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建议配合食用的bgm:Felicity
“终于,”艾玛给自己带上毛线帽,上面坠着的小毛球兴奋地左右跳动着,“我们要去霍格莫德了!”
我把厚实的围巾往上拽拽,盖住鼻尖,完全能理解她的激动。
只有三年级及以上的学生,才被允许在特定的周末前往霍格莫德,还必须持有监护人签过字的许可表。
当然啦,在假期里,巫师家庭的学生也可以自行游览这个小村庄。可是还有什么比在上学期间离开学校更令学生感到快乐的事情呢?
我们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烤火,没过多久,埃文从楼梯上冲了下来。他正忙着给一只手带上手套,另一只手套被他胡乱地塞在口袋里,无助地向我们挥手致意。
他跑到我们面前站定,喘了两口气:“走吧,走吧。”
雷古勒斯突然从沙发后面探出脑袋:“你们要出发去霍格莫德了?”
我吓了一跳,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这孩子怎么走路悄无声息的,像只神出鬼没的猫。
他仰着脸看我,迎着壁炉隐约的火光,他的眼瞳显得格外清透。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却忽然向我走来,两只手臂紧紧环住了我的腰,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我的毛毛大衣里。
我呆了一下,低头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和露在外面的一小截后颈,漆黑的发丝柔顺地垂下来。
“呃,雷古——”
“我知道明年就能去了。”他的声音闷闷的,隔着柔软的毛毛传出来,“但我还是想,要是第一次我能跟你一起就好了。”
埃文在一旁意味不明地狂咳起来。
我只好抬起双手,抚上他的后背,希望能给这个沮丧的男孩一些安慰。他的肩膀比我想象的要单薄一些,透过针织背心能触碰到他微微绷紧的肌肉和颤抖的蝴蝶骨。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他主动松开了手,退后一步,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仿佛刚才那个一言不发地抱上来的人不是他。
“明年……明年你带上我,和你一起去,可以吗?”
他的尾音轻轻地落下来,几乎不像个问句,而更像是一句祈愿。
“好。”我说。
他弯了弯嘴角,那是一个很浅很浅的笑,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埃文的声音打断了。
“可~以~吗~”埃文拖长了声音,已经穿戴好手套的两只手插在兜里,怪腔怪调地说,“哪来的蒲绒绒,这么缠人?我也要抱。”
雷古勒斯蹬蹬往后闪避了两步,警惕地把我挡在身后,恼火地瞪了埃文一眼,转身飞快地跑上楼梯,连再见都来得及没说。
埃文弯下腰笑得直抖。
“你欺负他干什么。”我哭笑不得。
“我哪儿敢欺负他呀,”埃文眨眨眼,“行了,这下我们真得赶紧出发了,再晚就要排长队了。”
他说得对。等我们到达集合地点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人在那里说笑了。学生们难掩激动地交谈着,讨论着接下来的游玩计划。
管理员普林格先生严肃地核对着名单,鼻子快要贴在纸上。我们在他锐利的打量中心惊胆战地得到了出校批准。
一抵达霍格莫德,冷空气立即袭击了我们,混杂着烟囱里冒出来的木柴气息和若隐若现的烘焙香味。雪从昨晚开始下,如今已经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每踩上一脚,雪面都松脆地陷下去,发出噗噗的轻响,类似于蛋糕最上层的蓬松奶油。街道两旁挤满了传统巫师风格的尖顶小屋,每一间商铺里都有学生热闹的讨论声传出来。
“先去哪?”艾玛往手心里呵了口气。
“蜂蜜公爵吧?”埃文努力地眯眼辨认着路牌,“越晚去人越多,而且有些货品可能会售罄。”
我们没有异议。反正是第一次造访,无论是打算先到哪去转一圈,对我们来说都是很新鲜的体验。
推开门,甜蜜的旋风扑面而来,立刻使得刚进门的顾客感到心旷神怡,不由自主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巧克力、香草、梅果、蜂蜜、薄荷、朗姆酒……还有哪些乐手参与了这首美妙的气味交响乐?我的大脑已经开始幻想它们在我嘴里的滋味了。
货架上琳琅满目,堆放着小山一样五颜六色的糖果。奶油杏仁糖裹着金黄的的脆壳,泛着油润的光泽;各种口味的坩埚蛋糕排成一列,里面填满了黏稠的果酱;马戏团帐篷一样的盒子里蹲着一只只巧克力蛙,真怕突然有几只跳出来四处奔逃。再往里,一整面墙的果冻鼻涕虫鼓着圆滚滚的肚子;冰耗子堆在冷气缭绕的托盘里,呼出丝丝缕缕的白雾。
艾玛取了一个大袋子,往里丢着散装糖果。
“一样只许拿两个。”我听到她艰难地告诫自己,“否则一定吃不完。我只是想尝尝味道。”
可惜店里零食的种类实在太多,很快她的袋子就像吃了膨胀咒一样鼓起来。最后,她遗憾地掂了掂装着银西克和铜纳特的钱包,恋恋不舍地强迫自己前往柜台结账。
我则决定细水长流,一次只挑几种尝试,为之后几年的霍格莫德之旅多保留一些等待发掘的期待。在椰子冰糕、酸味爆爆糖和漂浮果汁奶冻球的诱惑下,我忍痛放弃了羽毛笔糖和胡椒小顽童。
埃文坚持要求我们都来分享他刚买的一盒冰耗子,我们更加坚决地拒绝了他。
“真的很恐怖。你咬下去,它们还会吱吱叫。”我抗拒地看着他的嘴,“你自己没听见吗?”
“我什么都听不见。”埃文机械地继续嚼着,“我只感觉我的下半张脸都已经被冻得失去知觉了。你们没听见我的牙齿互相击打发出的惨叫声吗?”
