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建议配合食用的bgm:Right Now (Na Na Na)
“圣诞留校登记——怎么说,大脚板?跟我回家吧?”
西里斯向包里掏笔的动作停了:“行啊叉子,正好把我们的摩托车再改改。那个炼金术虽然很快就停开了,但我还算学到点皮毛……我想到怎么让它飞起来了……”
“干脆你们都来我家玩吧!”詹姆兴奋地撑着桌子,眉飞色舞,“带那么多朋友回去,我爸妈肯定会很高兴的!”
“再说吧。”莱姆斯慢悠悠地把报纸翻到下一页,刚经历过一次变身的狼人神色疲倦,“我得先回趟家,不过大概是可以来的……至少这回用不着担心我会把你家任何人当作我的圣诞晚餐。”
“谢谢你的邀请,詹姆,我也是……先要回家和我妈妈报备……”彼得小口小口地啃着面包,声音含糊,“但我猜,她很有可能不会同意。这种世道,你明白的……她太担忧我的安全了,不放心让我独自出门……”
“哦,得了吧,你都这么大了!”西里斯放下手中的黄油刀,与瓷盘碰撞出一声不耐烦的清脆尖叫,“虫尾巴,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妈咪怀里——”
莱姆斯的报纸盖在了他脸上。
“手滑,不好意思。”手臂带着新伤口的青年把报纸从好友脸上揭下来,不带丝毫歉意地说,“你们能理解的,我这两天比较没力气。”
西里斯最近脾气总是很坏,他们都清楚原因。大多数情况下,他们还是很愿意向他展现些关怀与包容的——莱姆斯也心情欠佳的场合显然并不包含在内。
碎金般的朝阳从穹顶浸下来,漫过堆叠的银质托盘,洒在热气腾腾的果仁馅饼、焦香冒油的培根与放了太多盐巴的土豆泥山上。食物的香气在礼堂里萦绕复合,早起的幽灵们来来往往,与学生们大声打着招呼。
詹姆差不多吃完了。他做作地拿起餐巾按按嘴角——谁知道他从哪里摸出来的餐巾——清了清嗓子,自认为优雅帅气地向斜前方伸出脖子:“莉莉,等会儿魔咒课上你要不要和我——”
莉莉淡淡转开了脸,如同在街上看见一只飞舞的塑料袋般,下意识闪避了他的表演,只顾着和身边的多卡斯·梅多斯小声谈天。
“你注意到希尔薇娅的新戒指了吗?黑闪闪的,不知道是什么石头,真好看。”
“看到了看到了,宝石下面还刻着花纹呢,真是精巧的手艺……我都好久没添置饰品了,自从对角巷和霍格莫德的店铺都倒闭之后……假期里要不要去逛逛麻瓜的店……”
戒指?什么戒指?
詹姆发誓要关注莉莉所关注的、欣赏莉莉所欣赏的。他起劲地观察起斯莱特林长桌,成功在西里斯他弟的隔壁截获了自己在找的那道身影。但等他看清了那戒指的纹样,转头又望见好兄弟阴沉得吓人的神色,立刻把原本要接茬的话统统吞了回去。
他拍拍莱姆斯的胳膊,高声与他们聊起了本赛季的魁地奇训练。过了一会儿,西里斯加入了他们的谈话,分析起接下来对阵拉文克劳应该采用的战术,面色如常。于是詹姆自然地转换了话题,又谈起假期里的日程安排……
西里斯总是想要避免望向她。
在他的眼睛里,她是影影绰绰的。他看着她,又不只是看着她。他目送着她一步步离自己越来越远,与别人言笑晏晏,却想起她坐在自己身边时,身上传来的林木清香。那香气在他的白日梦中勒住他的脖子,剥夺他的呼吸,让他的胆汁上涌到喉头,苦得想掉眼泪。
他太沉溺于他们的回忆,太沉溺于眼前这张让他思念了无数回的脸庞,以至于周遭的一切都渐渐模糊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他听不到旁人的笑谈,闻不到食物的芬芳,眼里心里,只剩下她湖水一样幽深的眼眸,和落在颈间缠绵柔软的发丝。
可如今,她身旁陪着她的人,早已经不再是他了。
一想到有另一个人代替了他的位置,享受她的耳语、她的凝望、她的拥抱和她的亲吻,他就忮忌到心痛如绞。
可是霍格沃茨就这么大,他能躲她躲到几时呢?
