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灵魂之河上划得极快，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显得更快。可11却希望它能慢一点，不要那么快靠岸。她好想再和斯内普多待一会儿，多聊几句。她已经好久没有过这种放松的感觉了。她从不敢想死神也能和别人离得这样近，像熟人一样交谈……
然而就算再希望，船也总要靠岸。11压下内心的渴望，如往常一样引导灵魂上岸，去他们想要去的地方。但暗地里，她一直关注着斯内普的动向，想知道他会去哪儿。
终于，在众人纷纷散去之后，斯内普朝着幽暗之地的方向走了。那里可不是一个好选择，11忍不住出言提醒他。可是斯内普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过离群索居的生活。
是因为还放不下过去吗……
11叹了口气。她能理解，但她不能过多干涉。这种事只能靠他自己解决，或走出来，或选择遗忘。只是如果去仙野之境那种安全的地方，他可以有大把时间来消化痛苦，疗愈创伤。而进入幽暗之地就不一样了。那里危机四伏，能平安出来都不容易……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了，11忽然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和难过。大概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和她聊得来的人吧。以后恐怕都不会再遇到了。如果他真的被幽暗之地吞没，她应该会很难过……
或许她可以想办法帮他减少一些危险，比如分他一部分她的灵魂之力作为保护。她的灵魂之力里蕴含了她的经验和本能。这样就算没有朋友帮助，他也可以依靠灵魂之力的反应获得一点暗示和指引，帮他渡过难关。
说做就做，11要过来斯内普用来防身的魔杖，把自己的灵魂之力注入其中。
尽管还有些不放心，但她也必须要走了。还有其他灵魂需要她领路。她最后和斯内普说了声再见，然后果断转身，消失在河岸的雾气中。
日子又回到了正轨，但有些情绪却在心底扎下了根。11经常回味和斯内普相遇的那段经历。虽然时间很短，但印象却极深。每次想起他语气焦急地问她会不会有事时，她都会莞尔一笑，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但紧接着她又会想到他朝向幽暗之地的决绝背影，忍不住替他担心。
如果她能知道那场战争的结局，是不是就能让他放下挂念，走出记忆的阴霾，重新接纳自己？
或许她可以向新来的灵魂打听打听现世的情况，11默默打定主意。
然而现世的情报并不那么容易收集。很多灵魂都会选择遗忘过去，或者根本不敢面对。再加上了解那场大战的人本就不多，11很长时间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而比消息来的更早的，却是论证会的传唤。
负责传唤的乌鸦送来消息时，11正在计划自己的假期。以往的假期她都会一整天宅在家里，省得出去给别的灵魂添堵。自己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出门的理由。但是这次假期她却想去幽暗之地碰碰运气。没准能遇到斯内普呢？他肯定不会因为见到她堵心，甚至会开心也说不定呢？
然而还没等她踏上假期的旅途，乌鸦便传来摩莉甘的召唤，说考察死神工作的论证会需要她出席。
11垂眼应了一声，掩过眼底的厌烦和不屑。她稍稍一想就猜到是8捣的鬼。她这个级别的死神，不收到投诉是不需要考察的，毕竟她不是新人，早过了会出错的阶段。而会投诉她的人，除了最近和她冲突过的8，也没别人了。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低劣。11打心眼儿里看不上这个男人。
论证会在至高王庭的秩序之庭举行。11在刚成为死神时参加过这种审查，所以对此并不陌生。只是让她没想到，以往审查席上只会坐三个审查员，而这次竟然坐了六个人。
最外两侧分别坐着一位至高王庭的核查员。他们身穿冷灰色长制服，手上拿着羽毛笔，随时记录被审查者的一言一行。
左侧核查员旁边坐着的是一个死神。与其他死神不同，他的黑袍上有繁复的暗纹，显然是第一位。第一位是专门负责摩莉甘大人身边的事务以及审核他们工作的。
最奇怪的，是最中央的裁决席。身穿米白色长袍，带着裁决之冠的裁决者平时只会出席一位，而这次竟然出席了三位。
三个裁决者来评定她的工作，是认为她的工作出现了重大失误吗？
11心里一沉，缓步走进大厅。空旷的大厅让脚步声反复回响。她一步一步走到大厅中央的受审位，坐进那束让人无所遁形的光里。亮光遮挡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审查员们的表情。她迅速回忆了一遍最近接触的所有灵魂，确信自己问心无愧，于是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等待审查员的询问。
“本次论证会，针对死神11对入界灵魂裁定中的一致性与公正性提出疑虑……”
裁决者中的一人刚开口，11就觉察到了不对。以往论证会都是先让被考察的死神进行简单的工作陈述，然后进行询问。这次裁决者竟然没有任何要她开口的意思，而且听起来似乎已经认定她的工作出现了问题。
他们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吗？11想开口询问。可裁决者冰冷的陈述没有留出任何允许她打断的间隙。
“……我们还发现经由你接引的灵魂大多出现不同程度的系统性记忆缺失。缺失内容极有可能涉及到生前的侵害行为。大多数灵魂的判定结果显著偏离同级死神的平均尺度。我们怀疑你在评判方面过于宽松仁慈，有失公平。在个别案例中，对生前行为的严重性认定存在争议，是否因个人感情导致……”
11没想到裁决者会对她提出这么多质疑。她每听到一条都用力回想自己是否有对应的行为案例。都没有，她从未做过偏离死神原则的事，她确定。真难为8费劲巴力搜罗出这么多条“罪状”给她。她恨不得现在就跟他当场对峙！
“……以上，你是否有需要补充或澄清之处。”
裁决者终于停止了那念悼词一样的宣告，给了11一个说话的机会。尽管看不清审查席上的几个人，11依旧抬头直视着他们，坚定而干脆地说，“我反对以上所有怀疑。我接引的每一个亡灵都是严格按照彼界的规则审查判定的。没有任何包庇，也没有任何徇私之处。如果这是指控，我希望能看到确凿的证据，而不是污蔑！”
“既然如此，传召第一位证人出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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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番外 死神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