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出局

*本章建议配合食用的bgm:Worship

艾玛最近迷上了钩织。

诚实地说,我觉得这位初学者的手艺不算太好,做出来的小帽子小围巾都总有些七歪八扭的。但她的专属模特猫狸子,我们尊贵的毛球大人,对这些饱含爱意的进贡感到相当满意,每天神气地戴着那些可爱的小配饰,昂首挺胸地巡视我们的寝室。作为回报,他慷慨地允许人类侍从收集一些它灰不溜秋的浮毛,作为新作品的部分原料。

我把自己砸进艾玛对面的扶手椅时,她正在给手上的小圣诞帽收尾。钩针在她指间翻飞,动作不算娴熟,但自有一种专注的魅力。毛球姿态优雅地从我脚边踱过,尾巴高高翘起,蹭过我的小腿。

“你还好吧?”她于百忙之中抽空抬头看了我一眼,“看上去很困扰哦。”

我小小地叹了一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声音闷闷的:“我去替斯普劳特教授送了些草药给斯拉格霍恩教授,被他拉着闲聊了两句。你知道他常常在学校里举办一些聚会吧?“

艾玛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他把那个叫做‘鼻涕虫俱乐部’,主要邀请一些有背景或有才能的学生——你明白的,最有可能在未来取得权势地位的那些——”

“他可喜欢经营他的人际关系网了,这只老蜘蛛!”

我脑海中浮现出斯拉格霍恩顶着圆滚滚的肚子四处吐丝结网的想象,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

“太不尊重教授了,福斯特小姐。斯莱特林将因为你的失礼被扣去五分。”我努力板起脸,模仿着麦格教授严肃的语调。

“哦,我对我的言行不当怀有深切的歉意,一定会进行深刻的自我检讨。”艾玛配合着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请为斯莱特林再加上五分吧,为了莎菲克小姐高洁的品性。她大义凛然地举报了她的室友!”

我们埋头闷笑了两声,把话题扯了回来。

“他说我爸爸乔纳森是他有史以来最喜爱的学生之一,他早就看出将来乔纳森一定会在草药学上有一番大作为......他还说,乔纳森当年也是鼻涕虫俱乐部的成员。”我把路过的毛球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贴着他的炸毛的脑门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可真怪。他在家里从来没提起过这回事。如果他在那里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我想他应该会主动与我们分享这些回忆的,对吧?”

艾玛把剩余的毛线在手指上绕成松软的团,一圈又一圈地缠起来:“无意冒犯你父亲,希尔薇娅。但我认为,他至少对一百个学生说过‘你是我最喜爱、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这种没人信的废话了。”

“反正也没人规定过‘之一’的上限是多少,对吧?”我哼笑着,手指轻柔地地撸着毛球的背脊。他被撸得舒服极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雷鸣般的声音,眼睛眯成两道缝。“总之他说,鼻涕虫俱乐部的大门永远为我敞开。等到我年级更高些,欢迎我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听上去真不错,教授的宠儿希尔薇娅,明日之星莎菲克小姐。”

“少挖苦我了。”毛球不知怎么了,爽得好好的,突然不乐意了,奋力一蹬,从我的挽留下逃脱了。我捂着受击的腹部,表情痛苦。“如果某天我加入了俱乐部,也只会是冲着美食去的。”

斯拉格霍恩是公开的甜食爱好者,我疑心他如今海象般臃肿的体型和他过量的糖分摄入脱不开干系。无论如何,至少俱乐部的食物口味是久负盛名的。作为代价,我愿意为此忍受几小时无聊透顶的敷衍社交,就像我一贯在各种联谊聚会上所做的那样。

艾玛对我投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对了,今年的魁地奇赛季马上要开始了。这次我也打算去看一看,毕竟是雷古勒斯当上找球手之后的第一场比赛。你呢?还是坐在我们斯莱特林的观众席里吗?”

“那不然呢?”我挑着眉头回望她,“难道站在解说台上?......我打算把埃文也拉去,他需要新鲜空气。天天闷在地下室里,他都快发霉了!”

“哦,这样啊。”她转转眼珠,雀斑灵动地皱一皱,“我还以为你要去给布莱克加油呢。我是说格兰芬多的那一个。”

“......饶了我吧。”我绷着脸,“万红丛中一点绿?无论斯莱特林能不能拿下魁地奇杯,我都完蛋了。”

事实上,西里斯还真的对我提出这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你居然不来给我加油?”他浮夸地大叫着,就好像我做了一个伤他很深的决定似的。

“你居然觉得我会来给你加油?”我冷酷地说,“就算我们院队里没有雷古勒斯,我也不可能到格兰芬多那里去吸引火力的。没有悍不畏死到那个地步。”

“你可以披我的外袍,打我的领带。”他仍在争取。

“没门。难道除了你之外,一个认识我的人都没有了吗?”

“戴个面具把脸遮住,或者在脸上画点涂鸦。”他越说越来劲,“这主意多好。画成一只小狮子,没人认得出来——”

我不想再听他胡扯了,把手里用小竹签固定好的迷你三明治塞进他喋喋不休的嘴里。他今天非要拉着我到黑湖边的草地上野餐,说要趁着难得的晴朗天气享受午后的太阳。

阳光洒下来,照得黑湖水面波光粼粼。我承认这确实是个野餐的好地点,但十月末料峭的寒风也实在让人无法忽略。我的脸被风刮得冰冰凉凉,于是我也就这样和他抱怨了。

他闭着嘴处理我塞进来的食物,双颊鼓鼓的。听完我的话,用餐巾仔仔细细擦干净每一根手指,然后伸出双手捧起我的脸。

我:“......"

