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建议配合食用的bgm:Scarborough Fair
如果选课得当,六年级的课程压力能一下子减轻不少。我们这些学生受虐惯了,骤然得到解脱,反倒还有些无所适从。
“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艾玛忙着把刚给斯拉格霍恩核对完的课程表塞进包里,“我今天有两节课,还算轻松吧。”
被预言家日报摊开的纸页牢牢罩着脸,我在聚精会神的阅读中抽空回答她:“你去哪我就去哪,就把我当成燕尾狗好了。”
现在我每个早晨都要读一读当天的报纸。在失踪和死亡的名单上没有见到熟悉的名字,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们三个都得赶着去上第一节如尼文。除此之外,艾玛还要进修魔咒、魔药、变形、算术占卜和黑魔法防御术的高阶课程,整整六门,和我的选课一模一样。本来我打算放弃魔药学,可是在任课教授兼本院院长的殷切期望下,它仍然顽强地留在了我的日程表上。
埃文非常享受他清闲的课表。草药、魔法史、天文、古代如尼文和算术占卜,这就是他未来两年里所有要学的东西了。
“我已经完成了本日行程的庄严规划。”埃文擦擦嘴,活动着自己僵硬的颈椎,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上完这节课,我先到寝室睡个回笼觉,调整一下状态;醒来就到了一天里太阳光最刺眼的时刻,简单敷衍一餐,正是午睡的最佳时机;这之后差不多应该清醒了,可以起来进食补充能量;吃饱喝足,是时候陷入香甜的梦境了。晚安霍格沃茨,晚安各位。”
“猪怎么活,你怎么活。”我简明扼要地总结。
一小时后,萎靡不振的我们从如尼文教室里拖着步子挪出来,手上捧着山一样高耸沉重的作业和课本。
“我的美好一天被毁了。”埃文沉痛表示自己要先前往图书馆完成十英寸羊皮纸的转译工作,顺便哀悼他逝去的睡眠时间。我们急忙恭喜他拥有充实的学习生活。
来不及为他感到同情了,我和艾玛下午还有魔药课。
抖着海象胡子的斯拉格霍恩从里面打开了门,把所有等在门外的学生都吓了一跳。整个教室雾气弥漫,教人疑心自己正站在喷发的火山口或是桑拿房中。到处飘着古怪的复合气味,好几口圆肚皮的大坩埚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四个人一组,孩子们。”斯拉格霍恩乐呵呵地走来走去,用一种欣慰的眼神打量每一个走进门的人,“赶快挑张桌子坐下吧。欢迎你们来上我的进阶课程,魔药的神奇这才正要向你们显露出冰山一角呢!”
我和莉莉相视一笑,默契地走到左侧的一张桌子旁,拉开椅子。艾玛在我身边坐下了,赫奇帕奇的凯瑟琳·霍普柯克则占据了桌上的最后一个位置。于是我们的分组就这么定下了。
“噢,不着急翻书。我一向认为,在正式开始学习前,多认识些有意思的魔药是大有裨益的。”在朦朦胧胧的视线中,斯拉格霍恩双手合十,笑容和蔼,“兴趣可是最好的老师。现在,四处看一看、嗅一嗅吧!你们之中一定有人对这些药剂有所了解......”
听到他的指示,我们都探出脑袋,观察起那些坩埚来。真是奇怪,离我们最近的那口坩埚一直在散发奇妙的香气,蒸汽打着旋儿从它那珍珠贝母般闪光的表面升起来。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吗?”霍普柯克抽动着鼻子,发出响亮的吸气声,“有点像是巧克力奶昔......是从厨房里传来的,还是从坩埚里?这在煮的是什么呀?”
“是迷情剂么?”隔壁桌的拉文克劳伸长了脖子,凑到我们这里来。
“啊,不错,不错!正是迷情剂。”斯拉格霍恩亲切地赞扬了他,“服用迷情剂会产生短暂的强烈迷恋——效果有点儿类似于夺魂咒,让你的脑袋变得轻飘飘的,变成爱情的白痴——当然啦,我们都知道,夺魂咒是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危险,十分危险。这药剂也是一样。”他向正在装作服药后被西里斯迷倒的詹姆摇摇手指,“感情是不能够被操纵的,即使是夺魂咒,也终有一日会被摆脱。清醒过来的人要怎么面对残局呢?”
“不过,这药水可是很热门的!许多学生会特意到我这儿来闻一闻迷情剂呢。每个人都能从中嗅到自己最喜欢、记忆最深刻的味道......”他话锋一转,小眼睛滴溜溜地扫过我们这组学生,“能否请你来分享一下,莎——福斯特小姐?”
