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朋友

*本章建议配合食用的bgm:Old Friend

詹姆那帮人最近简直是安分守己到了一种不正常的地步。

课堂上好久没听见他们七嘴八舌地插科打诨了,活像是被集体施了禁言咒。往常遇见点乐事就憋不住笑的那几位,现在就算碰到再滑稽的场面,居然也能死死抿住嘴,脸颊一鼓一鼓的像青蛙。实在忍不住了,要么就捂着嘴假装闷咳,要么就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地狂抖。

偶尔不得不进行交流,也尽可能避免口头沟通,只是你争我抢地飞着纸条,加上胡乱比划的肢体语言。

先申明,我非常享受这段清静惬意的小时光,绝没有怀念他们四处捣蛋的意思。然而——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我有心要弄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却苦于找不到机会。几个人如今一下课就脚底抹油溜得飞快,唯恐别人拉住他们要聊天。往常西里斯总要磨蹭到最后,没话找话地跟我东拉西扯。现在倒好,刚一下课,他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收拾好书包了。

他近期在我身边晃悠的频率显著降低了,我甚至都有些不习惯。因为难得的安静,他竟也显出几分忧郁气质来,我不动声色地欣赏了许久。

我试图跟唯一还保留着正常交流功能的人类打听一下情况。

“莱姆斯,他们三个怎么了?”我在走廊里截住他,“被毒哑了?恶作剧反噬了?把声音献祭给黑巫师了?”

“呃,不是。”莱姆斯眼神游移,“你预想的这些糟糕情况都没有发生。他们很好,都挺好的。只是有点小问题要处理。”

我上下打量他一番:“看来只有你没出问题?“

“实际上,”他低眉顺眼地摸了摸鼻子,“他们正在处理的正是我的问题。”

听不懂,无法理解。

我决定换一个对象交流。

“西里斯,”又一节保护神奇动物下课后,我一把拽住了西里斯,开门见山,“你嘴里含着什么?"

“什么?”他僵住了,眼睫凌乱地颤了颤,被我抓住了后脖颈,不得不转过来面对我的严刑逼供。

他只敢把嘴巴微微张开一道缝,声音闷在喉咙里,含混不清,“我嘴巴里什么都没有呀。”

说完他又立刻紧闭起嘴唇,下颌微微一动,像是把什么东西着急忙慌地推到了舌根底下,而后他忽然把脸凑到我面前,吓得我往后猛一仰头。

那双带着笑意的灰眼睛就那样直直地望着我,瞳孔里映着我的脸,眼神无辜得要命,仿佛在说:你看吧?真的什么都没有哦。

......请不要对法官使用美男计!这是作弊的。

“哈哈,好有说服力呀。我看起来智商和巨怪一样吗?”我强压着微笑的冲动,平静地说。

他讪讪地笑了笑:“好吧,我在吃糖。”

这样说着,他还真从身上摸出一包糖果来。我取出一颗捏在两指间,是那种中间有一个小洞的硬糖。按照包装上的宣传,这应该是一种口哨薄荷糖,据说可以吹出哨声。我把它含进嘴里,尝试对着中间的小孔呼了口气,只发出一阵漏气的嘶嘶声。我默默地用舌头把它拨到一边。

西里斯身上好像永远带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糖果。无论是巫师喜爱的经典之作,还是麻瓜发明的潮流新品,只要是好玩或好吃的小东西,就没有他弄不到的。他一个人就能抵得上霍格莫德的那家蜂蜜公爵了,而且营业时间全天候,服务态度也更好,还不收加隆。

我现在好像已经被他培养出了奇妙的习惯。还尚未见到他,心里就已经开始期待他今天会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小惊喜来投喂我。

然而,他想凭这个蒙混过关,恐怕还是行不通的。

“你一整天都需要含着薄荷糖?”

“我最近对薄荷糖上瘾。”

“你、詹姆、彼得,你们全员都上瘾?”我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那我该考虑举报这个品牌的薄荷糖了,我合理怀疑其中的某些原料含有危险的成瘾性。”

“不,糖没有问题。是掠夺者的问题。”

“‘掠夺者’又是什么东西?”

“就是我们四个的团队名称。怎么样?”他故作矜持地说,“如此狂狷炫酷的称号,一听就令人闻风丧胆吧?”

“......”

唉。

西里斯背着手望着天,眼睛骨碌碌乱转,把瞎话编扯得煞有介事。我看他这个样子,今天是不会跟我说实话了,索性放弃了对他的逼问,只甩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想,只是还需要进一步印证。

别忘了我可是变形术的优秀学生。更何况,我家里还有一位犯下前科的老前辈呢。

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莎菲克先生,在校期间为了深入黑湖探索草药学奥秘,花了好几年钻研让自己化身为鱼的方法,终于在一个暴雨夜成为一名光荣的非法阿尼玛格斯,最后发现实际应用效果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苦练泡头咒。

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

“你们这次怎么不带上莱姆斯一起?”

