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到高奈莉娅那句邀请后,小巴蒂仿佛获得了某种无形的许可。尽管正式入社还要等到二年级,但他已然在心里将自己划归为社团成员,更确切地说,是高奈莉娅的专属助手。
他不再满足于之前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偶遇,开始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任何她可能出现的地方——图书馆的靠窗角落、空教室外的走廊、休斯教授办公室外、黑湖旁边的大草坪……除此之外,她随口提过喜欢会变色的魔法花卉,第二天一小捧淡蓝色渐变为烟紫色的星星草便会出现在桌上;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她偏好少糖的香草曲奇,于是时常拜托厨房的家养小精灵帮忙烤制;他对黑湖那只叫“小黑”的巨乌贼充满执念,连续几周蹲守湖边用自制鱼类形状饼干进行口味测试,最终得到了它最喜欢的饼干配方,郑重其事地献给了她,脸上满是骄傲与期待。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高奈莉娅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更别提斥责了。
“巴蒂,适可而止,别太惹眼。”她只能这么说。
可她身边的两位“监护人”显然没这么容易打发。贝拉和罗道夫斯几乎同时表示了不满,认为小克劳奇居心不良,其心可诛。高奈莉娅解释道他只是缺乏安全感才会讨好她以示感激,可惜两个人都不相信这个理由。
“他要是缺乏安全感就应该天天窝在妈咪的怀抱,而不是来霍格沃茨上学!”贝拉刻薄地说。
罗道夫斯则委婉一点:“莉娅,他竟然抢我的活。现在我的舍友都来问我,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不要我了……”
“我会再跟巴蒂好好谈谈的。”高奈莉娅按了按眉心。“我之前也跟他说过,他是一个独立个体,而不是我的附庸或跟班,可惜成效不大……”
贝拉冷冷地勾起唇,“何必那么麻烦,我去跟他聊聊,他以后就会懂得保持距离……”
“那我恐怕只能在医疗翼见到他了。不准动手,贝拉,巴蒂以后是要进我们社团的,这是我难得发现的好苗子,他的人身安全不能有任何差错。”
贝拉不情不愿地答应了。高奈莉娅转向即将晋升为未婚夫的男友,认真道:“巴蒂的问题在于他自身,我会处理好,但这和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两码事,更谈不上什么移情别恋。多给我一点信任,好吗?只要你一直尊重我,我就不可能放弃我们的婚约,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罗道夫斯看着她美丽的灰蓝色眼睛,心软了。
“我当然相信你,莉娅。”他唇角露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用含情脉脉的语气说:“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要在乎,我的情感却不受控制——我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在意我的未婚妻是否被旁人追求,并害怕你被那些不知分寸的人打扰……”
这是罗道夫斯式的含蓄表白了。在他温柔的注视下,高奈莉娅有点脸热,她赶紧道:“我理解你的担忧,罗道夫斯……我会尽快和巴蒂沟通的。”
她迅速转移话题,驱散莫名其妙的暧昧的气氛:“话说回来,未来的莱斯特兰奇先生,与其操心一个一年级的孩子,不如想我们该怎么应付两边家长关于订婚仪式细节的追问?我父亲坚持要用镀金花体字的请柬,而你母亲光是对甜点种类的挑选意见就写了三十页羊皮纸——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甜点名字。”
“哦,这说明长辈们都很重视我们的结合。”罗道夫斯兴致勃勃地说,“他们的意见当然要考虑,但最重要的是你的想法。我们可以精心设计每一个细节,比如在花卉选择上,鸢尾花象征着智慧与希望,与拉文克劳的蓝色相得益彰,月光玫瑰则代表纯洁与承诺,还有必不可少的红玫瑰,这是我们感情的象征……”
“对不起,我对这种罗曼蒂克的话题不感兴趣。”贝拉忍无可忍,冷冰冰地打断,“需要我单独给你们找一个地方慢慢聊吗?”
“你怎么还在这里?”罗道斯皱起眉,立刻反唇相讥:“不想听可以走,没有人拦你。还是说,你对我们的订婚仪式突然产生了不合时宜的兴趣?”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闪电噼啪作响,然后同时转向夹在中间的高奈莉娅:
“莉娅,你评评理!”
“……”
她就知道把这两个人放在一块不会有好事发生!
在两座大山的监督下,高奈莉娅不得不再次向小巴蒂坦白,她不需要他额外的付出,更不必做端茶递水的事。她看重的是他的头脑,而非殷勤。
小巴蒂抱着笔记的手臂收紧了些,抬起湿漉漉的棕色眼睛,可怜兮兮地说:“对不起,学姐,我是不是给你带来了困扰……我只是想帮忙,想证明我有用。”
“我的父亲就觉得我没用,所以讨厌我、漠视我。我想向学姐证明我是一个有用的人,这样你就不会抛弃我……”
高奈莉娅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她总觉得小巴蒂的话怪怪的,什么叫她要抛弃他?