他的余光落在西里斯身上,嘴里打了个磕绊,险险改了口。
詹姆发出一声懊恼的叹息,好像很希望他能喊到莉莉似的。
“呃,我?我闻到了......刚砍下来的木料,太阳晒过的羊绒线,还有......啊,我分辨不太出来......”
燃烧的木柴,加了肉桂与橙皮的热红酒,落雪的松林,黑湖上的水雾。
那个我曾最最熟悉的侧影一动不动,并不向此处投来过半个眼神,全然不感兴趣的模样。
斯拉格霍恩又找别人去辨认其他坩埚里的药水了。我心不在焉地望着迷情剂,忽然一个激灵坐直了,压低了声音逼问艾玛:“你有喜欢的人了?”
她的脸从回答问题开始就涨得通红:“......啊?”
“是或否,三二一!快告诉我!”
她头上冒出来的蒸汽帮助她完美地融入了坩埚群:“下课再说!还听不听课啊你真烦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斯拉格霍恩叫我们按照书上的操作说明制作活地狱汤剂,完成度最高的学生将会得到一小瓶福灵剂作为奖品。
说真的,面对这场挑战,我的态度并不如别的学生那样积极。瞧瞧吧,詹姆那个亢奋的傻样,想在牛饮那瓶福灵剂后向莉莉求婚吗?
没有福灵剂,我夺得第一的可能性极为渺小;但拿不到奖励,我就没有福灵剂。
绝望的因果闭环。我还是别抱太大希望吧。
莉莉熬出了成色不错的药剂,但可惜,另一位拉文克劳的女孩儿比她更出色。那瓶福灵剂从此与我们道别了。
好不容易下了课,我立刻截住想要快速逃跑的艾玛,准备跟她好好聊聊她的迷情剂气味。然而,霍普柯克拉住了我的背包带子,我们俩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困惑地看着她。
“你好,霍普柯克。请问......?”
“叫我凯瑟琳就好。凯茜也没问题,随你喜欢。”亚麻棕马尾的赫奇帕奇咧嘴笑着,热情得简直有点太自来熟,“正好一起上课,我就来问问,你们想不想来参加我的茶话会?我们计划要在这个春天重新把活动办起来......”
啊呀,我想起来了!凯瑟琳·霍普柯克是当年春日茶话会的发起人之一。一年级的时候,我曾与她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偷喝过黄油啤酒的。
“对不起,我之前没认出你。你变了好多!”我用惊叹的目光重新望着她。
她长高了,从纤瘦的小豆芽变成了健康阳光的少年人,晒成浅蜜色的肌肤下是看着颇具爆发力的薄肌,气血充盈,元气饱满,只是笑容还和以前一样爽朗。
“那当然好,有时间我一定来。”我回忆着天真无邪的愉快往事,真心实意地对她微笑起来。
“太棒了,克拉拉会很高兴再见到你的。”收到了确切的答复,凯瑟琳满足地和我们告了别,蹦蹦跳跳地走了。
克拉拉·卡尔,七年级的赫奇帕奇。如果没有她的盛情相邀,我大概根本就不会加入茶话会的活动,也不会认识那么多新面孔。虽然后来交集不多,但她的活络大方能给所有见过她的人都留下深刻的印象——当时除了我,至少还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是在她的介绍下糊里糊涂地被拉到活动现场去的。去过第一次,不禁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成为茶话会的常驻成员也就顺理成章了。
扯远了。我手上还有一场审讯没结束呢。
“我就知道你有所隐瞒。”不满地点着艾玛腰间的软肉,我故作凶狠地冲她眯起眼睛,“你刚才还闻到了什么味道?”
“我还不太能确定呢。”她眼神飘忽,“哎呀,我只是对某个人有点一见钟情......我知道这种事很不靠谱......而且,现在这样的情况,也不太适合考虑吧......”
我们都因她这句话突然地沉默下来。
“不。”我拉住她的手,轻轻握了握,“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才更需要抓紧去爱、抓紧追求幸福。”
明天,等到下一个明天,我们还有没有机会这样做,谁又能说得准呢?
至少,我们不要孤独地走进未知的恐惧中去。
燃烧的木柴:第17章《霍格莫德》;加了肉桂与橙皮的热红酒:第20章《槲寄生》;落雪的松林:第24章《梦非梦》;黑湖上的水雾:第27章《生羽翼》。端水大师!
分享两款我自己用来代餐的香水:
西里斯:梅森·马吉拉,温暖壁炉。
雷古勒斯:观夏,镜湖边。
抱歉今天发晚了!白天在激烈地约封设。等我写完肯定会做实体的,我简直不能更喜欢做本了!那种感觉跟当初把小狗从街上领回家里一样好,她们都是我亲爱的孩子。想要的小宝如果不多,我到时候就少印几本□□吧。满版烫金我馋你好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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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迷情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