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将学习塔罗牌。不是玩具店售卖的简化版本，而是完整的、传承自中世纪的七十八张塔罗。最基本的塔罗牌阵是三牌阵，代表过去、现在、未来，或情况、行动、结果——取决于问题的性质。两人一组，互相为对方抽取关于未来感情生活的牌。记住，塔罗映照的是能量，是趋势，是最有可能的未来路径，解读时必须忠于牌面。粉饰太平、自欺欺人，不仅是对这门艺术的亵渎，更是对你自己和你的同伴的极度不负责。命运从不说谎，只有胆怯的人类才需要谎言。现在，开始。”
戴安娜咽了口唾沫，小声说：“你先来吧。我需要点心理准备。”高奈莉娅无所谓点头，看着她顺顺利利地洗牌、切牌、收牌，逆时针把牌散开。
“默念着问题抽三张牌。”
高奈莉娅照做，凭感觉挑了三张牌。戴安娜屏住呼吸，翻开第一张。
皇帝，正位。
牌面上，头戴皇冠的君主端坐在石质王座上，手持权杖与宝球，神情威严而冷漠。荒芜的山脉与狭窄的河流在身后展开。戴安娜眼睛一亮，“皇帝正位！课本上说这代表着稳定、秩序、保护。你的婚姻应该会建立在门当户对的基础上，对方可能是个有权势、能提供安全感的人。”
她朝着好友挤眉弄眼，显然，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非常符合“稳定”与“权威”的描述。
第二张，宝剑国王，正位。
“宝剑国王，”戴安娜的声音依旧轻松，“代表理性、清晰的思维、善于分析和沟通。他应该很聪明，可能从事需要高度智力的工作。虽然看起来可能有点严肃，但应该是讲道理的人。啊，莱斯特兰奇确实是一个聪明人，他的成绩在斯莱特林中从没掉出过前三，是不是？”
“没错，罗道夫斯很重视成绩，经常去图书馆学习。”高奈莉娅赞赏地说。戴安娜撇撇嘴，戳了她一下，“他去图书馆是为了和你多待会儿，毕竟谁都知道你最喜欢泡在图书馆里！”
她一边说，一边翻开第三张牌。牌面翻开的瞬间，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恶魔，正位。
牌面上，恶魔的形象直接而骇人。羊头人身的怪物高踞祭坛，脚下用锁链拴着一男一女。锁链松松地套在他们的脖子上，看似容易挣脱，但他们却毫无动作。
“这……”戴安娜的脸白了，快速翻动手边的《塔罗释义入门》，“怎么会是恶魔牌？让我看看，课本上说，恶魔牌正位时也可以代表……呃……对物质世界的执着？或者强烈的**？”她挠挠头，试探着问：“也许你们的婚姻会非常重视实际利益、社会地位之类的？”
说话，戴安娜忍不住尴尬地笑了笑，知道自己说得牵强。即使完全不懂塔罗的人，看到这张牌也能感受到其中沉重不祥的气息。
高奈莉娅却不是很在意，反过来安慰道：“没关系，不必这么紧张，一张牌而已，又能决定什么？我觉得你说得很准确，我和罗道夫斯确实是一场利益交换的联姻，大家都心知肚明。好了，现在轮到你来抽？”
“恐怕不行，马尔福小姐。”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不知何时，维尔特教授飘到了她们身边。高奈莉娅微微皱眉，看向她。
“里维小姐，你对这三张牌的解读是对塔罗占卜的侮辱，更是对你朋友的欺骗。看来你并没有把我课上说的话记到心里。”维尔特教授的话严厉极了，戴安娜无助地缩了缩脖子，看向高奈莉娅。她其实并不擅长占卜，只是因为兰斯特教授人很好，给分高，加上高奈莉娅也选了这门课，所以她才跟着来了。
结果这学期换教授了，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我并没有感受到什么侮辱，教授。相反，我觉得戴安娜的解释有一定道理，是基于我目前的状况对未来的合理推测。”高奈莉娅平静地说。
“皇帝象征稳定与权威，宝剑国王代表理性与沟通，恶魔若解读为对物质世界或既定责任的执着，在我看来，恰恰是对婚姻本质的一种诚实映射。塔罗映照能量，而我们的现实，本就是由这些能量构成的，不是吗？”
她的话语不卑不亢，对维尔特教授的瞪视恍若未闻。教室里的其他学生也悄悄竖起了耳朵，赫奇帕奇们的脸上写满“勇士”两个字，拉文克劳们则小声讨论对恶魔牌的解读。