“以后你要是买了蟑螂堆和乳脂苍蝇软糖,也不用塞给我们,谢谢了。”艾玛冷酷地宣告。
离开蜂蜜公爵,我们又去逛了文人居羽毛笔店、风雅牌巫师服装店、佐科笑话店和德维斯-班斯魔法仪器铺。
我们在文人居补充了一些文具套装,又在服装店挑了点时髦的小装饰品。我赶紧给自己换了一双适合在雪地里长时间行走的鞋子,来时穿的鞋袜都已经被雪水浸湿了。德维斯-班斯店里倒是有许多很奇特的小发明,例如会唱歌的随身镜和可以自动追踪特定星体的便携式望远镜。明年可以和雷古勒斯一起在这里好好淘些宝贝。
至于佐科,我和西里斯他们不同,对恶作剧不太热衷,没什么很感兴趣的商品。埃文倒是选购了一堆小道具,准备制造一些“意外”让自己“不幸地”缺席一些实践课程。
“只是有备无患。”他大言不惭,“这是值得学习的超前意识。未雨绸缪,你们懂吧?”
我们向他投去了鄙夷的眼神。
顺带一提,我此前已经退掉了占卜课。我并不十分错愕地发现自己缺失了占卜所必需的“天目”和“灵性”,并且已经受够了在作业里胡编乱造一些离奇的预言和印证来糊弄我可怜的老教授。相比之下,还是有逻辑、好复习的算术占卜更适合我们这些凡人。
走得有些累了,我们三个决定前往大名鼎鼎的三把扫帚稍作休息,顺便品鉴一下黄油啤酒。当年在春日茶话会里,高年级们偷渡进来过几次,我喝了之后惊为天人,对它念念不忘直到如今。
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走进三把扫帚,为自己点上满满一大杯黄油啤酒了!
三把扫帚里真暖和,壁炉里的橙色火焰蹿跳着猛烈燃烧,把整个屋子都烤得暖烘烘。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好能看见外面的街景。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的世界晕染得模糊而柔软。人影憧憧,室内外的喧嚣混杂在一起,渐渐地离我远了,世界好像蒙上一层细软的网纱,我隔着纱帘窥探这场沉浸的表演。
仍然有细碎的雪花飘飘扬扬地洒下来,落在玻璃窗上,很快就融化成了水,一滴一滴汇在一起,形成细小的涓流。整块玻璃便成了一张完整的辫状水系图。
我们把脸蛋从缠得紧紧的围巾下面解放出来,露出被冻得发红的鼻尖。
行人来来往往地经过,手上提着从各家商铺里买出来的包装袋。雪地上留下一串串凌乱的脚印,门前的雪迹越是被踩得乱七八糟,这家店铺的生意想必就越好。
“小朋友们,黄油啤酒来啦。”罗斯默塔女士把三只杯子放在我们桌上,泡沫从杯口溢出来一点,沿着杯壁往下淌,“趁热喝。”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惬意地眯起眼睛。
暖融融,甜蜜蜜,上层奶泡绵密得刚刚好。咽下一大口,从喉咙到胃部马上就都变得舒服起来,恰到好处地唤醒了我冻得快要陷入冬眠的大脑。
“好喝。”艾玛一口气喝了小半杯,嘴边沾了一圈白沫,愉快地放下杯子。
埃文又默默地掏出他的那盒冰耗子。我们求他赶紧收起来吧,没人想拿这玩意下“酒”。
窗外雪渐渐停了。壁炉里的火烧得噼啪响。黄油啤酒见了底,只剩下浅浅一层白色泡沫挂在杯壁上。
我们懒洋洋地陷在椅子里,谁也不愿意动弹。就这样安静地消磨着下午昏昏欲睡的时间。
我正望着窗户出神,四个熟悉的身影从街角拐过来,打打闹闹地走近了。
詹姆·波特在最前面,手舞足蹈地拉着莱姆斯比划着什么,莱姆斯好脾气地听着,彼得快步跟在他们身后。西里斯落在最后,漫不经心地抬头看着商店各式各样的招牌。
他们经过三把扫帚时看见了我们,詹姆带头冲过来,绽放着灿烂的笑容,把脸顶在玻璃上跟我打了个热情的招呼。我无奈地回了他一个大拇指,与剩下的人也都互相点头致意。
西里斯本来已经跟着他们走出几步了,忽然想到什么,再次折返回我们这扇窗户前。他抬起一只手贴在玻璃上,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我的手,又指了指玻璃。
——跟着我做。
我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把掌心贴上去,隔着那层冰凉的玻璃,正对着他的手掌。
他的手比我大一圈,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很有力量感。指尖因为寒冷泛着一点淡淡的红。
……牵起来,应该会让人感觉很安心。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似乎是带着笑的模样。他收回手,转而在另一块没有被破坏的雾面上划了一个圆。
两道折线,是尖尖的耳朵;两个小点,是圆圆的眼睛;一个小圆,是湿漉漉的鼻头;两道弧线,是裂开的小嘴巴,还有一道歪歪扭扭的舌头俏皮地吐在外面。
啊呀,是一只小狗脑袋。
他画完,往后退了些,歪着头端详了几秒,好像对自己的作品挺满意。抬起眼,他隔着玻璃,隔着那层正在慢慢洇开的雾气,定定地和我对视了一会儿,然后——
什么也没说,转身跑了。
詹姆他们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停在那里等他。他跑过去,被詹姆一巴掌拍在背上,不知道在嚷嚷些什么,他笑着闪躲。
我和窗户上那只狗大眼瞪小眼。边缘已经有些模糊了,倒是更有毛发那种绒绒的质感。
……还挺可爱。
一天被迫围观两次布莱克散发魅力的埃文和艾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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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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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霍格莫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