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把预言当成百分百会发生的未来。对待预言最好的方式就是冷处理。”
其他学生还没有下课，走廊里空荡荡的。见戴安娜一脸愤怒，高奈莉娅安慰道：“我刚刚出生的时候还有一个自封大师的男巫说我36岁就会去世，然后被我妈妈撵出了大门。在门口他又胡言乱语称我6岁会夭折，父亲找了一个黑巫师把他揍了一顿……”①
戴安娜啧啧称奇：“这是他干过最正确的事了。”
高奈莉娅和戴安娜屹然不动，对所谓的预言嗤之以鼻。斯莱特林同样如此，罗道夫斯在外人看来虽然高傲冷淡，但符合斯莱特林学院的作风。作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罗道夫斯在自家学院还是很受追捧的。
拉文克劳则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高奈莉娅没有成为级长的时候就因为温和的性格和出众的能力获得了小鹰们的尊重。成为级长之后，在她和弗立维若有若无的引导下，整个学院更是抱团取暖、异常团结。
所以当高奈莉娅选择退课时，所有斯莱特林和绝大多数拉文克劳通通放弃了占卜课借以表达自己的态度。
然而不捕风捉影的学生太过少见，道听途说的人占了大多数。即使顾忌着弗利维教授的澄清——他难得情绪激动地对所有老师和学生宣称维尔特是个大放厥词、危言耸听的江湖骗子，虽然维尔特教授就在他的旁边用餐；以及马尔福家族的地位——卢修斯写信给阿布拉克萨斯试图让校董会罢免这位精神状态异常的教授。
不过关于“马尔福小姐被塔罗牌预言了恐怖未来”的风言风语，还是在城堡里大肆流传开来。赫奇帕奇悲观地觉得高奈莉娅命不久矣，格兰芬多在走廊上大声交流。
斯莱特林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即使卢修斯出手压制，但不少人看向罗道夫斯的眼神欲言又止。阿米库斯·卡罗不死心地要求高奈莉娅退婚和他结婚。
“那个私生子和女人被送到澳大利亚了，你不用担心他们碍着你眼。”他抬起下巴，略带自得地说：“虽然你太过善良，对混血容忍度过高，不太符合卡罗家族的立场……但是我愿意娶你，我可以保证结婚后绝不乱来……”
然后他被贝拉施了一个恶咒，脸肿的像猪头。他的妹妹阿莱克托气愤难当，准备把贝拉的长发烧光，随后被气喘吁吁赶来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制止。阿米库斯被送到医疗翼治疗，但是当晚情况骤然恶化不得已转到了圣芒戈医院。
幕后黑手罗道夫斯拿着西弗勒斯·斯内普给的魔药，深藏功与名。他罕见有耐心地向所有人解释自己不是暴力男、控制狂。贝拉的做法更直接，瞎说话的人会被她直接甩恶咒，但这给斯莱特林扣了不少分，斯拉格霍恩教授不得不出面和她约谈，拉文克劳的宝石才没超过斯莱特林。
当事人高奈莉娅反而最不在意这些传言。她每天的行程表安排得满满当当，和贝拉一起吃饭增进感情、和戴安娜一起复习O.W.L.s考试内容、和卢修斯商量怎么处理家族事务、到休斯教授办公室接触炼金术实验、履行级长职责进行宵禁巡逻、准备召开渡鸦学社例会、参加斯拉格霍恩的鼻涕虫俱乐部、帮弗利维教授排练合唱团节目、周末到霍格莫德村盘点商铺运营情况……
作为一个真真正正的大忙人，高奈莉娅实在没有余力去管这些可信度为0的流言蜚语了。
当然，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在她、卢修斯的循循善诱以及贝拉的武力威胁之下，罗道夫斯自愿喝下吐真剂对她说出了“我爱你”、“我尊重你”、“我们结婚吧”这三句话，这让维尔特教授的预言变得滑稽可笑，可信度大大降低。不少人开始阴谋论高奈莉娅和罗道夫斯是不是曾经得罪过维尔特教授，编造得有鼻子有眼，这就是另一条谣言了。
阿布拉克萨斯则迅速来信告知高奈莉娅，经校董会投票表决，下学期维尔特教授就会卷铺盖走人，兰斯特教授如果还回不来就会招聘一位得体的新占卜课教授。
当然，体面的马尔福家族和莱斯特兰奇家族会给维尔特教授一笔数量可观的“遣散费”，防止她再胡说八道，破坏两家交情。对他们来说，能够破财消灾的事反而是最容易的。
除此之外，莱斯特兰奇家族正式发出了联姻的请求，两个家族开始商讨明年复活节订婚仪式流程的细节。或许是怕高奈莉娅受预言的影响，直接甩了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先生特地送了她一套妖精打造的祖母绿首饰，莱斯特兰奇夫人则送了她一本家族私藏的尼可·勒梅炼金手稿。阿布拉克萨斯也把伦敦市区的一套高级公寓划给了她作为安抚，并要求她继续和罗道夫斯增进感情。
“这一代的莱斯特兰奇势头正好，他们报表上的利润实在可观。你嫁给罗道夫斯是最有利的结果，不仅是对马尔福家族，也是对你自己。忘记那些可笑的预言，高奈莉娅。即使你无法相信莱斯特兰奇家族，对罗道夫斯也不抱有信心，但你该相信日后你们之间的利益纠缠——利益关系是最稳固的关系。”
“当然，如果你有余力，我优秀的女儿，不如在利益之上培养一点感情……你做得到的，我相信你的手段。
你的父亲
A.M.”
