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衿宜贴着墙缝轻轻缓缓地站起身,沈惟康刚要去搀,便被她旋过身甩开。
眼底暖烘烘的日光被男人挺拓的身型遮挡,宋衿宜的脸晕在这片黑暗里。她抬眸递了个恶狠狠的眼神:“是你干的吧?”
“是。”沈惟康痛快地承认了,“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第一次见面就能上门拜见他的家人。”
“你分明知道这只是一场戏。”
“可是我们在一起这件事,不是一场戏。你就算在戏里都愿意满足他,可是我呢,你从来没有给过我机会,也从来没有帮我正名过。”说着说着,沈惟康的眼眶里含了一汪浅水。
“所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把他当成一个孤苦无依的乞丐,然后用钱打发他了是吗?”宋衿宜话里有意无意地揣着刺,“你们有钱人对待我们穷人的方式还真是高高在上,我们是不是还得跪下来感谢你的怜悯和施舍。”
“你永远只会对我恶语相向,永远只喜欢在我身上安各种各样的罪名。”沈惟康垂了垂眸,那扇黑亮亮的长睫毛上歇停了几滴将落未落的眼泪,“能不能听我解释?”
“解释。”宋衿宜还在脑子里消化他刚才的委屈怨怼。
“我没有拿钱打发他。”沈惟康攥着她的手腕,“姜叡回来了,她去替你了。”
姜叡是他们的高中同学,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前些年因为沈惟康的撺掇被她的父亲打发出国。
“姜叡?她恨不得把你剖心剜肺,丢紫檀桥底,怎么可能任你摆布。”宋衿宜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沈惟康乜了她一眼,还是老老实实地解释了:“邢征长得很像一个人。”
宋衿宜笑了笑,霎时明白了:“他长得很像顾周宥。”
顾周宥是姜叡曾经喜欢过的一个男生,当时她是有那么个短暂的因爱生恨阶段。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年,人的眼光还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沈惟康见她阴转晴,忍不住见缝插针地为自己图谋个假名分。可闲鱼上一阵密集的消息通知截断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
你好,打扰了,请问还出吗?
想问一下具体要求(我应该不是脚演技)
今天下午方便约个地方沟通一下吗?
经过刚才这一出,宋衿宜不免看了下沈惟康的眼色,但还是选择性地忽视了。她将手机侧侧,简单地回了个消息:你好,那柏象城二楼的鬼屋烘焙吧,就现在吧,您觉得可以吗?
手机熄了屏,宋衿宜将其藏在牛仔裤的后兜里,随后直截了当地催促道:“你可以走了吧。”
“藏什么?又担心我为难你人定胜天的假男友吗?”沈惟康一步步往前,直至将她怼到身后的石墙上。
宋衿宜一个激灵,手机砰的一声掉落在地。锁屏页上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字:我等你。
沈惟康眯缝着眼,轻嗤一声:“你真的要和这种还没有见面就搞暧昧的人谈工作吗?”他弯身将手机捞起,不忍再看一遍,“我爱你,这种话是他有身份和你聊的吗?”
宋衿宜看着上面那句礼貌的“我等你”,再看了眼沈惟康丧眉搭眼的表情,太阳穴一针针儿地疼:“你同样没有身份用这种语气质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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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潮湿逼仄的小巷里走出来,宋衿宜扫了一辆共享单车,稳稳当当地来到了约定好的烘焙店。
男人站起身来迎接:“宋小姐,你好。”
宋衿宜欠了欠身,温声细语地道歉:“抱歉,我来迟了,等很久了吗?”
“没有,你刚刚没有太赶吧。”男人抬了抬手,引宋衿宜坐下,“看到你的网名,就想自作主张地请你喝个金鱼清酒,这个度数很低的,你可以试试。”
“噢,谢谢。”宋衿宜愣了一愣,对待初次见面的人应该得有些警惕心,这里无端端地摆了一杯酒,实在是让宋衿宜有些不安心。
看出了她的为难,男人将茶杯递过来:“宋小姐方便让我也试一下味道吗?”
“好。”宋衿宜托着酒杯小心翼翼地往茶杯里斟满酒。
宋衿宜呷了口酒,清清甜甜的,上面还浮了一片薄薄的薄荷叶。可喝着喝着,她却察觉到面前的男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从刚才开始,他便没有提过他们应该聊起的工作话题,反而是一直暗戳戳地在她的私人情况上打转。
“程先生,我只能给您裕城的基本时薪25元每小时,然后您的演技不需要太好,能够让我的父母从喜欢到失望就好了,我会给您台本。”
“那之后挽回信任就会很难了吧。”男人喃喃自语了一句。
宋衿宜听不太真切,只得将耳朵递过去。男人刚想说些什么遮掩,可眼神一下便被长条沙发上的不速之客给勾住了。
沈惟康气定神闲地坐在宋衿宜的旁边,手肘有意无意地蹭着她的衣料:“聊工作的话不介意拼个桌吧。”
“宋小姐今天和两个人约了工作吗?”男人倏然变了脸色,“你们是什么关系?”
