秘制配方表。乔纳森的烘焙水平神鬼莫测,在十次里大概能改良出一两次绝世佳肴,剩下**次却是黑暗料理。
谢谢大家或大家的长辈,谢谢小精灵们,除了那道莫名其妙的薄荷黄瓜牧羊人派,别的餐点都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好评。
野餐垫的边角被风吹动,我们赶紧手忙脚乱地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了。几片花瓣打着旋落在衣袍上,吸引来几只小蜜蜂。不远处,有学生拉着彼此的袖口追逐跑跳,欢声笑语清脆动听。巨乌贼慢悠悠甩动着触手,水汽在光线中变成彩虹。
我靠在雷古勒斯肩头,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腕。他立刻回握住我,指腹触摸着我的手背。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毛球醒了,蹑手蹑脚地凑到我的餐盘边,试图偷叼一块曲奇,被我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脑袋。
“不许偷吃。”
毛球甩着尾巴退了回去,重新蜷回垫子上,不爽地把脸埋进厚厚的毛发中,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隐隐约约,有歌声传来了,不知是来自湖底还是天边:
“虽然我们也有不幸,
我们最美好的,
还在燃烧,
还在放出光辉。
举杯吧!歌唱吧!
为我们的青春,
为我们永不熄灭的过去、未来和现在。”
最后一段选自骆一禾《生日》,有删改。
今天的bgm真的萌……
以及,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西里斯已经悄悄成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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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春天,春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