吵架了?看着不像。他们四个还是和连体婴儿一样勾肩搭背地准时出现在每一堂必修课的课堂上,又四人五足地离去。

西里斯低头卷着自己的领带绕来绕去,含糊其辞:“......就是为了和他一起玩......总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们绝对没在孤立他。”

他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垂下,补充道:“真的。”

“嗯哼,因为你们忙着孤立别人呢。”我剜他一眼,“莉莉又跟我告状了。你们没事找事,故意去把人家斯内普的课本撞散了一地,是吧?”

西里斯高举双手,立刻为自己喊冤:“鼻涕精还好意思说是我们是没事找事?太无耻了!他跟着埃弗里和穆尔塞伯偷偷学习黑魔法,被我们在晚上撞见好几次!”

梅林啊!我彻底怒了:“一码归一码。他纵然有错在先,却也并不能作为你们私自给他使绊子的理由,否则这下有理也变成无理了。更别提,你们还给同学起侮辱性外号,还老是夜游!罪加一等,送入阿兹卡班等候发落吧。”

西里斯急得团团转:“告到威森加摩我也不会认罪的!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你就不能帮理又帮亲地站我这边吗?你应该替我向莉莉据理力争......”

他又把头望我面前拱。我发誓,他要是敢离我更近点,我就要敲他的脑壳。

他见我不为所动,不满地用后脚跟踢着地上的草,干脆把脑袋往我肩膀上一放,开始耍赖:

“我不管我不管!”他闷闷的声音从我的肩窝里传来,热气透过衣料熨在皮肤上,“下次别人再跟你讲我的坏话,你得维护我呀!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离开了家人的支持……”

他的头发蹭在我颈侧,毛茸茸的,我怕痒地缩了缩。

听听,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我颇为头疼地闭上了眼,象征性地把他往外推了推——没推动。他像只大型犬一样赖在那儿。算了,我放弃挣扎,任由他挂着,无力地决定牺牲自己来阻止他继续拿可怜的草地泄愤。

我和莉莉仿佛两位疲惫的家长,整天因为自家小孩在学校里大打出手被叫到校长室去,一天天尽得处理这种掰扯不清的破事。

话说回来,莉莉干嘛找我告状啊!

我又不是家属......

她也不是家属啊!

“算了,就这样吧,别管他们了。”我沉痛地劝说莉莉,“他们自己能处理的。”

傻不可怕,就怕人又傻又有攻击性。

莉莉和我一起叹气。

“我也真不想再掺合他们之间的事了。”她把检查完的论文还给我,用羽毛笔蘸了蘸墨水。那是我之前送她的生日礼物,翠绿色,带着些细细的闪粉,和她的眼睛相得益彰。真高兴她能喜欢。

“可是,我和西弗认识很多很多年了。”她盯着面前的羊皮纸,羽毛笔始终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他上学之后也没有交到什么朋友……要是连我都不管他了,还有谁会站在他身边呢?”

西里斯委屈巴巴的眼神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想到埃弗里和穆尔塞伯,我沉默了半晌。

斯内普除了莉莉再没有别的朋友了吗?我想,这要看我们怎样定义“朋友”。

作为他们的同院生,我对他们的观察机会恐怕比莉莉还要多得多。斯内普可不是被迫跟那帮人混在一起的。

莉莉真的了解她的朋友吗?了解到什么地步呢?他的野心,他对力量和权势的追求,他在斯莱特林作为混血所遭遇的审视、漠视、蔑视,她全都知晓吗?

时间把我们都切割成不同的形状了。你还记得他最初的模样吗?你只记得他最初的模样吗?

“……他的人生毕竟也不是你的责任,莉莉。”我只能这样委婉地提醒她,“各人有各人的选择,作为朋友,我们也只能尊重。”

“只要他还需要我,我就不会对此坐视不理。”她坚定地回答我,“只要他还需要我。”

我没再说什么了。

这也是她的选择。作为朋友,我也只能尊重。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我一直在思考,到底怎样的关系,才可以被称作朋友呢?

各取所需的是朋友吗?像斯内普和埃弗里他们那样,为了共同的利益和目标,彼此心照不宣地结成同盟,却从未真正交付过真心?

互相取暖的是朋友吗?像两只刺猬在寒冬里依偎,靠近是为了不被冻死,身上的刺却刺痛着彼此?

永远支持的是朋友吗?无论对错,无论立场,无论前方是悬崖还是坦途,都闭着眼睛往前冲?

你肯为朋友做到怎样的地步?愿意为他们冒生命危险吗?愿意为他们而死吗?愿意为他们而生吗?

前程、立场,和友谊一起放在天平的两端,哪一端会是你不得不舍弃的呢?

我提出了太多的问题。

我会知道答案的。

命运总会把答案送到我的眼前,无论我是否还愿意接受那些答案。

希尔薇娅·福尔摩斯:说话!

西里斯·哆啦O梦:吃吧。

写了又删,最后还是决定少说。面对友谊,原著中每个人都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们无法再改变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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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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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不是情人
连载中煦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