宋衿宜正在斟酌着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两人的关系,一时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浮皮潦草地解释:“我没有给他工作机会。”
沈惟康捕捉到了男人脸上骤然消散的紧绷感,漫不经心地添了份猛料:“我们曾经是最亲近的关系。”想到锁屏界面上的那句晃眼的“我爱你”,沈惟康的心脏坠了一下,“她说她很爱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很.....”还没等到宋衿宜为自己辩驳,沈惟康明火执仗地将嘴唇贴过来,一点点蹭着她毛茸茸的耳廓。
一句近乎是威胁的言语让宋衿宜登时警铃大作,不自觉地将瞳孔落在店里的大屏幕上。
“还记得六年前海边的那次接吻吗?监控录像我留着了,大屏的遥控器在这里。”沈惟康攥着她的手一寸寸往自己的裤兜里挪,“你想我当着他的面放给你看吗。”
宋衿宜被他牵引着,柔软的掌心在那一片滑溜溜的裤沿布料里来来回回,摩挲着这片磨痕累累的角落。那里有一块四四方方的遥控器狡猾地硌着她的手。
(裤子口袋里有个遥控器,完全没有任何搞颜色的想法。)
“对不起,程先生,我不胜酒量,有点晕了,我们下次再聊吧。”宋衿宜恶狠狠地掐着沈惟康大腿上的肉,咬牙切齿地旋了旋。可一抬眼,看向男人的眼神倒是无辜脆弱,醉态尽显。
“好。”程先生站起身来,睨着宋衿宜,“没有下次了。”
听到这句话后,沈惟康心满意足地往后一靠。大腿上不断掐出的青紫如今成了他斡旋得成的勋章。沈惟康将眼睛一溜溜地落在宋衿宜的手上,他任由她掐着,直到这阵痛感愈演愈烈。
宋衿宜没有收手,而他也理所当然地将掌心覆在她作恶多端的手背上,用粗砺的拇指摩挲着她温热的肌肤。
“回家吧。”对于她给的痛感,沈惟康面色如常,甘之如饴。
*
在家里休息了几日,宋衿宜再一次接到了闲鱼的接单邀请,可她早就已经不抱希望了,只想在线上信口敷衍一下了事。
剁椒金鱼:明天有时间吗?见一面。
这熟稔的语气让宋衿宜略有些狐疑,看到对方这网名之后,宋衿宜更是有种倒杯酒照镜子的朦胧感。她将脑袋宕出床沿,斟酌着回答他。
泡酒金鱼:您好,有什么我们现在闲鱼上谈好吧。薪酬方面,我只能给您裕城的基本时薪25元每小时。然后我们这个交易是一年制的,您需要配合我演四场戏。
泡酒金鱼:第一场演一个温柔体贴的伴侣。第二次稍微让我的家人不满。第三次您可以试着势利一点。第四次您尽情发挥便好,只要达到让我的家人对你全然失望的境地便好。
泡酒金鱼:我对您的演技要求不高,会给您台本浏览。如果约见面的话,我希望我们只谈论关于工作的事,不聊任何的私人话题
剁椒金鱼:放心,只要你不和我谈及私人话题,我不会越界。
不知为何,宋衿宜已经自动为这傲娇的口吻添了一张脸,仿佛那人就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一般。
剁椒金鱼:望府楼鱼宴,别早到。
剁椒金鱼:明天见
“......”宋衿宜看着这没什么礼貌的口气,无语地绷平了嘴角,但还是忍不住会会这位牛鬼蛇神。
翌日,宋衿宜循着导航到达了目的地。从旋转门走进去,一位面含笑意的服务员迎上来,拎上了宋衿宜的斜挎包:“宋小姐,我帮你拿吧。”
古色古香的大厅里冷冷清清的,只余一批服务员闲倚在门墙上无事可做。宋衿宜蹙着眉棱看向天花板上悬着的玻璃吊灯,一阵诡异的气息扑面。
“你好,我和一位姓程的男士约在了211包间。”即使察觉到了这几分不寻常的气息,宋衿宜仍旧没有违约。
“沈先生在包房等您。”服务员抬抬手,将宋衿宜一步一步指引到二层那间虚掩着的房门口,“宋小姐,请进。”
宋衿宜推开房门进去,一道熟悉的背影勾着她。她将眼睛落在前方的落地玻璃墙上,单向玻璃上朦胧地折射了男人清俊的身影,而站在他身后的自己却略显笨拙呆滞。
她又一次被沈惟康戏耍了。
宋衿宜眉心微跳,先发制人地质问着:“你怎么在这?”
天地良心,小的真的没有搞黄色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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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鸿门鱼宴