我当然会和罗道夫斯完婚的，为了摆脱你的束缚，父亲……高奈莉娅微不可察地冷笑了一下，用魔杖点了点羊皮纸让纸上的字迹消失不见，然后把信收好，看向对面的男孩：“巴蒂，这一章你看的怎么样了？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
小巴蒂·克劳奇从书中抬起头来，冲她腼腆一笑：“学姐，我都看完了！《魔法图符集》这一章关于古代如尼文与自然元素共鸣的部分，还有后面的进阶推导，我觉得比《基础魔文原理》上写的清晰多了！”
“真棒，说说看，你觉得清晰在哪里？”高奈莉娅温声引导，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尽管卢修斯要求她不要和小克劳奇走得太近，但是对待一个比她小四岁、头脑聪明、态度认真又勤奋好学的孩子，她不免多了几分耐心。
小巴蒂闻言立刻翻开自己面前那本密密麻麻却字迹工整的笔记：“《基础魔文原理》只是说特定如尼文组合可以引动元素，但《魔法图符集》里详细拆解了魔力回路构建时的节点震荡频率，还有符文笔画倾斜角度对元素亲和力的细微影响……学姐你看！”
他指着自己在草稿纸上画的一个复杂模型，“如果把这个Kenaz符文的收笔弧度增加百分之五，理论上对火元素的聚集效率能提升大约百分之一点五，虽然很少，但如果在大型仪式魔法中叠加，效果便会翻倍……”
小巴蒂滔滔不绝地说着，语速很快，逻辑却异常清晰，那双褐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高奈莉娅，似乎在观察她的每一个表情来推断她对他的评价。
“非常棒的发现，巴蒂。”等他告一段落，她真诚地称赞，“你考虑的角度很独特，而且计算很精确。不过，你有没有想过，符文的弧度变化或许可以增强威力，但会同时削弱稳定性？尤其是在长时间维持的情况下，符文本身很容易会崩溃……”
“你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吗？”戴安娜扭头问一旁的拉文克劳男级长阿诺德·沙菲克。他正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一边点头，一边刷刷刷的不知道在记些什么。
“只有你听不懂。”阿诺德诚实地说，被气愤的戴安娜打了一拳。他没计较，只是在小巴蒂冥思苦想的时候凑上去，顺利地和高奈莉娅接上了话，就如何提高符文稳定性这一问题继续深入讨论。小巴蒂也不甘落后地加入进来，两个男生产生了分歧，最后上升到了瞪视对方、互拽领带的地步。
别看拉文克劳个个弱不禁风，在涉及到自己的学术立场时，打一架也是正常的。高奈莉娅轻轻拍了拍手，成功让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男孩暂时停下，目光齐齐转向她。
“你们既然意见不合，谁也说服不了谁，不如先把各自的想法罗列下来，然后我们对照着看看谁的思路更周密，做出一份详细猜想报告交给弗利维教授和休斯教授修改。如果我们理论推导方向正确，速度很快，说不定学期末就能在实践教室里验证猜想……”
小巴蒂的眼睛立刻亮了，“真的可以吗，学姐？我们还能自己上手做实验？”
“离开实验的理论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高奈莉娅心情愉悦地摸了摸他的头，他的耳朵迅速蔓上了红色。“当然，我们渡鸦学社的人才能这么容易申请到实践教室的使用权，教授们向来很看好我们的研究，这份信任建立在社团出了众多成果之上……巴蒂，你很聪明，也很有能力，如果你愿意，可以在二年级的时候提交入社申请。别看我们社团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精英，都有一技之长。如果你能加入，这或许是我明年得到的最好的消息。”
她微笑着看向他，同为社团成员的阿诺德也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渡鸦学社的种种好处。小巴蒂完全没有听见阿诺德在说什么，他讶异地睁圆眼睛，还在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邀请。
渡鸦学社！那可是聚集霍格沃茨最顶尖学生的精英社团！尽管社团成员不到十人，却包揽了霍格沃茨所有学科竞赛奖项，发表的论文能登上正经的魔法学术刊物，甚至在国际青年学生社团中都有一席之地。而他，一个一年级的学生，竟然能被渡鸦学社的社长亲口邀请，甚至说他的加入会是“明年最好的消息”！
看来学姐并不乐意和莱斯特兰奇订婚。这对他来说也是最好的消息！
“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巴蒂。”见男孩怔怔愣愣的，高奈莉娅善解人意地说：“不必现在就给我答复。霍格沃茨还有很多优秀的社团，比如高布石俱乐部。如果我没记错，他们今年在国际青少年高布石大赛上又夺冠了。这是他们第三次捧上金奖杯了，对不对，阿诺德？”
“没错，这些人的脑子真好使，我就玩不明白高布石，每次都被那些可恶的棋子喷一脸臭汁……”