西里斯:“......”

他仍在咀嚼,没法开口。

他就这么捧着我的脸,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必须要说些什么了,不然我将无法再忍受这种尴尬的气氛。

“.......我们非得这样吗?”我用力闭了闭眼,以抑制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我认为一定还有其他的解决方法,比如我们现在就迁徙回室内。”

他把口中的食物吞咽下去,喉结上下滚动:“我认为不会有比我的手更便捷的解决方法了。它们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这话不假。他的手几乎把我整张脸都包住了,拇指轻轻蹭过我的颧骨。他身上好像总是温度很高,热乎乎的,紧贴着我发僵的脸颊,很好地驱散了我的寒冷。

但是,“你这样,准备接下来怎么进食?”

“你喂我呗。”他理直气壮地看我,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小姐,我正在辛勤地为您服务呢。你喂我吧?”

我认命地端起野餐篮:“要哪个?”

“都行,我不挑。你不想吃的都给我。”

我拈起一枚马卡龙,递到他嘴边。他低头,就着我的手叼了过去,嘴唇轻轻擦过我的指尖。

这个篮子里装着的都是他猜测我可能会爱吃的种类,而且猜得挺准,我其实真的没什么不想吃的。于是我开始看见什么拿什么。

我们就这样维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吃完了一篮子的东西,享受了一顿冷热交织的午餐。

比赛那天早上,雷古勒斯显得有些紧张。他机械地吞下去两个煎蛋、三条培根、一碗燕麦粥和一杯南瓜汁,表情放空。他还想继续往盘子里取食物时,被埃文及时拦截了。

“你摄入的能量绝对够用了,”他语重心长地劝慰他,“你也不想在球场上空像放烟花一样呕吐吧?球员和观众们会朝你丢恶咒的。”

雷古勒斯嫌恶地挪了挪位子,离埃文远了一点:“别说了,求你。我听完立刻就感到了一阵反胃。”

埃文耸耸肩。

“都吃完了?我们走吧。”艾玛催促道,“要早点去占几个视野好的位置呢。”

雷古勒斯依言站起来。但他好像忽然不知道礼堂的大门向着哪边开似的,茫然地站在原地,迈不出步子。

“他真的紧张。”埃文跟我咬耳朵。

“我不紧张!”雷古勒斯立刻高声抗议。

“他真的紧张。他平时哪里会这么大声讲话?”我忍着笑,压低声音附和着。

雷古勒斯羞赧地抿起嘴唇,垂下眼睫,不肯再说什么了,任由我拉住他的手臂,领着他往魁地奇球场的方向走去。

球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吵闹。乱七八糟的呐喊声、口哨声、歌声,全都混乱地交杂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他们两个先去找位置了,我陪雷古勒斯想着更衣室走去。抬起头,我的目光在看台上无目的地逡巡着,想看看有哪些熟悉的面孔前来观赛了。

一个出乎意料的身影闯入了我的视线。

中心看台上,在斯拉格霍恩教授身边,一个穿着华贵长袍的女人挺拔地坐着,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繁复的银色花纹,头发一丝不苟地高高盘起,露出她修长的脖颈和凌厉的侧脸,下巴微微抬起,脸上带着一种矜持的、满意的微笑。

沃尔布加·布莱克。

雷古勒斯和西里斯的母亲。

西里斯去年就加入了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队。但她从没来看过他的任何一场比赛,整整一年,一次都没有。我以为她是看不上这种仅限于在校学生内部的业余比赛。

而现在,她亲自来到学校,坐在看台上最好的位置,穿着精心挑选的衣饰,骄傲地等待着她的小儿子上场。

西里斯也看见她了吗?他会怎么想呢?

大概,他只会说“我习惯了”,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摆摆手,也就这样罢了。

我心里像是被比利威格虫蛰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楚。

“......雷古勒斯。”我贴着他的肩膀,抬高音量喊着他的名字,以保证他能在如此嘈杂的环境里听清我的话语,“你妈妈在看台上呢。在那儿。”

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里绽出一片惊喜兴奋的光,但又很快地暗下去。

他跟我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其实我并不想,”他声音艰涩,“并不想和西里斯站在对立面上。”

“可是……”

他转过头,看着我。

“可是我也想要一个机会。”他说,“一个光明正大的、能与他一决高下的机会。”

他慢慢地吐出一口气:“说不定,他也期待这场比赛很久了呢。击败我,向母亲、向他自己、向所有人证明,他的选择才是对的,我是错的。或者反过来——谁知道结果会如何呢。”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我会全力以赴的。”他侧着身子,目光专注,语调沉着,“你会看见我赢得胜利——不只是在这场比赛里。”

他推开更衣室的门,走了进去。在那里,他的队友们正等待着他,等着和他一起把对面打得落花流水。我看不见他的背影了。

过不了多久,他的身影就会变得越来越小,离我越来越远,最后升入那片明亮的、属于他的天空里去。

“当然啦。”我轻声回答他,“我一直看着你呢。”

是因为开学了吗,这两天好多我眼熟的ID都失踪了

亲爱的读者,你们快回来吧,我老哭,艾玛哄不好我,衣服莉莉已经热好了,饭菜也让雷古勒斯拿去晾了,西里斯刚遛完,埃文在家里写作业。我想你们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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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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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不是情人
连载中煦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