“马尔福小姐，”维尔特教授审视着她，“你很聪明，懂得用逻辑的漏洞为自己和同伴构筑防御，反抗命运。但塔罗的力量在于穿透逻辑的表象，直视潜流。”她枯瘦的手指指向那张恶魔牌上的枷锁，“你看这锁链只是松松地套着，并未锁死。这二人只要愿意，随时可以低头取下。但他们没有。为什么？因为束缚他们的，从来不是有形的锁链，而是自愿的沉溺，是对权力、**、安全感，或是某种扭曲承诺的沉迷。他们将自己献祭于祭坛之上，并享受——或者说，习惯了那种被捆绑的感觉。恶魔在这里，不是外在的压迫者，而是他们内心某些阴暗面或无法挣脱的业力的化身。啊，这张牌还出现在了未来的位置……是的，你只看到了浅显的、乐于接受的解释，却没有天赋看到更深层的暗流……”
高奈莉娅扬起眉毛，对她这番解读不置可否。
“您认为我没有天赋看到深层暗流，或许是因为您预设了唯一的正确解读。塔罗牌的象征本就具有多义性，同一张牌在不同语境、不同提问者、不同解读者眼中完全可能呈现不同的侧面。您强调忠于牌面，但牌面本身难道不也包含了多种可能性吗？”
她微微前倾，手指摩挲着恶魔牌上的锁链，轻笑了一下，“您将锁链松脱而两人未动解读为自愿沉溺，这确实是一种深刻的见解。但换一个角度，是否也能代表一种经过权衡后主动选择接受的责任？他们不挣脱，或许不是因为沉迷，而是因为清楚挣脱的代价。这份联结背后，有他们即便感到束缚也愿意承担的东西——比如家族利益，比如更宏大的计划，这些远高于个人舒适度。”
戴安娜崇拜又苦涩地看向她。她清楚高奈莉娅的意思，马尔福和莱斯特兰奇的联姻不就是一道枷锁吗？可是高奈莉娅没有选择，除非她愿意断绝关系、被家族除名、被社交圈拒绝、被收回以往所有的特权和优待……不是所有人都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好处而不承担责任，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单从一张牌来说，你的解读或许是符合未来的一条支流。”维尔特教授不再管那张恶魔牌，而是把它和皇帝牌、宝剑国王牌并在一起，“然而从你抽出的这三张牌综合来看，皇帝正位在你婚姻的语境中首先意味着控制、支配，是建立在权力结构而非情感联结上的关系。这不是稳定，而是冰冷的等级制度。你的丈夫高高在上，而你，却低他一等……”
高奈莉娅冷冷地说：“事实上，我和罗道夫斯是平等的关系。”罗道夫斯能控制、支配、掌控她？不是她骄傲自大，而是他实在没有这个本事。
一些拉文克劳也忍不住点点头。他们级长明显比莱斯特兰奇强得多——从方面来说都是。维尔特教授真的有水平吗？这需要打一个问号。
“宝剑国王正位也不仅仅是理性。在伴侣关系中，它暗示着将一切——包括亲密情感——置于利益天平上衡量的思维模式。他的道理是他自己定义的逻辑，他的沟通可能是不通人情的命令……”维尔特教授似乎没看到那些质疑的目光，继续说道。戴安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声说：“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在世都没这么**吧！”
维尔特教授忽略了她，转向唇边挂着一丝冷笑的高奈莉娅，“马尔福小姐，这三张牌组成的能量场非常强烈且一致。介意我抽取补充牌，进行更深入的脉络梳理吗？这超出了课堂练习，但有些警示，我认为有必要揭示。”
“请便。我很愿意倾听您口中的更多故事。”高奈莉娅说，袖手旁观等着这位占卜课教授还能怎么胡编乱造。
维尔特教授没有触碰牌堆，而是在空中划过一个复杂的符号，两张牌便从牌堆中自行升起，翻转，轻轻落在原有三张牌的下方。
宝剑王后，逆位。
高塔，正位。
有一个和赫奇帕奇女生倒吸一口凉气，尖叫道：“不详的征兆！竟然有高塔牌！”
她和另一个女生害怕地抱在一起，好像下一秒就有不祥的征兆降临到她头上似的。
戴安娜的眼神顿时犀利地射向了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闭嘴，一张牌而已，又能代表着什么？”
“那么，现在就有五张牌了。”维尔特教授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棕色眼睛里仿佛有金色光芒流转。
“皇帝与宝剑国王的组合，确认了你未来婚姻的核心特质：这是一段建立在权力与理性计算之上的联盟。你的伴侣将是一个控制欲极强、思维极度清晰、善于支配一切的人。他的世界里，情感是可量化的筹码，关系是经过精密权衡的契约。恶魔牌则印证了这段关系的本质——一种双方都清楚是交换与束缚的结合。你们可能自愿戴上锁链，因为锁链由黄金打造，囚笼装饰着宝石。但囚笼终究是囚笼。他试图掌控你，却没有意识到，在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你。这样下去，啧啧啧，两败俱伤。”