也许这孩子确实比较敏感,因此更加害怕她成为他父亲那种人。
“我从不用有用来评价一个人。但是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肯定地说,你当然有用,渡鸦学社需要你。”高奈莉娅放缓了语气,注视着他微微发白的脸。
“但真正的有用,是成为能独立发光的学者,而不是谁的影子或附属品。你的价值不需要用关照我来证明,这会引起他人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小巴蒂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是学姐的朋友们不高兴了吗?是布莱克学姐?还是……莱斯特兰奇学长?” 他直接将范围缩小到最有可能的两个人身上,目光灼灼。
高奈莉娅没料到他会直接猜中,一时语塞,这短暂的沉默无异于默认。她不想说谎,也无意加剧矛盾。
“贝拉和罗道夫斯比较关心我,他们看到你经常出现,不免有些想法。但这主要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巴蒂。”
果然是他们!小巴蒂暗自冷笑一声,一股尖锐的怒意从心头窜起。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一个不长脑子、焦躁易怒、嚣张跋扈的暴力狂;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一个仗着家世和婚约就自以为拥有特权的傲慢男。他们凭什么对他和学姐之间的事指手画脚?凭什么要在学姐面前诋毁他?
学姐是除了母亲之外第一个对他好的人,他只是想跟她更亲近一点,更靠近她一点,又有什么错?他好不容易成为了她的朋友,得到了她的目光,结果就因为两个贱人的挑拨离间,他和学姐的关系又回到了原点!
小巴蒂心中恼怒,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受伤又懂事的表情,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我明白了。对不起,学姐,是我没考虑到这些,让你为难了。我保证不会再这样了,学姐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当然。”高奈莉娅见他干脆利落地答应,不由松了口气,她能向贝拉交差了!
“我和阿诺德都很看好你。明天我会召开本学期第一次社团例会,到时候我会和其他成员提起你,正式将你列为入社考察对象。记住,你的才华比什么都重要。”
她去休斯教授的炼金办公室了。小巴蒂仍然站在原地,凝望着高奈莉娅高挑纤细的背影,脸上伪装出来的脆弱、委屈、顺从,如同潮水般褪去。那双低垂的眼眸里,此刻只有一片冰冷和阴沉。
贝拉特里克斯和罗道夫斯恨他,他早有预料。他们两个就像疯狗一样,虎视眈眈地守在学姐身边,但凡有人稍稍离学姐近一些,就会冲上去将他撕碎。
真正令他忿忿不平的是,学姐毫不犹豫地为了这两个不值得的外人选择“告诫”他——在她心里,那两个人的分量远远大于他。一个挚友,一个未婚夫,都是名正言顺、理直气壮可以占据她身边位置的人。而他,却只是一个需要引导、需要注意分寸的后辈,一个随时可能带来麻烦和误会的外人。
我必须换一种方式,小巴蒂告诉自己。父亲的教育严苛冷漠,成绩必须完美,错误不被允许,情感流露更是软弱可耻。母亲的爱则是溺爱,她看似纵容他、讨好他,但只要父亲不喜欢他,她就永远不会站在儿子这一边……
这两种极端的对待让他早早明白了两件事:一是完美伪装的重要性,二是不择手段的争取。学姐既然主动帮助他,那他自然也会选择她。迟早有一天,他相信自己会赶跑那两只恶犬,毕竟学姐说了,年长不是优势。等他学到更多精妙的魔法,拥有更大的权力,他就能决定其他人的命运。到那时,贝拉特里克斯和罗道夫斯就不足为惧了……
高奈莉娅自觉解决了一件事情,心情大好。虽然今天晚上她要和阿诺德进行宵禁巡视,这无疑占用了他们宝贵的晚上时间,但是往好处想,他们也可以一边巡视一边讨论问题。明天她要召开本学期第一次社团例会,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和阿诺德商量……
她轻轻哼着小曲,准备走到一楼长廊常青藤拱门处。她和贝拉向来约定在这里集合,然后一起到礼堂吃饭。
卢修斯曾嘲讽她们两个像小孩子一样,连上厕所都要牵着手,但是高奈莉娅觉得他在嫉妒她有人相伴,毕竟贝拉很粘人,纳西莎却比姐姐高冷一些。卢修斯在追求纳西莎前曾经愁眉苦脸地来找她,询问她有没有“追爱秘诀”。
“我也不知道怎么追求别人。”高奈莉娅诚恳地说:“向来都是别人主动追求我的。”
“可是你是我们家唯一有感情经验的人!”卢修斯在她面前焦急地踱步:“给我讲一讲吧,姐姐,你看布鲁克斯多么痴迷于你……纳西莎怎样才会像布鲁克斯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呢?”
“我也不知道布鲁克斯为什么喜欢我。”高奈莉娅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茫然。
“也许因为我是纯血、姓马尔福、长得漂亮,青少年的喜欢都很粗鲁又简单。所以我说我和他之间的感情经历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不过我想,如果你想要一个女孩子喜欢你,首先你要学会尊重她。”
一想到现在远在美国的布鲁克斯,高奈莉娅就感到一阵烦闷。这是她最看好的丈夫人选:纯血出身、父母双亡、没有亲戚、家中优渥、成绩优异,虽然称不上是大帅哥,但热情开朗、善解人意的性格无疑能弥补这一点缺陷,哪有人是十全十美的呢?