“我愿意加入！”小巴蒂立刻道，“只是，我……我真的可以吗？”他有点结巴地问道：“学姐，我真的可以吗？明年的我也才二年级，但是据我了解，社团里面的成员最起码都是四年级……”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高奈莉娅长呼一口气，放下心来。她四年级时就成为了新社长，然而那一年，她的招新工作并不成功。抱着宁缺毋滥的念头，她并没有发现好苗子。这学期能碰到了小克劳奇这个有天赋的孩子，实在是梅林保佑，她终于有脸去见前任社长了！
“能力不看年龄，只看这里。”高奈莉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容带着鼓励和肯定。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她知道小巴蒂的父亲一直对他进行打压式教育，这也让他内心充满怯懦和自卑。
老克劳奇真不知道珍惜，要是高尔或者克拉布家的孩子能像小巴蒂一样聪明伶俐，这些家长不知道得多高兴。
“你的魔法水平和研究能力已经超过了很多高年级生，巴蒂。如果加以了解，你就会发现这些高年级学生只有年纪大、力气大值得吹嘘，但他们的头脑完全不值一提。”
“可头脑才是决定人生高度的关键。渡鸦学社成立的初衷，就是为那些真正对魔法研究怀有热情、不满足于课本、愿意深入探索本质的学生提供一个交流平台。我们不看年龄，不看学院，不看血统，甚至不完全看成绩单——虽然我相信你的成绩肯定相当漂亮。我们注重的是潜力，是思路，是发现问题并执着于寻找答案的劲头。”
“19世纪一位叫亚德里恩·福克斯的前辈在二年级就加入了渡鸦学社。他三年级时就独立完成了一个通过炼金产品使魔法作用于巫师本身而不是物体的理论研究，该报告被《今日魔法理论》期刊摘录。之后他一直从事这一方面的研究，是一位了不起的炼金术大师，可惜过于不慕名利，拒绝参加任何颁奖典礼，因此知晓他的人反而极少。”②
“这可真是个大傻蛋。要是我有这番成就，路边的狗都会被我通知到。”戴安娜撇了撇嘴。
“这才是真正的榜样！”阿诺德反而一脸赞同：“我们研究魔法是因为心中热爱，获得什么奖、得到什么名利，不过是锦上添花，对研究又没有半点好处。要是参加那些繁琐无用的颁奖仪式，岂不会浪费很多时间？”
眼看这两个人也要吵起来了，高奈莉娅再次充当了“灭火器”。
“巴蒂还在这里，你们注意点形象，不要带坏他。”她把两个不服气的大孩子按回位置上。
“总而言之，巴蒂，传闻总是很离谱的，没必要去相信。就像维尔特教授占卜我的丈夫不爱我、我的朋友背叛我、一个不知名的人会囚禁我——我发誓，要是有人真的敢这么干，我会打烂他的脸。”③
她举上了自己的例子，不在乎地扑哧一笑。戴安娜还在嘀咕“可恶的维尔特”，在草稿上画了一个圈圈诅咒她。阿诺德合上巴掌大的笔记本，声称他要尽快找出保持火元素稳定之余还能提高威力的方法，然后让维尔特教授感受一下，就当是临床实验了。
小巴蒂则板成一张脸，表示他的研究进度肯定会比阿诺德更快，然后抢先一步用火元素灭掉该死的维尔特教授。
“我可不想在阿兹卡班探望你们！”高奈莉娅装似惊恐地说。几个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不幸引来了城堡管理员费尔奇。
“我想现在已经接近宵禁时间了！小兔崽子们！”他恶狠狠地把他们赶出空教室。
“那不还是没到吗？”戴安娜大声反驳，随便抓起一个人就跑，阿诺德尖叫了一声“你慢点”就被拖走了。高奈莉娅也抓起小巴蒂的手，迅速施了两个轻盈咒。几个人敏捷地穿过月光斑驳的走廊，羊皮纸和厚书本在臂弯里哗啦作响，墨色校袍在奔跑中飞扬起来，把费尔奇气急败坏的嘟囔远远甩在身后。小巴蒂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比脚步还快，却不是因为费尔奇，而是因为一双紧紧握住他的、纤细的手。
没有哪一天比今天更令人高兴了，他心想，牢牢反握住学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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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这位不知名的大师其实是有两把刷子的。在某平行世界里，小高六岁的时候夭折了。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小高36岁英年早逝，赶上了自己的本命年，这个平行世界有一则番外。
②请注意这位亚德里恩·福克斯！他是HP同人《在这个没有救世主的霍格沃茨》中的重要人物——虽然没什么戏分。我终于联动上了！
③请记住小高的flag并为未来的小巴蒂默哀：“……一个不知名的人会囚禁我——我发誓，要是有人真的敢这么干，我会打烂他的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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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