“我现在就要跟你两败俱伤！”戴安娜现在完全不怕她了，撸起袖子就要冲，却被高奈莉娅死死拉住。
“别着急，等她说完也不迟，我还想听到教授更多的见解。”
“宝剑王后正位时，象征一位锐利、强大、权威、有保护欲的女性。也许你的朋友中有这样的人，马尔福小姐。”维尔特教授的脸上过一次讥笑。
“但逆位时，她的剑锋不再是保护，而是伤害。她的聪明被扭曲，沦为偏执的怨恨。更关键的是，逆位的宝剑王后，常常指向一种被反噬的感情——求而不得，因爱生恨，决意摧毁。你将占据她渴望的位置，在她心中种下剧毒的种子。她会视你为窃贼，和必须摧毁的障碍……”
戴安娜已经翻着《毒咒大全》思索着哪一个咒语最恶毒。
“最后，高塔。一张绝妙的牌。”维尔特教授的指尖划过牌上的雷霆、火焰、崩塌的石块、坠落的人影，又仿佛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你们精心构建的一切——地位、名誉、联盟，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崩塌，这段基于束缚的关系终将以某种形式的灾难收场。然而，你太不幸了，马尔福小姐……坠落之后，你会落入另一种形式的掌控，比如囚禁。当旧秩序崩塌，你坠入混乱与脆弱时，阴影中的一个长久注视着你的人会伸出他的手，但那不是拯救，而是将你拖入一个更私密的华丽牢笼……不幸、可悲……”
她的声音低落下来，留下了无尽遐想的空间。一些人已经用震惊、同情、怜悯的目光打量着高奈莉娅，仿佛她下一秒就要遭遇不幸。
“看，教授也是这么说的，我才没有胡说八道呢。”之前那个赫奇帕奇女生小声说道。
但她对面的一个拉文克劳男生却不相信，“可这太荒谬了！马尔福级长的未来怎么可能会这样？”
“没错！”戴安娜猛地站起来：“这是诽谤！是恐吓！弗利维教授和邓布利多会知道的！莉娅怎么可能……”
“戴安娜。”高奈莉娅拉住她的手腕，也从座垫上站了起来。她直视着维尔特教授，轻声细语地说：“教授，您的故事非常生动，几乎像在讲述一个已经写好的剧本。我个人小小的建议，您完全可以胜任戏剧文学课的教授，可惜霍格沃茨没有这门课程……”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马尔福小姐。也不用拿可能性那一套理由搪塞我。”维尔特教授高高仰起头，“塔罗显示的是能量趋势最强烈的可能路径，以我的经验，当皇帝、恶魔、高塔三张大阿卡那牌同时出现，且与宝剑国王、逆位宝剑王后形成如此一致的叙事时，我解读的这种可能性已经接近必然。”
死寂笼罩教室。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高奈莉娅。
“占卜只是占卜。未来如何，只由我自己决定，而不是靠这五张纸牌。”高奈莉娅将五张牌收起，整理成一叠，放回牌盒中。她抬起头，迎上维尔特教授的目光，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结冰的湖面，凛冽无波。
“感谢您详尽的解读，维尔特教授。我想，今年的占卜学课程可能不适合我。我会和院长申请退课。”
戴安娜立刻附和：“我也退出！”
维尔特教授没有阻止，只是深深看着高奈莉娅，眼神复杂难辨。
“塔罗映照能量之流，马尔福小姐。河流的走向或许能因意志改变，但河床的地势早已存在。忽视警示，不等于警示不存在。”
“但我更相信，人可以挖掘新的河道，或者，学会在激流中航行。”
高奈莉娅微微颔首，拿起书包，看向戴安娜：“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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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声明一下，作者君对塔罗了解不多，大家不要深究，这只是剧情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