山毛榉依旧沉默地伫立在黑湖边,枝繁叶茂。
在它漫长的岁月里,一代代学生曾借它的树荫遮蔽过烈日与寒风。情人的缱绻蜜语,友人的绝情恶言,都在它身前的这块舞台开场、落幕,你方唱罢我登场。七年又七年,雏鸟离巢,人去楼空。新的一年级们发现了这处秘密基地,欢闹着、奔走着,呼朋唤友,在它宽阔的怀抱中偷得一份无邪的宁静时光。
我是被灌木丛的飒飒风响唤醒的。
睫毛轻轻挠过正为我遮挡着光线的掌心,身下的人立即就发现了我的动静。困意未消,我昏昏沉沉地闭着眼睛,偏过头去,微微动了动脖子,调整好让自己更舒服的姿势,往身下的“软垫”里又缩了缩。
“越动越要滑下去了。”雷古勒斯低低笑着,嗓音温软,和叶片一起沙沙地磨着我的耳膜。
他的右手搭在膝头,握着魔杖,书页在飘浮咒的操控下随心而动。湖水拍在岸上,沉沉地轻响,一阵复一阵,正是催人好眠的摇篮曲。
“要再睡一会儿吗?时间还早呢。”他把我往上捞了捞,手臂搂在我的腰间,让我能安安稳稳地坐在他腿上,“到了晚饭时间,我再喊你。”
我含混地应了,歪了歪脖子,把他贴过来的脑袋顶开一些,免得他不幸将我闷住口鼻造成谋杀。雷古勒斯默了默,用更大的力气重新挤住我的侧脸,将下巴抵在我的锁骨上,很不高兴似的哼哼唧唧。
有时我会怀疑雷古勒斯其实患有肌肤饥渴症,他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努力将自己摊在我身上——走路时要肩并肩、手牵手,站着不动时要脸贴脸、腰碰腰,私下独处就更不用说了,他总是那样可怜巴巴地仰着脸向我索吻,黏黏糊糊的,把自己的气息留在我的耳廓、颈窝、手腕、背后……当然还有唇间。
也有可能,“雷古勒斯”是一种猫的品类。
猫,一种每天坚持拿头撞人类三百次、力求让人闻起来和自己一样的动物。在陌生人或者讨厌的人接近时,可能会神秘消失。闻到人受伤或者难过的时候,会用带着倒刺的舌头笨拙地舔舔。人说好痛好痛,猫就生气地背过身去,但也不舍得走开,只是用鞭子一样的尾巴噼里啪啦抽打人的手心。人说对不起,猫,人喜欢你哟。猫就高高兴兴地转过来,尾巴缠在人的手上,又开始用头撞人的脸,爪子在人的心口踩出一个梅花印。
唉呀,自己养的猫,只能宠着啦。你会因为被猫闷醒而凶他吗?若是会,那你就不那么适合养猫了!快把猫送给有需要的人吧——比如我。
就在这时,我忽然察觉到,一道隐晦的目光穿过层层枝芽,落在了我身上。
本能地,我掀开眼帘,朝着目光投来的方向扫过去。
湖边,四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我的视线。掠夺者们似乎是想来此做作业的,书包挂在肩膀上,金红的袍角在风中飞扬。阳光太刺眼了,他的剪影被笼在白茫茫的帷幕中,看不清面容。
环在我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
“晚餐一定得叫我起来,好吗?”我收回目光,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你不能再像中午那样心软了,我可没法只靠着早饭撑到明天……”
他湿漉漉的吻落在我的脖颈上:“……我们可以去厨房吃夜宵。吃完再回休息室。”
雷古勒斯甚至不屑于向哥哥炫耀自己的胜利。在他眼里,西里斯已经不再是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丧家之犬罢了。
“大脚板,你站在那儿发什么呆呢?黑魔法防御术的课本带了没有——谢了,莱姆斯,还是你靠谱。”
听见朋友们的呼唤,西里斯沉默地转身,向着黑湖走去了。脚步沉重而缓慢,他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踢着岸边的小石子,心底的苦涩如同藤蔓般疯长,几乎要顶破脆弱的心房。
他一遍遍地回想过往,回想自己曾经的任性与偏执,回想自己如何亲手推开了他的女孩。他以为,未来还很久远,不必着急。总有一天他们会慢慢长大,长大到足够理解对方、原谅对方。到了那时,他就能重新追回她,就能弥补他们之间所有的缺憾,就能和她回到从前。
他以为。
他还停留在原地,守着过往的回忆,不肯向前也不肯放手,而她却早已大步朝前走了。这是对的,他懊悔又愤恨地想,她不是一向如此狠心么?她不是已经说过要抛下他了么?是你自己不长记性,是你自己执迷不悟,是你自己要做混蛋。西里斯,你自找的,这都是你自找的。
再多的不甘,最终都化作了无言的悲凉。
是啊,我感到寒冷,于是疑心自己已经烧光了。
我失去你已有一百二十三个日夜。
“你还好吗,我觉得我已经烧光了像落山的太阳。”
——倪湛舸《雪是谁说的谎》
昨天去迪士尼拉练,不幸把膝盖拉伤了……好悲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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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白矮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