结果他们这对有情人就被阿布拉克萨斯强行拆散了,高奈莉娅远走高飞的梦想就此破灭。??不得已而求其次??,她选择了在英法两国皆根深蒂固的莱斯特兰奇。
心脏处传来一抽一抽的疼痛,高奈莉娅情绪激动时就会有这个老毛病。她翻出囗袋里的水晶瓶服下药,疼痛很快平息。墙上的戴丽丝·德文特校长肖像担忧道:“高奈莉娅,你又犯了心绞痛的毛病?深呼吸,孩子,放空大脑,平静情绪……”①
“谢谢您,校长。我服下药后就好了。”高奈莉娅说。戴丽丝摇摇头说:“别忘了定期去圣芒戈检查,我知道你们这些孩子都不爱去医院……我刚才看到布莱克家的两个孩子闹起来了,你最好尽快赶过去。”
“是贝拉和西里斯吧?我就知道。”高奈莉娅苦笑道,准确绕过一圈一圈的移动楼梯,远远听见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格兰芬多?你还有脸提那个肮脏的狮子窝!布莱克家族的耻辱!沃尔布加姨妈还是太心软了,要是我,早在你进入格兰芬多的那一刻就会立刻把你从家族挂毯上除名!”
贝拉的声音尖锐高亢,每个词都像淬了毒的冰锥。高奈莉娅喑道不好,贝拉情绪一激动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完全顾不上他们的现任校长就是个格兰芬多,而且格兰芬多的学生比斯莱特林多的多,万一她吃亏怎么办?
“耻辱?去格兰芬多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清醒的选择!总比你们那样待在阴冷的地窖里,跟着一群脑子里除了血统什么都没有的傻瓜强!我可不稀罕名字出现在挂毯上,好像这是莫大的荣耀似的……”
好极了,这满不在乎的挑衅一听就是西里斯·布莱克。自从他进了格兰芬多而不是斯莱特林,贝拉就视他为急于摆脱的污点,像是自己没进斯莱特林一样耿耿于怀,其愤怒和西里斯的母亲沃尔布加不相上下。
高奈莉娅不是很能理解她们的愤怒,她也没有进斯莱特林而是去了拉文克劳,但是阿布拉克萨斯并没有过分责备她,卢修斯也没有和她老死不相往来。要她说,布莱克家族太过极端,非黑即白,殊不知这个世界是灰色的。西里斯进了格兰芬多既然成了定局无法改变,那不如利用他,改善和邓布利多一派的关系。
她曾无意间听父亲提起,即使那位大人非常强大,但是仍然忌惮邓布利多。既然如此,在胜利的局势没有完全明朗的情况下,鸡蛋为什么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呢?
如果她姓布莱克,此时绝不会愚蠢地把西里斯彻底推向对立面,反而会尝试修复关系,哪怕只是表面上的缓和。一个在格兰芬多、且明显深受邓布利多关注的布莱克(邓布利多都能关注她这个马尔福,她不信他不会关注一个异类布莱克),在将来发生意外情况时,或许能成为一条有价值的后路,一个窥探对方阵营的窗口,甚至是一道保险。
可惜布莱克家族最厉害的两个人——沃尔布加和贝拉的愤怒压倒了理智,这种纯粹被情绪左右的大脑、干净断绝所有可能的做法,不仅短视,而且危险。她们将西里斯的背叛视为必须抹除的污点,却看不到这污点或许会转化为意想不到的后手。
然而这种家务事她插不上手。眼下最要紧的,是别让贝拉在盛怒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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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高奈莉娅的心绞痛源于近亲结婚的先天缺陷,平时必须保持平和的心态。正文里这个算小病,发作了服药即可。但有一个小高如果创业未半就去世了的番外,即LV成为鳏夫,讲的是小高死前仍在道德绑架LV(LV:我有这东西?),小高女儿背刺LV,马尔福一家仍然“满门忠烈”
大家好哇,希望我仅有的十位读者能给我提提意见!在我设置的大纲里,有一章是关于小高作为级长给女巫们上生理课的,我个人觉得很有教育意义,霍格沃茨也应该开设这门课程。我来月经的时候就想过魔法世界里来月经应该怎么处理,是不是有魔法卫生巾,以及止痛药之类的?作为小红书的资深用户,加上我认识的一位阿姨饱受节育环的折磨,我希望魔法界有避孕魔药,而且应该由男方主动喝避孕魔药,而不是女方喝。我个人是很想写这一章的,大家是怎么想的呢?我认为这不算敏感话题,但有些宝子可能认为没有必要写。希望大家给我点建议(如果没有人制止我,那我就写了。先让我写爽了再说[狗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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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